被阴湿帝王觊觎后_瑄鹤【完结】(29)

  他与她才是一体的。

  他会与夫人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至于那所谓的“先夫”,最好永远与黄土为伴,莫要再出现了。

  温渺发髻上的玉簪被皇帝小心取下,三千青丝顺势滑落,蜿蜒于明黄色的床铺之上。

  乾元帝心中愉悦,随即稍稍后退。

  那双深邃的眼瞳中倒映出夫人面若桃李的模样,再衬着其后明黄色的龙纹床帐,简直就是绝配。

  温渺被看得后颈发毛,忍不住问:“怎么了?”

  “整个大楚,也只有朕才能与夫人有几分相配。”

  “几分相配?”温渺鼻间嗅着那股清冽的沉香,忍不住反问:“我以为陛下会说同我天生一对呢。”

  “朕不及夫人万分之一。”

  他又道:“朕服侍夫人上榻歇息吧。”

  说着,皇帝根本不给温渺拒绝的机会,便俯身很自然地握住榻上美妇的脚踝,褪下鞋袜,随后把人揽着后腰、膝弯抱起,放到了更靠内的位置。

  这从前是属于乾元帝的床榻,每日熏着深宫内特供的沉香,似寒泉破岩,清冽沉厚。

  其味稍稍在温渺心头划过一道浅浅的痕迹,便又因周身这种仿佛被帝王紧密拥在怀的气息而鼻息不稳。

  ——那是一种无孔不入的感觉。

  帝王寝宫内的龙床很大,温渺有些紧张地后靠,几乎完全缩在了贴近墙的那一边,但她面对乾元帝时总不见得能反抗什么,还没坐稳便被那双大手梏着软腰,一把提了过来。

  分明自己也是成年女性,甚至身形丰腴,算不上单薄轻盈,可每每遇上皇帝,温渺便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团软衾,没有重量似的,怎的就这般受制于人?

  不过片刻失神,她便已经背对着坐在帝王腿//间,只要对方稍伸手臂,就能将她环抱在怀。

  温渺以为乾元帝准备同自己做那档子事,心中慌乱,撑起手臂想逃离,却被后方伸来的铁臂揽住腰腹,重新拉了回去。

  “夫人放心,朕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会强迫夫人。”

  乾元帝安抚似的拍了拍温渺的后腰,随即捏起象牙梳,就像民间的寻常夫妻一般,为夫人梳理长发,丝毫不在意温渺先前对“嫁娶”一事的回避。

  夫人想回避那便回避好了,便是夫人骂他、打他,也不影响他想要拥抱、亲吻……甚至是占有夫人。

  他对夫人的渴求好似没有止境,总那么浓烈,夸张到他想要将夫人彻底、完全地吞进去。

  天色愈发暗沉,帝寝床帐上的流苏坠微微晃动,光影交错的间隙,皇帝的大掌拢着温渺那鸦羽一般的黑色长发,极其有耐心地用象牙梳梳过,精细到了每一根发丝的程度。

  有时候温渺觉得乾元帝好像对她有一种过于强烈的照顾欲,包括但不限于她的衣食住行,尤其像是现在。

  她最初还有些僵着,但见皇帝再无旁的举动,便也逐渐放松心神,手臂略搭在曲起的膝上,目光忪怔,飘飘忽忽地落在了帝王寝宫之内的陈设、摆件上。

  很精致。

  也很符合她的一部分审美和偏好。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座寝宫莫名熟悉,可温渺又很确定,这是她第一次来。

  “夫人在想什么?”

  后方的皇帝又挽起一把长发,揉在指腹间把玩。

  温渺道:“……我总觉得这里有些熟悉。”

  象牙梳顿了一瞬,力道依旧轻缓适中。

  皇帝似是开玩笑般,声色低沉,“或许夫人曾来过这里?”

  温渺眼眸微眯,“今日才是我第二次进宫。”

  至于第一次,便是玉兰花宴,但那次她与皇帝的见面仅限于偏殿的花园,并不曾深入至寝宫内。

  乾元帝但笑不语。

  这张龙床,早在上个寒冬便已经彻彻底底沾染了夫人身上的暖香,只是夫人尚不知晓罢了。

  好在这一晚,夫人的香气可以继续落于龙床之上了。

  ……

  从大楚开国皇帝到现在,乾元帝可谓是历代帝王中,手里皇权最为集中的一位。

  偌大的皇宫完全存在于乾元帝的控制之下,由张继统领的近卫军是第一道铜墙铁壁,大太监徐胜手下的内侍是第二道,而活动在宫廷暗处、仅听命皇帝的承影卫则是第三道。

  整个大楚帝京内,只要乾元帝不想,那么宫中的任何消息、物件都无法流到宫外。

  因此“侍疾”的借口下,无人可知来自谢府的貌美孀妇被皇帝光明正大地安顿于帝王寝宫,更是无法知晓大楚的皇帝,早已经跪倒在了温夫人的石榴裙之下。

  帝王的寝宫内,那张明黄色的龙床自温夫人到来后换了主人,柔软的床帐、舒适的被衾、盘曲的龙纹……

  而其原来的主人却暂时睡于屏风外的软榻上,似是倒反天罡了。

  从前那些代表权利、地位,向来不可被冒犯、染指的颜色和纹路,在温渺面前均是可以被随意使用、碰触,甚至无需在意的。

  皇宫中一切对温渺来说几乎都是自由的,只除了那荒草横生的冷宫禁地,而温渺自己也没什么想要探寻禁忌的旺盛好奇心,自然不会打听靠近。

  当然,这种安适与自由,也是温渺在皇帝有几分强迫性质的“教导”下,被迫学习、接受的结果。

  在这里,天家的权势完全变成了乾元帝讨好温渺的工具,还是皇帝上赶着送、温渺不适应地推的工具。

  骨子深处,温渺对皇权总有种本能的排斥与畏惧,这似乎是她内心最源头的想法,是一种危险或警示,因此才令她总是想要远离。

  可这份想规避危险的心情却耐不过帝王的分享——那如同献出一般的赠予,一步一步蚕食着温渺的警惕和底线,等她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何止坐过御椅、龙床,她连皇帝的腿都坐过!金灿灿的龙袍都穿过!

  帝王寝宫的殿顶极高,冰盆又摆得多,日落前后不免生出轻微凉意,于是那件龙袍前一日还会披在温渺的肩头,等第二日早朝时,便带着夫人的暖香,陪同乾元帝一起上朝。

  用乾元帝的话来说,就好似夫人同他一起上朝——当然,他也是想这样做的,只可惜现在不是时候,而夫人也断然不会接受。

  不过好在他还有很长的时间来一一实现心中的打算……

  等下朝后,皇帝会立马回来,不多耽误一刻。

  他大多数时间都同温渺待在一处,缠人得紧,用膳、看书、散步、休憩……

  偶尔需在御书房召见臣子议事,乾元帝也想夫人陪同,甚至还提前立好了屏风——倒不是怕夫人被臣子撞见,他巴不得全天下人都知晓他是属于夫人的、他是有夫人陪同办公的皇帝——而是怕夫人羞怯,事后又恼了他、不搭理他。

  夫人温柔心软,实则是好哄的,可乾元帝又舍不得真的气到夫人,便事事小心,已然沉浸到了某种难言的乐趣之中。

  至于御书房议事的陪同,虽有乾元帝提前做准备,但最后还是被温渺拒绝了。

  对此帝王心中失落许久,好在终于哄着、央着,求到了夫人在无人时,陪他在文渊殿内批改奏折的待遇。

  这般痴缠,便是温渺都倍觉得心惊,忍不住问乾元帝在她尚未出现之前,他又是如何过的,总不能也事事都叫人陪同吧?

  眼下,正在文渊殿内批复奏折的帝王抬头,隔着虚晃的烛光,他望向坐于美人榻上,手执书卷的夫人,放下毛笔,抬脚走了过去。

  皇帝:“夫人是在好奇朕吗?”

  温渺不自然地拿起书卷,遮掩神情,“只是随便问问,若陛下不想说便当我不曾提……”

  话没说完,温渺便手握书卷,被乾元帝一把抱在了怀里。

  轻巧的惊呼被温渺压在嗓子眼里,微红的面上则是一种被迫习惯的无奈。

  皇帝对她总有种堪称饥//渴的碰触欲,病态又夸张,无法遏制分毫,最初温渺还羞恼着推拒,可她的身体却好似背离大脑,先一步习惯了帝王的接近。

  “遇见夫人之前,朕过得日子很无趣,上朝下朝、处理政务,赏有功者、惩有过者,尝试做明君、创盛世,毫无趣味可言。”

  很长一段时间里,乾元帝将温渺当作是自己的锚点,他从冷宫皇子一路登上帝位,实在疲累、实在坚持不住的时候,便翻出那副神女的画卷瞧一瞧,待汲取够力量后,再将其藏于柜中,仅为他一个人的秘密。

  只不过自去岁寒冬夫人出现后,乾元帝已经很久很久不曾再看那副画卷了。

  他缓缓道:“遇见夫人,是朕此生之大幸。”

  温渺想,今上大抵是很会说情话的那种男人。

  乾元帝重新落座书桌前,正好叫夫人侧身坐在他大腿上,他抱着怀中丰腴柔软的妇人,深邃微挑的眼底尽显愉悦,诉说自己时的语气却平淡无波,甚至过于简洁。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过去是有什么可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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