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之前在外地读过书,上过大学,有很多学问,是被村里人骗到巴族来的。他给我妈妈讲了很多外面的事情,我妈妈这才知道,原来在我们这片辽阔的土地上,还有那么多绚烂多彩的活法,女人并不是生来就要背负宿命,她们也可以有自己的人生。”
“撒种期结束后,男人被灌下失去记忆的药水带走,我妈妈当时已经生下了我,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从此离她远去,并且连一片记忆都没有留下,他的生命中永远不会有她的痕迹出现。”
第266章 不破不立
“我妈妈在我五岁那年郁郁而终,也正是那一年,族里确定你母亲巫娴不会再回来了,取消了她的圣女资格,而让我接替新一任圣女。妈妈本就病得不轻,在知道我成为圣女后,拉着我的手说,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
“她还告诉我,我的爸爸就在巫山脚下的蜀溪村,如果我真的能逃掉,就让我替她去看那个男人一眼,他叫秦晚舟。并告诉他,有个叫巫婧的女人爱了他一辈子。”巫婷说到这里,眸底终于闪烁出隐隐泪花,但她却侧过了头,似是不想让我看到她脆弱的样子。
“所以你跑了三次,可为什么没有跑掉?”
“哪有那么容易!”巫婷好像听到了什么搞笑的事情,嘴角扬起一个讥讽的笑意,“你以为人人都是巫娴吗?”
我有些不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在巴族部落里待得再久一点,就不会问出这种话来了。我们这个地方根本不与外界相同,比如你们在外面需要用的钱,我们这里没有,你们的手机,我们也没有。巴族没有自己的文字,我们也都没有上过学,连字都不会写。”她自嘲道。
我想起小姑说我妈妈当时整个人痴痴傻傻的,什么话都说不出,连字也写不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她不能写,而是她根本不会写!
巫婷继续说道,“部落中的女人还好,她们可以在每年特定时间下山去和附近几个村落的人交易,用我们秘境中特有的草药来换取他们的盐巴等物,还能与外界的人交流一下长长见识。”
“可巴族圣女,从被选定那一刻起,就要被族长和几个大巫带回圣地中亲自看管,每天都要接受她们的祭祀和洗礼,这样才能确保圣女从身到心都是干净的。圣女连踏出圣地的机会都没有,又该怎么往外跑?就算跑出了结界,很快就会被族里人发现,然后再次抓回来。”
说到此处,她扫了我一眼,“巫娴她当时应该早有预谋,跟那个带走她的男人里应外合,一跑出结界就被那个男人接走了,所以她才能逃过巴族人的追捕。我又不认识别的族外人,每次趁机逃出去都会被抓到。这回也不知是巧合还是老天眷顾,遇上了你们……”
我听完心里仿佛被一块巨石牢牢压住,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难怪巴族女人一个个宿命感都那么强,因为她们就算逃到了外界,也根本没有生存能力。
她们能靠着双腿走出这片大山,却无法在钢筋水泥的高楼大厦里生活下去,因为她们甚至连钱是什么都不知道。
猝然,从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巫婷脸色一变,把我从地上拉起来,谨慎说道,“快走,我带你离开圣地,否则等她们回来就真的走不掉了!”
我强撑起身体,在巫婷的搀扶下走出了洞穴。
不知是不是像巫婷说得那样,在怀孕期间蛇胎会保护母体,我已经整整五天都没有进食,身体除了轻度虚脱外,并没有什么不适感。
巫婷带我躲藏进山洞外等人高的草丛中,急促道,“你现在从前面那条小路穿过去,走上两公里就能看到结界,快走吧!”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条被人踩平的泥土小路,不知通向何方。我回过头,正色说道,“你知不知道冷玄霄关在哪里,我要去救他!”
第267章 苏醒
巫婷的脸色冷了下来,斥责道,“都什么时候了,你竟还想着那条蛇!”
“我说过了,他是我的爱人,他为了我才踏入险境中,我又怎么能弃他于不顾!”我固执且坚定地说道。
巫婷忍无可忍地闭上眼,恼怒道,“现在你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如果非要回去救他,你们两个谁别想离开这里了!”
我安抚道,“巫婷,你带我去找他,我们定会把你也一起带出巴族的,相信我!”
许是我眼中的那份坚毅和不可动摇的光芒打动了她,犹豫片刻后,她还是带我朝关押冷玄霄的地方跑去。
我们在峡谷深处走了许久,终于在不见天日的深渊发现了冷玄霄的身影。
他一身黑衣墨发盘坐在草坪上,双眸紧闭,眉宇间皱出一条淡淡的缝隙,嘴角的血迹也被抹干净,整张脸冷峻又漠然,同他以前的样子没有半分差别。
我刚要过去就被巫婷拉了回来,她指着我身前的那根红线说道,“别过去,这是缚蛇阵!”
“什么是缚蛇阵?”我怔住。
这种阵法我闻所未闻,就连青垣观禁书阁里都没有看到过。
顺着她指的方向,我才看到四周都被似有若无的红线包围起来,那些红线的顶端悬挂着一个生着淡绿锈迹的古铜铃铛,正刚好位于冷玄霄的头上。
铃音无风自动,发着清脆悦耳的响声。
“巴族世代信奉巴蛇,可巴蛇却并不像她们想象中那么仁慈,它从母体中降生后的前两年,都会处于混沌状态,没有半点人的行为意识。它身上有着上古凶兽的恶习,残暴且凶猛,根本不受控制。”
“祖上传下来缚蛇铃,它可以扰乱蛇的心智,让它的思想被铃声左右。我们通常会把刚降生的巴蛇扔进缚蛇阵里,让它听铃声洗涤整整九九八十一天,当它再次从缚蛇阵中走出时,就可以磨掉它的戾气,不再有自己的思想,为我们所用。”
“甚至,我们让它伤害自己,捅自己一刀,它也会毫无反抗的照做。”巫婷嗓音冰冷中透着丝丝缕缕的残忍。
我讶然不已,心想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洗脑吗?
搞了半天缅北嘎腰子集团是你们巴族的产业啊!
“怎么才能让这个铃铛停下来?”我问道。
巫婷似乎也不知该怎么办,陷入沉思中,幽幽说道,“要不,我们把这些红线全部砍断试试?”
局势僵在这里,一时之间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索性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巫婷征得了我的同意,拿出随身携带的弯刀,蹑手蹑脚地来到冷玄霄身后,无比小心地切断了第一条红线。
我都不禁为她掐了把汗,八十一天大阵未成,这时候苏醒过来的冷玄霄肯定处于狂暴状态,凭他那摇山撼海的能力,别说巫山神女了,请王母娘娘过来也制服不了!
顷刻间,巫婷已经切断了三根红线,只剩最后一根顽强地支撑着,八角铜铃已经摇摇欲坠。
我看到巫婷握着刀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赶紧跑过来帮她。
在我们都看不到的位置,冷玄霄倏然睁开了眼睛……
第268章 狂暴
“呼,好了……”
随着最后一根红线斩落,我和巫婷都松了口气,我过去把铃铛拿在手里,对她牵起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可巫婷那双黝黑如葡萄的眼眸中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惧,失声叫喊道,“沈云舒,小心你后面!”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我的脖领就被人从身后挟住,力道大到几乎要把我的喉咙生生勒断,缚蛇铃从我手中滑落。
我费力地侧目,余光中看到冷玄霄那带着凛冽肃杀的眸子。
他贴近我的耳廓轻轻一舔,呼出暧昧而冰冷的气息,说出的话却令我惊恐至极。
“好久不见,巴族的圣女!”
“冷玄霄,你听我解释,我……”
冷玄霄打断我的话,暗金色瞳线带着妖异的神色,薄唇微扬出一个残忍的弧度,“不必解释,族长都已经跟我讲过了,她说,你为了一条上古巴蛇抛弃了我,倾慕它的强大力量,甘愿进入圣地内与他交姌,为他怀育蛇胎。”
“……啊?”
这都哪跟哪啊!我从未听过如此离谱的言论,族长都跟他胡说八道了什么!
偏偏这些话正中冷玄霄下怀,他冰凉的大手从我领口一路向下延伸,语气暗昧道,“我的好妻子,来给我讲讲,那条蛇都碰过你哪了?是这里,还是这里……”
“他弄过你了吗?爽不爽?”冷玄霄戏谑着说,洒金般的瞳孔里暗藏浓烈的恨意,“早知道你喜欢原身的形态,那我就不忍了,每次都顾及你的身体,不敢幻出原形。但其实对我们妖来说,只有原形才是最舒服的……”
细嫩的皮肤在他如弹琴般撩动的手指间颤栗不止,我大口喘息着试图找回一丝理智,“冷玄霄你清醒一点,有什么我们回家再说,别当着未成年儿童的面耍流氓!”
从他泛白的骨节处就能看出,他已经陷入狂暴状态,根本听不进去我的话。那只在我衣服里兴风作浪的手终于停留在我的小腹上,“我们的孩子呢?你告诉我,我们的孩子是被你打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