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
宿管阿姨手上的织针骤然停止,她从那团毛线上移开目光,深深地打量了我一番。
第221章 宿舍
她随后打开右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一大串钥匙,卸下了其中一枚扔给我,“你那间宿舍前两天刚配的钥匙,你手上那把是新的,试试这旧的行不行。”
我寻思着,又没换锁,光换钥匙有什么用啊?
但我瞧她也没有想跟我一起上去的意思,只能接过钥匙自己又爬了次楼梯。
而这次,钥匙一拧进去了,锁芯就传来转动的声响,门开了……
我提着行李进去,看到屋里有三张上床下桌,地板干净光洁,书桌虽然有些陈旧,但也没有灰尘,应该是不久前打扫过的。
北城大学的宿舍条件还是很不错的,就连宿舍楼都是南北通透,三人间还有独立卫浴和空调。
我选中了右手边靠窗的那张床,拉开书桌的柜子想要把行李放进去,却看到柜子和抽屉里还有些物品,想必是上一届的学姐毕业时没有带走。
有笔记本和一些日用品,还有个日历和专业书。我心想这些东西虽然不贵重,但怎么说也是别人的,毕业季距离现在也三个月,万一那学姐心血来潮想回来找,发现被我扔掉了还不是要让我赔。
我便拿了一个袋子,把那些东西全部装进去。
过程中,我却察觉到一个奇怪的事情。
那些日用品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基本都在四年前。鬼使神差般的我又翻开了那本日历,上面齐刷刷的撕痕表明主人有记录日期的习惯。
最后一页则停留在四年前的七月二十号,宜:祭祀 拆卸;忌:动土 成服;凶:寅时。
我看着这些已经过期的日用品,和那本日历最后停留的日期,不得不相信一件事。
这间宿舍已经荒置很久,并且一切的活动轨迹都在四年前七月二十号这天戛然而止,像坠入宇宙黑洞般,静止了时间。
门外猝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把我从思海里深深地拉扯回来,抬头,瞧见了一张白皙素净的脸。
来者是个跟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手里提着个款式陈旧的布面行李箱,黑色长发披肩垂落在腰间,一身洁白的连衣裙不染纤尘。
而她的皮肤竟和连衣裙的白不分上下,那绝不是粉底液或化妆品可以涂出来的感觉,肤质吹弹可破,却透着不健康的惨白,仿佛许久不见日光。
仔细一想,倒和殷江有几分像。
这女孩难不成住在窑洞吗!
“你好,我叫田雨柔,中医学专业一班新生。”她的嗓音如涓涓泉水,清澈而动听,字里行间却沁着凉意。
我想到她应该就是之前辅导员说起,那倒数第一个报到的女孩子,连忙绽开盈盈笑颜,主动伸出手,“你好你好,我叫沈云舒,跟你一个班的,以后我们就是同学加室友啦!”
田雨柔却冷冷地瞥了一眼我的手,并没有与我相握的意思,淡淡说了句,“不好意思,我不习惯跟人发生肢体接触。”
我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但这并没有阻挡我的热情,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奇怪的癖好,不喜欢和人肢体触碰也很正常。
这时,门外又传来一个怯怯地女声,“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请问这里是414吗?”
第222章 古怪舍友
“是,请问你也是中医学一班的新生吗?”我有些疑惑地打量着后来的那位女孩,见她并没有带多少行李,甚至就连拉杆箱都没有,只提了个帆布袋,东西少到根本不像个刚入学的新生。
她却点了点头,讪讪说道,“是的,我叫苏晴,第一来北城,不会看地铁站牌迷路了,所以来晚了。”
我了然地‘哦’了一声。
从她朴素的穿著就能看出,她的家庭条件应该跟我差不多,都是农村或大山里的孩子。
第一次来到北城那么大的城市,迷路很正常,要不是我高中时代表县里去省会参加数学竞赛,我也弄不明白那个地铁。
奇怪的是,辅导员说过我是倒数第二个报到的,田雨柔应该是最后一个才对,怎么又多出来了一个苏晴?
但我也没多想,毕竟学校的安排我哪有资格过问。
田雨柔对这个新来的室友视若无睹,自顾自地收拾着她的床铺,连个眼皮都不肯抬一下。
“苏晴同学,不好意思啊,你来晚了,靠窗的位置被我和雨柔占了,就剩靠门的那张床了。”我见苏晴有些窘迫地站在门口,主动温和说道。
苏晴连连点头,“没关系的,我有张床就可以,不挑地方。”
她的语调柔柔软软,带着轻微的后鼻音,更显得娇柔可爱。说话间视线却不停飘忽闪躲,给人局促地感觉。
我很理解,像我们这样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女孩,冷不丁来到大城市里,即便表面做得再落落大方,也会有细微的地方不经意透露着紧张。
苏晴的长相其实十分可爱,鼻头圆圆肉肉的,瓜子脸小巧精致。可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一张脸,却无论如何也会想不起来。
可是这张脸可爱归可爱,还是有些大众化了。
我把刚才那堆收拾好的东西塞回书柜里,打算等过些天找宿管阿姨问问情况,猝然被一道刺眼的阳光直照瞳孔,视线瞬间把入目之物都镀上一层黑边。
苏晴拉着窗帘一角,窘然地看向我,“不好意思啊,我觉得这屋里太沉闷了,想开窗户透透气!”
“没关系……”我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田雨柔猛地将窗帘从苏晴的手里扯了回去,再次把窗户严严实实遮了起来。
房间里暗了下来,随之陷入噤若寒蝉的诡异。
最终,还是田雨柔率先开口打破这片沉寂,“我畏光,以后只要我在宿舍里,请不要开窗帘。”
苏晴听出她话里警告的含义,咬着下唇的模样似乎有些委屈,“可是,宿舍也不是你一个人在住,我们还要相处五年,总不能每天都拉着窗帘不见光吧?”
田雨柔斜乜了她一眼,眸光清清淡淡不着痕迹,“我白日里很少在宿舍呆着,你们可以在那时候开窗户换气,如果你还是不满意,可以找辅导员申请调换宿舍。或者你有钱的话,可以搬出去自己住!”
苏晴被她气得两颊发红,胸口几次起伏后,小声怒骂道,“怪胎!”
我倒抽了口冷气,没想到开学第一天,我仅有的两位室友就因为个破窗帘拉开了战争……
第223章 千斤坠
田雨柔对她的嘲讽反而恍若未闻,继续不动声色地掖着她的床角。
见她没有再回怼的意思,苏晴那头也安静了下来。
我预想的战争没有爆发,也让我松了口气。
苏晴收拾完东西后,来到我的桌子前跟我唠嗑。
过程中我发现她其实是个很健谈也很开朗的女孩子,可能是因为突然从熟悉的小环境里来到这样大的城市,心理上会做出一些应激反应,所以才不由自主地有些怯懦和敏感。
“云舒,你听说了吗?我们这层宿舍楼里……死过人!”她凑到我耳边,郑重地说道。
“什么?”我高喝出来。
“嘘!”苏晴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地说道,“这是我听带我报到的学姐亲口说得,她说这件事是学校里禁止谈论的高压线,如果被校方听见了,会受到处分了,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我立刻点点头,催促道,“你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上铺的田雨柔似乎也听清了苏晴的话,收拾东西的动作缓慢下来。
“听说之前有个学姐,放暑假的时候申请留校,结果死在了宿舍里也迟迟没人发现,就躺在她的床上蒙着被子,等同寝的人都纷纷回校后发现那学姐的尸体都已经臭了。”苏晴的声线开始细微的颤抖。
“她是怎么死的?”我询问道。
“不知道!”苏晴声调放得更轻,“之所以说是高压线,就是因为那个学姐的死因不正常!学校对外称是课程压力过大,突发心梗死掉的,但是看过学姐尸体的人都说,她浑身上下的血管全都暴起,嘴角都是干涸的血迹,双眼死死地瞪着天花板,就像电视剧里说得死不瞑目那样……”
“更吓人的是,她的双脚不知道被谁绑上了一个秤砣,头顶还贴着一张黄纸写得符箓。你说哪有突发心梗的人会在自己脚底绑秤砣的啊,这明显是中邪了!”
我听到这里不由浑身一凛,在古时候一些邪术里,杀人凶手或者做坏事的人害怕死者的鬼魂回来找自己,就会往死者脚上绑一个秤砣。
那秤砣很有讲究,又叫千斤坠,倒不是足有千斤,而是传说人死后的鬼魂太轻,能飘到天上去跟玉帝老儿告御状,所以要用一个刻着‘千斤’二字的秤砣坠住它的魂魄,只能往地府去,不能往人间或天上走。
如果我猜的没错,那学姐头上贴的应该是镇魂符之类,不让鬼魂作乱的符箓,和我妈棺材上的镇魂钉有异曲同工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