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们要做什么?”我双手扶在棺沿上,无助的大喊。
“蛇仙让你嫁给他,我们这不把你送到蛇仙庙来了吗!”我爸阴恻恻的说。
我猛地掀开盖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口黑漆漆的棺材里,周围是个荒废不知多久的破庙,地上是奶奶新放的瓜果贡品,头上则是结了十来层的蜘蛛网。
他们这是要把我当祭品,献祭给蛇仙吗?
“奶奶,我不想待在这里,我想回家!”恐惧让我歇斯底里的痛哭出来。
奶奶见状也跟着哭个不停,想伸手抱我,又被我爸拦住。
“哭什么哭,你是蛇年阴月阴时阴刻所生,是最忌讳的杀师日时,从你出生那一天起就被许给蛇仙了,没人能救得了你!”我爸厉声喝道。
“你要是不跟着蛇仙走,咱们整个村子都会跟着遭殃!”他这番话让我愣怔当场,我活了这么久,居然不知道自己生辰八字这般特殊,难怪奶奶从不让我算命。
“你就好生的去吧,回头我们会给你烧纸的!”
我哥不知何时绕到了我的背后,对着我的后脑勺狠狠敲下一棒。
“盖棺!”我爸面无表情的说道。
“给娃儿留口气……”我奶跪在我的棺材旁凄声道。
眼前天旋地转,最后停留在我眼前的画面,是那尊人身蛇头的石雕神像,它的眼神那么冷漠,又那么无情……
第7章 良辰吉日
一阵吹吹打打的喧闹声把我吵醒,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顶轿子里,身体随着轿子起伏而晃动。
轿外传来吹吹打打的锣鼓声,许是隔着一层,那声调听起来缓慢而悠扬,倒显得几分诡异。
冷风吹过,我模糊地看到轿帘外跟着一迎亲的队,他们步伐看上去十分僵硬,两个女孩提着两个纸做的红灯笼,脸上涂着厚厚的腮红。
而那些吹拉弹唱的人手指连动都没动,像在吹奏,又没在吹,可凄厉的唢呐声声不绝入耳。
也不知轿子走了多久,突然落了下来,我感到脚步声正从外面传来,停到了我的轿子前。
我倒吸一口冷气,锣鼓声停了下来,四周变得越发寂静,不敢动弹。
蓦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开了轿帘,继而摊开手掌,伸到我的面前。
那只手看上去无比熟悉,指腹圆润,指节修长,像极了八岁那年夏天救下我的人。
莫名的冲动让我握住了那只手,却被表皮冰冷的温度吓得浑身一凛。
外面很冷吗?为什么他会冻成这样?
他牵着我走出轿子,我头上还盖着红盖头,只能看到他红色的衣摆和靴子,步履稳健地带我朝屋里走去。
两旁站的都是来客,听他们互相寒暄,有姓胡的、姓黄的、姓白的,还有姓灰的,但最多还是姓柳的。
就这样我被带进了大堂,喜婆站在前方用尖锐的声调喊道,“良辰吉日,佳偶成双,喜结姻缘,速即拜堂!”
我有些纳闷,电视剧里新娘子不是都要跨火盆的吗?为何连火盆都没跨就开始拜堂了?
“一拜天地!”喜婆喊道。
牵着我的那只手微微一动,我跟着他的动作一起弯下腰拜了拜。
不知为何,这只冰冷的手给我带来了莫名的安心感,仿佛只要有他在,我就不怕将要发生的事情。
“二拜山神!”喜婆又喊。
为何不是拜高堂?山神又是什么?
我行着礼,这些疑问在我脑子里蹦来蹦去。
“夫妻交拜!”
“礼成!”
随着喜婆一声声高喊,我迷迷糊糊地拜完了堂,那些来宾已喝了些酒,看热闹不嫌事大般吵吵嚷嚷,被周围人推搡着往卧房方向走。
这就要去洞房了吗?
我陡然紧张起来,想要回头找寻那只手的主人,可盖头遮住我眼前一片猩红,什么也看不清,就在我失落地转过头时,余光瞥见了一个毛茸茸的尾巴——
灰白色中夹着几丝银毛,从那人两腿之间拖拉到地板上,正当我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时,那只尾巴尖突然往上翘了翘,抖耸着绒毛来回甩动……
我吓得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没有尖叫出声。
这时我已经被那些人推进了洞房里,诺大的房间却没有开灯,只有两支贴着囍字的红蜡烛。
我摸索着来到床前坐下,心里慌乱的像有一面鼓在敲,警惕地看着门口。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左右,我困得险些倚着床柱睡着,卧室的门被人‘吱呀’推开。
一双绣着蛇纹的暗红色靴子缓缓朝我踱了过来……
第8章 洞房花烛
我试图看清来者,透过满眼殷红的纱只能模糊看到一个欣长玉立的轮廓。
他一步步来到我所坐着的雕花木床前,伸出手就要掀我的盖头。
那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皮肤白皙如玉,却给人一种终年不见阳光的寒意。
我下意识向后躲了躲,仿佛那人是洪水猛兽般。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的笑闹声,也不知是哪位宾客喝多了酒,竟壮起胆子想要闹洞房来了……
“玉京子大人,这么着急见新娘子,还真是千百年来头一回啊,倒也让我们沾沾喜气儿。”
那尖细的嗓音含着醉意,可我却听到了如耗子磨牙般‘吱吱’的响声。
我瞬间想起了方才拜堂时,自己看到的一幕,不禁浑身一颤。
身前的男子好似很不耐烦被他们打扰,弯了弯指节,厉声喝道,“滚!”
门外的那群要闹洞房的‘人’就算此时已经被酒灌的不知天高地厚,却也听出他话音里的警告,顿时清醒过来,一哄而散。
只有我觉得他的声音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待外头声音安静下来,我面前的这只手也失去了耐心般,上前直接扯住了盖头一角。
我屏住呼吸,恐惧的情绪里还夹杂着些许期待,直到盖头从我面前滑落,映入视线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是你!”我惊呼道。
这张脸十几年来我从未忘却过,他夜夜入梦而来,但很少开口和我说话,每次都在我即将清醒过来又渐渐消失。
男人挑了挑眉,牵动眼尾的那颗泪痣,他似乎有些惊讶,“你还记得我?”
我点点头,“你是那个在树下救过我的人。”
他看上去似乎心情好了点,薄唇不再紧抿,“我救过你何止一次,你十六岁那年掉进河里,明明都已经沉下去了,你以为自己是怎么游上岸的?”
我闻言一愣,十六岁那年夏天多雨,山路泥泞不好走,高中在十里地外的县城。
那天是每个月的休息日,我撑着伞从学校往家走,没想到被泄水的山洪冲进河里,只扑腾了几下就没了意识。
当我再次睁眼后,就看到我爸一脸凝重的站在我身前,凶狠的把我骂了一顿。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是我爸冒着危险把我捞了上来,所以他才那么生气。如今想来,要是我爸下河救了我,为什么他的衣服都没有湿呢?
“你为什么要救我?”我不禁脱口而出,但紧接着,我就发现自己提出了一个傻问题。
“因为你是我冷玄霄要娶的女人。”他语气淡漠,就好像自己只是一件本应属于他的对象罢了。
他俯下身来,那张俊美妖冶的脸逐近逼向我,我甚至能感到他在我耳旁呼出的气息。
“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知道该怎么做别人的新娘吗?”
洞房?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俩人亲个嘴儿,然后就熄灯了吗?
还未等我做出回答,冷玄霄就猛地将我推倒在床上……
紧接着我的领口就被一双大手用力扯开,那手的温度如腊月里的寒冰,绝不是人类能拥有的温度,指尖掠过我的皮肤,冻得我倒抽一口气。
“你要干什么?”我又惊又怒。
“洞房啊,我刚刚不是说过了。”他漠然道。
第9章 蛇丹
就算我未经人事,在学校里老师也教过,男人脱自己的衣服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你放手,我不跟你洞房了,我要回家!”我一边大声叫喊,一边用力推他。
可哪怕我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他仍旧纹丝不动。
冷玄霄也不知是嘲讽我蚍蜉撼树的举动,还是不知天高的勇气,竟冷笑出声。
“刺啦——”
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奶奶为我精心缝制的嫁衣已经碎成两片,领口镶钉的玛瑙玉石崩飞的满地都是。
他那冰冷的手掌放在我胸前的位置,我害怕地紧闭上眼睛,不知他下一步要做什么,脑海中却回想起之前哥哥不怀好意的笑容。
蛇缠人,他这是要来缠我了吗?
过了良久后,冷玄霄都没有别的举动,我这才微微睁开一道缝,却看到他伏在我身上,目光却瞬也不瞬的盯着我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