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主先是安抚了庄初仪的父母,然后走到莫愁师父身前,叹道,“莫愁,别挡了,该来的躲也躲不过!”
我也不想让莫愁师父为我承担,便主动站了出来,低声道,“观主师叔,弟子知罪。”
“你罪在何处?”观主那双鹰隼般的眸子犀利地盯着我。
“弟子在发现庄师兄被狐上身时没有第一时间告知师父,更不该跟随庄师兄闯入禁地,事后更不该逃走……”
对于冷玄霄砍下胡婉儿双爪和把我带走这两件事,我百口莫辩,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他们解释,只能一句话全带过。
而观主师叔的关注点好似压根不在这两件事上,则是眯起眼睛谨慎对我询问道,“云舒,你有没有碰禁地里不该碰的东西?”
不该碰?
我迟疑了下,用仅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师叔问的是,那部《太乙玄经》吗?我碰了。”
观主师叔的脸色明显变得可怖,眸中蕴藏着复杂地恨意,随之转瞬即逝,在我还没观察清楚前就已恢复正常,摸着自己的胡须,不动声色说道,“沈云舒私自闯入禁地,触犯观规,本应驱逐下山,但念其为初犯,执行第十二条观规加以惩戒!”
第103章 观规
底下师兄弟都对这个惩罚有所不满,但碍于观主师叔的面子只敢小声嘀咕。
“观主师叔可真偏心,观规里明文写道:擅闯禁地者驱逐下山,从观中除名,终身不可回观。怎么到了她沈云舒这里就开特例啊!”
“就像庄初仪生前说的那样,人家‘天赋异禀’一天就能画出来驱灵符,先前莫愁师叔不是还说要给她授箓,我们从小进山的也没这个福分啊!”
这些话我和观主师叔都听在耳里,观主闭目不语,似在想些什么。
而我则开始在脑海中不断回忆,这第十二条观规到底是啥来着……
直到两个师兄从戒堂拎了两块类似古代杖刑的法棍出来,我才明白过来这个第十二条观规,原来就是打板子!
我倒抽一口冷气,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封建刑罚!再说私自用刑不是犯法的嘛!
心里刚冒出了几丝恐惧,就被那两个师兄按在地上开始行刑。
那厚重的法棍打在我的腰臀交界处,剧烈的疼痛席卷了我的所有感知。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想,还好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被当众脱裤子,不然可太丢人了。
整整二十板下去,我的腰部一下全然没了知觉,冷汗顺着我的下颌线流淌,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站是肯定站不起来了,我现在就期盼着不要被打成残废就好,不然像村头孙二那样,拄个拐多丑啊,遭人厌弃不说,嫁都嫁不出去……
不过我好像没有这方面的烦恼,因为我已经嫁过了,冷玄霄要是因此嫌弃和我离婚,倒也挺好。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我脑中纷繁乱窜,后来还是莫愁师父亲自把我扶回了房间里,还帮我脱下裤子上药。
当晚,我就起了高烧。
所以这一切记忆我都模模糊糊,就记得换药时疼得我喊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莫愁师父一直守着我直到体温下去了些,好歹没有再烧得像个火炭,她替我掖了掖被角,喟叹道,“云舒,你师兄的事情到此为止,你不用再挂心了,其实你师兄的父母并非只有他一个儿子,父母都是省城一家小企业的职员,收入并不高,供三个儿子上学已经很艰难了。”
“大儿子最近又要结婚,置办房产……总之我从私人账户里转了二十万给他们,就当是赔罪吧,师徒一场,我没有照顾好他,是我的失职。”
“他的父母今夜就已经带着庄初仪的尸体下山了,以后你们应该也不会再有何瓜葛,你就好好在山上修行,把这场意外全忘了吧!”
莫愁师父说完后,就离开了我的房间,走之前还贴心的替我关了灯。
我当时迷迷糊糊的想,莫愁师父可真是个好人啊!
但庄初仪也挺惨的,难怪他惹上了脏东西家里人都没当回事,还把他送到山上来,死后还要消费他的尸体。
当我在灵祖殿提出要请庄初仪的魂魄回来对峙时,他父母的表情那么古怪,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或许是我身上还在低烧,这些想法虽然在我脑中运转,但人已经几近昏迷。
恍惚间,我突然看到一道黑影从门外进来,如鬼魅般站在了我的床前。
第104章 杀意
今夜月亮被乌云层层遮住,连丝月光都不得见,床前的那人神情晦暗不明,但我能感觉到从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意。
涣散的视线半晌后才强行对焦,我发现那人竟是观主师叔!
他瞬也不瞬地站在我的床前,目光灼灼如炬,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显得有些渗人……
我很想问他一句,“观主师叔,你大晚上不睡觉溜达到弟子房里是想干嘛?这种半只脚位列仙班的人也会得梦游症吗?”
可我却发现全身像被点了穴一样,半点动弹不得,最可怕的是,我连话都说不了,除了眼睛还能动之外,整个人近乎石化。
我感觉到他一双苍老褶皱还起着老茧的手探入我的被子里,向我的身上摩挲……
这可把我吓得不轻,心想这老观主不会是太久没见过女人,饥不择食,对我起了歹心吧?
直到我感觉他的手并没有切实贴上我的皮肤,而是像在用灵力试探着什么,他嘴唇不停嗫嚅,声音却小得根本听不清。
还好此时屋内足够安静,我隐约听见了‘太乙玄经’四个字。
蓦地,他的手探上了我的脖颈间,我想要提醒他千万别再往上,但无奈我开不了口。
只能眼睁睁看着从玉佩里发出一道剧烈的金光,观主师父从我面前飞了出去,重重跌倒在地。
这时我的全身禁锢解除,我上前扶起观主师叔,“师叔,您没事吧?”
观主师叔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俨然伤得不轻。
我又是后怕又是焦急,对着那团即将幻化出来的形状埋怨道,“冷玄霄你做什么,他是我师叔!”
冷玄霄从黑暗中走出来,沉水香的气味透过夜风铺散在屋内,锁魂鞭垂在他纤长遒劲的手中,正在呲呲发着紫色电芒。
他阴沉着脸,看到我身上正在流血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沈云舒,你给我让开!”
“不让!”我阻挡在观主身前,带着莫名恐惧与他对视,“冷玄霄你冷静点,你难道还想杀人不成!”
他低沉的嗓音里满是狠厉,“他敢伤你,你还不准我杀了他吗!”
“是我有错在先,不关观主师叔的事。”我极力劝阻道。
“那他倒是说说,大晚上出现在你房间里要做什么?”冷玄霄抬起鞭子,指向观主,犀利问道。
我闻言一怔,观主师叔仿佛伤到了肺,正剧烈地往外咳着鲜血,无法说话。
对观主师叔,我并没有什么感情可言,甚至从我进入青垣观那天起就对他有种不好的印象,潜意识里觉得他十分奇怪,想要离他越远越好。
但我不想再因此背上一条人命,如果观主师叔就这样死在我房里,我跳进黄浦江也洗不清了!
“冷玄霄,等师叔伤好了,我会亲自向他问个明白,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不要再插手了!”我用着哀求的语气说道,眸中却有另一层深意,只希望他不要再冲动。
可冷玄霄并没有理解我的用意,反而轻蔑道,“我现在只觉是自己插手的太少了,才会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涉入危险之中,弄得遍体鳞伤!”
“这青垣观乌烟瘴气,邪魔歪道都能当观主!我看你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跟我回蛇仙庙!”
第105章 三日之约
他明显不是在用商量的口吻跟我说话,我不禁动怒,都说了让他先不要插手,我要自己调查清楚,他怎么就非得来添乱!
这回我就算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冷玄霄我不跟你走!”我憋了半天才想出来一个不是借口的借口,扭捏道,“我的伤口还没好呢,我屁股疼,我哪里都去不了!”
冷玄霄被我弄得一怔,脸色明显不悦,紧抿的薄唇透着几丝不耐,朝我伸出手,“过来,我抱你回去!”
“我不要你抱,你的蛇仙庙太冷了,不易于我养伤,我才不跟你回去!”我一边说着,一边不断给他使眼色,示意他快走。
否则等观主缓过来,两人在我屋子里打起来怎么办,到时候我该帮谁?
冷玄霄眸中全是烦躁,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蛇仙庙那种地方属阴,况且他自己就是极阴之物,的确比不利于我养伤。
冷玄霄见我还护在观主师叔身前,对观主嗤笑道,“你这观主当的属实窝囊,就连《太乙玄经》都不肯承认你,既然这样,我帮你个忙可好?”
“三日之后,我来带走沈云舒,顺手推了你这道观,平了这乌烟瘴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