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说到了我的心坎里,如果我今天真的因一己之怨导致殷江魂飞魄散,日后将会多么痛苦与自责!
我们自相残杀,这样是师棋宵最想看到的画面了吧?
殷江仍跪在地上,怒视着冷玄霄,“我不稀罕你来替我求情,更不需要你的假好心,让小舒杀了我,我是心甘情愿赎罪的!”
冷玄霄许是觉得他太过聒噪,转过身用冰冷的眼睨着他,不屑的说道,“你以为我是为了救你?你想得太多了,我儿子因为你变成现在这样,我恨不得将你万箭穿心难解其恨!但我不想看到小舒的手上沾着你的血,你会玷污了她,日后想到你就会难过,你不配在她心里留一丝一毫的位置!”
殷江一怔,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冷玄霄回眸看我,正色道,“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事情已经成了这样,我们应该想想怎样去救蛋蛋,难道你想看他一辈子都是植物人,永远也长不大的样子吗?”
“我当然不想!”我凄厉说道,头脑也渐渐冷静下来,“可是要让蛋蛋重新恢复生命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夺回师棋宵抢走的那枚内丹!此时此刻,师棋宵多半已经消化那颗千年内丹了,我们现在与他法力越来越悬殊,又能怎么办?”
冷玄霄思忖道,“必须想一个能彻底消灭他的办法,否则这样无穷无尽的纠缠下去是没有用的。”
我闭了闭眼,如实说道,嗓音里满含绝望,“除了封魔引,我想不出什么办法能将他彻底消灭,而师棋宵早在百年之前就已经得到了封魔引,他肯定会将其摧毁,如今我们也找不到其他的封魔传人,无解!”
殷江听到这里,陡然插了进来,正色道,“不,封魔引应该还留在这个世上!当年师棋宵得到它之后还没有来得及学会里面的内容,便将它藏在了一处极为隐秘的地方。
之后又被你以封魔引封住了他的肉身,这百余年来他虽然以无数个化身在人世间行走,却都没有真身那样强大的法力,重生以来又在忙于恢复人形,所以我推测,他还没有拿回封魔引。”
我蹙起了眉,“按照你说的,那个藏匿封魔引的地方应该难以找到,并且足够安全,所以师棋宵才那般放心,可……这样的地方,我们真的找得到吗?”
如果跟殷江一样,把封魔引藏到什么空间裂缝里,我岂不是这辈子都找不见了!
殷江却胸有成竹的抬头,“那个地方我知道!”
第852章 至死不渝
“你知道?”我狐疑地审视着他。
殷江郑重地点点头,“前世他为了取得我的信任,还信誓旦旦的承诺自己绝对不会动封魔引的心思,所以便当着我的面将封魔引藏到一处很隐蔽的地方,路线我隐约还记得。”
我和冷玄霄对视了一眼,我从他深沉的眼眸里寻出满满的怀疑和犹豫。
毕竟殷江的前科还挺严重,他背叛过我们两次,如果这一次又是他和师棋宵设好的局该怎么办?
“那你把当时的路线画下来,我们按照你给的地址过去瞧瞧。”冷玄霄不动声色道。
殷江的表情却有些犯难,转向我说道,“藏匿封魔引的地方是一片很古老的原始森林,光是凭地图你们肯定找不到它的具体位置,你们还是带我一起去吧!”
冷玄霄振袖怒道,“妄想!你对我的儿子做出这种事来,我比谁都想杀了你,之所以留你一条命在全是因为小舒的心脉再受不起摧折,我岂会让你再接近小舒!”
我却不顾冷玄霄的反对,垂眸认真打量着殷江,试图从他那张清隽的脸上寻出一丝破绽,“殷江,我还能再相信你吗?”
殷江感受到我的灵魂拷问,神色变得无比真诚,哑着嗓子说道,“至死不渝!”
冷玄霄非常反对我的做法,劝道,“小舒,你不能再相信他了,他……”
“我愿意赌上最后一次,殷江,不要再让我失望了,否则我真的会……亲手杀了你!”我眼眶微红,一字一句的说道。
殷江点头,唇角勾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我明白。”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了,那个该死的地方在哪?”冷玄霄声调满含戾气,双手缚在胸前,倨傲道。
“有地图吗?”殷江询问道,“我记得那是最北端的一处地点,鲜少有人烟,四周皆是一片白雪皑皑的原始森林。”
我闻言皱了皱眉,最北端?
冷玄霄幻出一张巨大的地图,带着不屑与讥诮的斜乜着他,似是在端倪他还能有什么手段。
殷江却眉头微蹙,仔细看了那张地图良久,用指尖在最北端的那个角落里轻轻点了一下,“应该就是这里了。”
我看着那地图上写着的城市名字,嘴角微微抽搐,“你确定吗?”
“我确定,北国飘雪,四面环林,不会有错!”殷江斩钉截铁的回答。
我卷起那张地图,点了点头,淡淡说道,“那好,我们三天后启程出发,这三天里先去收拾一下必备的行李。”
殷江诧异了下,“收拾什么行李需要三天时间?你要把整个蛇仙庙搬过去吗?”
我礼貌的微笑,“大哥,你也不看看你要去的地方是哪里,漠河哎!零下五十度!你不得让我准备点冬衣秋裤之类的,难不成你想让我一落地就被冻成冰雕吗?”
显然,冷玄霄和殷江对温度这个事都没什么概念,一脸茫然的看向我,我皮笑肉不笑的说,“很好,我自己去买羽绒服,等落地了你们别跟我喊冷就行!”
第853章 贤妻良母
三天后,我拉着一个足足二十六寸的行李箱,穿得像个狗熊一样站在蛇仙庙的门口,这是我出行以来带东西最多的一次。
冷玄霄有些无语的看着我,挑眉道,“真那么冷?”
我的嘴在围脖里哼哼了两声,白了他一眼,“等你落地就知道了!”
等殷江到齐后,冷玄霄施法缩地成寸,把我们带到了漠河市中心一处偏僻的角落里。
我的话还是说得太过自满,明明还没落地,在阵法中就已经感受到了扑面而来能把人脸生生刮出口子来的寒风。
“哇,真的好冷啊!”殷江虽然感受不到那刺骨的寒意,却也能感受到拂面而过的罡风,不禁询问道,“这里现在有多少度啊?”
我打开手机,在它即将自动关机前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温度,淡然道,“42度,还好。”
殷江闻言不解,“42度的确还好啊,不应该这么冷吧!”
我礼貌的微笑了下,“零下42度!”
他们两个都无语了。
“我提醒过你们哦,现在别来埋怨我。”我摊了摊手无奈道。
还好我穿了双足够厚的雪地靴,踩在绵软而厚实的雪地里也感觉不到冷,便带头亦步亦趋的往前走。
殷江是鬼,感觉不到寒冷,所以看上去倒也还好。
冷玄霄却被冻得鼻子红红,为了维持风度他只穿了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寒风一打就透,根本扛不住漠河的低温。
我来到他身侧,戏谑地问道,“怎么样啊玉京子大人,感觉还好吗?”
冷玄霄睨了我一眼,薄唇惨白说道,“我的确感觉不是很好,我百年的修为扛不住这样寒冷的地方,时刻消耗法力取暖的话,很快就要用尽。”
“用尽会怎样?”我好奇的问道。
“会变为一条巨蟒,然后冬眠。”他波澜不惊的说。
我一听,这还了得!赶紧拉着他们在附近找到一家酒店,用我的身份证办下了入住。
一进屋,我就把带来的二十六寸行李箱展开,里面装着暖手宝和热帖,还给冷玄霄带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不由分说的让他穿好,还把暖手宝塞进他冰凉的掌心里。
冷玄霄看我这一顿忙活,神色温暖下来,低声道,“你带这么大个箱子,就是给我背衣服的吗?”
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继续往他的靴子里塞热帖,“不然呢?某人像个甩手掌柜一样,要风度不要温度!你要是真冬眠了,我该怎么办?”
冷玄霄把我从地上拽起,按进了他坚硬的胸膛上,轻吻着我的额头道,“那你就用三昧真火烤烤我,我不就醒过来了?”
“我可舍不得!”我小声嘟囔道。
他显然是听清了我的话,闷笑了两声,“你倒越来越像个贤妻良母了!”
明知他是在逗我,却忍不住脸上一红。
“我算哪门子的贤妻良母,我要真是良母,蛋蛋就不会……”说到这里,我哽咽住。
房间里的暖气足以让人烤得慌,冷玄霄为了让我不再胡思乱想,想以吻将我剩余的话吞入腹中。
在我们的唇即将相碰时,却被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打断。
我一把将他推开,仓惶问道,“谁啊?”
殷江那清冽的嗓音从门外传来,“小舒,你们好点了吗?”
我眼看着冷玄霄的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