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祖兴眉梢微挑,让秘书将地址写给了我,用警告的口吻对我们说道,“我劝你还是不要过去,我们只在那里待了一周,又是十多个大男人结伴,就这样我都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所以才匆匆离开,你一个小姑娘过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还有安羽丞,你不许跟去!”
安羽丞撇了撇嘴,一脸无奈的默默嘀咕道,“又开始了……我为什么不能跟去?”
“那地方蛮化的很,会拉你……总之你不能去!”安祖兴欲言又止,表情却又严肃的有几分铁青。
安羽丞还要再反驳几句,被我拽住,我抿唇在他耳边笑道,“你爸爸想说的是抢婚吧!苗族自古有抢婚的风俗,而且苗女多半不外嫁,你爸爸怕你被拉去当上门女婿,乐不思蜀,再也不肯回来上班了!”
“有这种好事?快拉我去吧!只要不回他这破地上班,让我干嘛都行!”安羽丞打趣道,他音量很大,被安祖兴全部听了去,撸起袖子便要打。
安羽丞见事情全部谈完,护着我往电梯门的方向跑。
“小崽子,你给我回来,我公司到底哪里不好?”安祖兴在我们身后怒吼道。
进了电梯,我展开手上的那串地址,笑意瞬间凝固在唇角……
我所料不差,安祖兴发现冷玄霄的苗寨,与周宝琴所去的同一个!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贵州那个原始苗寨,我是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了,兴许这次之行能解开冷玄霄身世之谜。
安羽丞低头凑过来看我手上的字条,俊眉微蹙了下,“小师父,为什么咱们每次去的都是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上次去湘西好歹还能住个民宿,这回只能住到村民家里了!”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也要去?你爸不是不同意的吗?”
“谁要听那老头子的话!我不可能放心你独自去那么偏僻的地方,万一出点什么事,小师娘回来之后还不得将我大卸八块!”安羽丞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内心涌上一股暖意,正感动的想,上辈子自己肯定积了不少福德,这辈子才能收到安羽丞这么好的徒弟!
下一秒,安羽丞那张俊朗帅气的侧颜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主要我还挺想去看看苗族的美女,听说苗族姑娘又热情又心灵手巧,光是嫁妆就有十几箱苗银,要是真被抢婚了也不错!”
我心里的那丝感动瞬间烟消云散,面无表情道,“当了苗族的上门女婿要先帮老丈人家种三年的地……”
“谢邀,告辞!”安羽丞拱了拱手,决绝的转身。
我哭笑不得,知道他是故意在逗我开心。
回到家后,小姑听到我提出要去一趟贵州苗寨,边帮我收拾东西边担忧道,“也太远了点,这一走起码要十天半个月吧?你舍得离开蛋蛋这么久吗?”
第672章 戒备
我回头看向床上正在和小黑蛇玩耍的沈思玄,他似有心灵感应般抬头,看见我小脸抽了抽,‘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舍不得啊,当然舍不得,从蛋蛋出生后我就没有离开过他这么长时间。”我把沈思玄抱在怀里哄,口吻无奈道,“正好,趁着我这次走可以给他断奶了,要让他习惯喝奶粉,谁家宝宝都快八个月大了还要喝母乳啊!”
小姑看着我怀中啼哭不止的沈思玄,面上都是不忍,犹豫道,“非要现在去吗?哪怕再等一等也好呢,等蛋蛋一岁了也好呢。”
“早去晚去还不都是一样,我好不容易查到冷玄霄的踪迹,哪怕只有一点点线索我也不能放弃!我可以接受它一辈子都是条长不大的小蛇,但冷玄霄他那么倨傲,他肯定忍受不了这样的自己!”说着,我将视线转移回床上那条正向我爬来的小黑蛇。
其实我也有私心,我想于此生再得见他宛如青松月华,卓然而立的样子。
沈思玄还在我的怀中啼哭不止,试图用撒娇的方式挽留住我的心。
在我即将恼火时,小黑蛇爬上我的手腕,竖起上半身,用蛇信子舔去了沈思玄眼角的泪滴。
沈思玄看着自己的玩伴,哽噎了下,果真停止了哭闹。
总算是把这小祖宗给哄好了。
次日,我和安羽丞外加手腕上那条小黑蛇出发去了贵州,还在飞机上我便从窗中看到下方绵延不绝的高山,青山如黛,隐入层层云海间。
贵州的山和我老家不同,广西的山不高,但每一座都很秀美,满眼都是泼墨般的山水画。
而贵州的山高耸入云,常年被雾气和云层笼罩,给人一种缥缈如仙境的感觉。
我老家那边喜欢住在山脚下,还要与山保持一定距离,而贵州的那些少数民族好像都住在高山上,比如号称云朵上的民族羌族、还有苗族和过山瑶族。
私人飞机航线申请不下来,为了安全我们也不敢在靠近山谷的地方停靠,最后还是降落到了铜仁机场。而距离我们的目的地,还有个几百公里的样子,安羽丞弄来了辆越野车,剩下的路我们只能自己走了。
一路上的风景很好,我和安羽丞听着歌吹着风,心情也都还不错。
我把小黑蛇放在车窗旁,妄想着它能对自己的老家产生些许响应,哪怕帮我们认个路也好,它却睡得比猪都香……
中午我们随便找了个路边停下来吃牛肉粉,这边的小吃店基本都是花溪牛肉粉之类的,安羽丞想到我们接下来的几天都要在深山老林里度过,一碗粉狠狠加了五十块钱的牛肉,吃出了没有下一顿的气势。
不过事实证明,他的做法是对的,因为吃完饭后我们就徒步爬了两个山头,海拔将近两千米,当我看到那片古老的苗族村落时,累得已经跟狗一样了。
那片寨子并不大,在山顶与山腰的天然峡谷之间,一条瀑布缓滩贯穿南北两侧,从山腰向上蔓延,层层错落的吊脚楼依山而建,重连迭嶂的金色梯田将这片苗寨隔绝人烟。
来到村寨的大门口,那些晌午务农回来的村民扛着镢头和铁锨从我们身旁经过,无一例外,皆用着戒备与警觉的目光打量着我们,甚至还夹杂着几丝莫名的仇恨……
第673章 住宿
在我和安羽丞分别找了几户人家交谈后,得知安祖兴诚不欺我,这里留下来的几乎都是老人,一人一杆旱烟袋坐在门口,对外来人十分警惕,又不通汉话,根本不想搭理我们。
安羽丞摸着他凌乱的发顶懊恼道,“这回该怎么办,难不成今晚要露宿村头了吧?”
我也没想到还没打入敌人内部就中道崩殂,垂头丧气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通往山间的那条羊肠小道走过来一个背着竹篓的青年,岁数看上去比我还要小两岁,穿着粗布织的左衽长衫,黝黑的皮肤下五官却十分精致,鼻梁高挺,眼窝深陷,有着异族人的狂野,但轮廓仍显稚嫩。
他向我们走过来,绽开一个真诚质朴的笑容,两颗洁白的小虎牙为他添了几分可爱,“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需要住宿吗?”
我和安羽丞听到他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语,激动地差点拉住他的手不放,“对,我们是从北城来的驴友,想在这里玩几天。”
男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北城离这里很远吧?我家在前面不远,你们如果不怕山里虫子多,可以到我家来住,不过需要票子,红色的那种。”
安羽丞简直像看到了救星,苦着脸说道,“没问题,只要不让我们在这里继续喂蚊子怎么都行!”
男孩在前方为我们带路,他说自己叫小虎,父母都去附近的镇上打工了,自己上完初中后就一直辍学在家,靠采药为生。
他家在寨子里比较深的地方,两座相邻的吊脚楼临水而建,我正要进屋,冥冥之中却感到有人在暗处偷看我。
我猝然回头,瞧见河畔对岸有一个跟我年纪相仿的苗族姑娘,离得太远我看不清她的模样,只能看到她穿着一身靛青色的苗装,正在树后朝我所在的吊脚楼不断张望。
“进来吧,这里就是我家。”小虎热情地推开门,对我们说道。
我收回视线,踏上了楼梯。
当我再回头看去时,那个苗族姑娘也不见了……
一进屋,小虎便把背篓拿下来,里面装的都是中草药,我恰好学的是中医药专业,也认得一些,便跟谈论起中药晾晒和价钱,想跟他套套近乎。
小虎挑拣着草药,手上速度很快,脸上笑容依旧淳朴,说出的话令我们皆是一惊,“你们其实不是来旅游的吧?”
我不动声色地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小虎微微一笑,“我们这地方穷乡僻壤,交通也不便利,进来一趟非常困难,吃住都很简陋,还有毒虫。贵州的苗寨那么多,去哪个都比我们这里发达,而且我见过那些游客,他们身上都带着很重的相机,还很喜欢拉着我们合照。你们什么都没带,倒像是……来搞研究的。”
安羽丞欺负这种地方的人看不懂工作证件,信口胡说,“对对对,我是北城过来搞地质勘探的,她是中医药学的科研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