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江的语气很受伤,“为什么每次我来找你,你都是问这句话,我来找自己的未婚妻有错吗?”
我抬眸向他看去,刚才池边雾气缭绕我没有看清楚,现在水雾散去,方才注意到他脸上十分精彩。额角破了一大块,伤口还未愈合,凝固的血痂中还沾了几根碎发,鼻梁和脸颊紫青斑驳,最严重的是右眼,红肿的地方刚好能放下去一只拳头。
我的表情也跟着纠结了起来,斟酌再三道,“殷江,你是跟人打架了吗?”
殷江怔了下,随之转过身去,不想让我看他狼狈的样子,对此闭口不提。
可他越是回避我越是好气,能把堂堂鬼王揍了一顿的人,该有多神通广大啊!
“难道你遇上阴差了?”我问道。
他敷衍地摇摇头。
也是,阴差哪里是殷江的对手啊!那他总不会遇上阎王爷了吧?
还没容我继续往下猜,殷江便率先开口,“我这次来,的确有个问题要问你。小舒,你和冷玄霄,真的再无可能了吗?”
我神思恍惚,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应该是吧。”
那天我把话说得那样绝,冷玄霄又那般心高气傲,我们两个谁都不会先行低头,还怎么继续呢?
“从风陵村回北城的路上,你睡了三个小时,期间喊了十八次冷玄霄的名字……”殷江苦涩的说,牵动唇角,那些伤痕在脸上显得更加狰狞了。
我别过头,内心酸楚不已,嗓音却还维持平稳,“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们两个没有关系,孩子生下之后归我,与他没关系!”
殷江似是没想到我能如此理智并固执的说出这番话,表情微微怔忪,抿唇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爱憎分明,这性子真是从未改变……”
我无法评判什么,只能沉默以对。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一天发现,我曾经做过一些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还会原谅我吗?”他突然问道,那双清冽的眸子里深藏着一丝忧虑和莫名的恐惧。
我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这样问,认真沉思了下,“如果你造成伤害的人是我,我或许会原谅你,但若是你伤害了我在乎的人,那么我绝不会原谅你!”
殷江听后,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我看到他那张伤痕累累的俊脸因仓皇而严肃起来,下颌线紧紧绷着,不由心惊道,“殷江,你不会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第441章 危险分子
殷江的目光有些闪躲,但面容已经恢复平静,淡笑了下说道,“我只是看你因记起了前世就对冷玄霄如此绝情,不免有些担忧罢了。”
“我绝情?”我几欲冷笑出声。
我可不会为什么所谓的什么千年道行,放弃自己亲生儿子的性命!到底是谁绝情!
殷江听出我语气里的讥诮和隐怒,没想到随便聊几句也会触我霉头上,讪讪说道,“小舒,你现在情绪不好我能理解,有些事情别人开解不了,只能你自己想开。趁着你现在和冷玄霄分手了,可以好好想想,珍惜眼前人……我不打扰你了。”
说罢,他从氤氲的水雾中渐渐隐去。
我的好心情莫名被他打破,连温泉都泡不下去了,披着浴巾回了盥洗室。
不怪大家都说,不要去惹失恋的人,失恋者就是一个随身携带炸药的危险分子,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因某个敏感词而当场爆炸。
一天的行程很快结束,傍晚时分,疲累不堪的同学们再次坐上那辆大巴车,一路睡回了学校大门口。
因这次郊游同学们的关系果然更加友好,田雨柔也不再对我们冷冰着一张脸,还会跟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了,她居然主动帮我们打汤,简直让苏晴受宠若惊。
我看到她和苏晴关系有所缓和,也算是给我不愉的心情上加以宽慰。
转眼又到了一周的周五,学生们最开心的日子,曾经也是我最开心的日子,因为晚上回到出租屋就可以看到冷玄霄。
最后一节课上完,苏晴见我还趴在桌上慢腾腾地收拾着笔袋,疑惑道,“咦,云舒你今天不回家吗?”
家?
我回想起在每个周五的晚上,我会窝在冷玄霄的怀里看电视,虽然那些电视剧都被他吐槽无聊或是有病,但我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追完剧后我会先去洗漱,他也曾在我淋浴时悄悄挤了进来,然后发现女生洗澡热水太烫,又皱着眉出去。
关灯后,四下寂静,卧室里只剩低吟婉转的靡音。窗外色彩斑斓的霓虹射入房间内,将他冷峻而妖冶的脸照亮,让我心动,也让我沉沦。
这些美好的回忆如今都像带着锋刃的碎片一样不停往我脑子里钻,割裂我的神经,还想占据我的心。
“不回去了。”我抹了把脸,故作镇定的说,“放寒假之前,我都不会回去了。”
等到寒假我要趁着自己还能走动,回沈家村去看看小姑,那间出租屋短期内我都不会回去了,我怕触景伤情。
苏晴没听出我话里的古怪,反而十分欢喜的说,“那可太好了,周末总算有人陪我一起吃饭了!”
我一会打算去自习室待会,让她先回宿舍,等她走出教室后,却主动来到辅导员面前,小声说,“老师,苏晴郊游的钱我来替她付吧。”
毕竟是我邀请苏晴一起参加的,从一开始我便没打算让她付钱,八百块对安羽丞来说可能也就随手给出的小费,可对苏晴来说,却需要省吃俭用两个月才能攒下来。
谁知辅导员听后却困惑道,“苏晴……哪个晴啊?”
“晴天的晴。”我以为是她至今还没有记清楚我们班学生的名字,主动提醒道。
辅导员眉头皱得更深,“苏晴?我们班没这个人啊!”
第442章 试探
我也跟着迷茫起来,手脚并用的解释道,“就是那个经常跟我在一起的女孩子,个子不高,比我矮半头,清清秀秀的,眼睛很好看,不爱说话。”
辅导员似乎是觉得我还没睡醒,语气也变得不耐起来,“经常跟你在一起的不就是田雨柔吗?你们两个人住一间宿舍,肯定关系要比别人好啊。”
“可是,苏晴也是我们宿舍的啊!”我急切道。
辅导员突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音调也低了下来,“沈云舒,你来报导那天我就跟你说过,你是咱们班倒数第二个报导的,最后入住你们寝室的人就是田雨柔,414一直都是你们两个在住,你是……记错了什么吗?”
我顿时如遭雷击,雷霆霹雳在我头上乍响,轰然使我耳鸣不已,心里却似乎开了一窍,抓着辅导员的手颤抖着问道,“老师,我们班一共多少学生?”
“三十二个啊!”辅导员好像也被我这几个诡异的问题砸懵,声线也跟着抖动起来,“沈云舒,你到底怎么了?”
“没……没什么,谢谢老师。”我掷下一句,不顾辅导员在身后叫喊,急急忙忙离开了班级。
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心里却有一根丝线将所有事件都串联起来,真相仿佛就在眼前。
来到食堂,我揪住了那天帮我们拍照的男同学,他放下筷子,擦了把嘴说道,“沈云舒,我正好要找你呢,那天拍的照片给你们冲洗出来了,还挺好看的,喏!”
我接过他从背包里拿出来的七寸相片,底色调蓝天与白雪遥遥相接,照片上我笑得清婉,眼底却又化不开的愁丝。另一侧的田雨柔穿着白色羽绒服,双手悠闲的插在口袋里,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但能看出心情不错。
那个男同学还嘟囔着,“郭玉冉退学后,咱班女生里最好看的就是你和田雨柔了,让你们离得近点,你们恨不得隔出八达岭长城那么远!美女都是这么高冷吗?”
我接过照片,点头表示感谢,步履维艰的朝宿舍走去。
困惑我心许久的问题终于得到了解决,怪不得我逃课时,让苏晴帮我答到、交作业,回来后发现还是旷了一堆课。
怪不得除了我和田雨柔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跟苏晴说过话。
也怪不得,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从来没有叫过苏晴……
我的太阳穴像针扎一样疼,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寝室的。
推开门后,看到苏晴坐在窗边,用她娟秀的字迹写着作业,田雨柔则在上铺看书。
我默不作声的拿起保温壶,去水房打了一壶水回来。又悄无声息的来到苏晴桌边,朝自己杯子倒水,滚烫的热水却全部倒在她的右手上……
“啊!好痛呀!”苏晴跳脚般‘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甩着手咬唇嗔怒道,“云舒你也不看着点!”
我兀自一笑,放下水壶,靠在桌边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真的很痛吗?你应该没有知觉才对啊!”
第443章 不存在
苏晴愕然看向我,语气从怨怪转变为深深怒意,“云舒你到底想说什么?往你手背上浇开水,你会感觉不到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