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我本意绝对不是要惹得你不开心,真的。”
他突然正经起来,反而让笛袖难以招架。
笛袖原本有点不快,听完却哭笑不得,人都已经这么说了,倘若真生气反而显得她肚量小,倒没法和他计较。
“刚才我已经道过一次歉了,算上这是第二次,如果你觉得不解气,我可以做一些补偿。”他补充道:“这回不算欠人情。”
“好了。”
笛袖忍不住打断:“在你眼里,我是这么难对付的人吗。”
“我没生气。这件事过去了,都别再提。”
她说结束,就是真翻篇。顾泽临再说要怎么赔罪,笛袖也不应他,于是后半程变成了一个有点滑稽的局面,顾泽临负责讲,笛袖偶尔搭理。
一个半小时的行程说久也不久,眼见快到小区周边,顾泽临仍不甘心地最后问了遍:“我请你吃顿午饭,当作赔礼也不要?”
笛袖好笑地看着他。
意思很明显,她缺那一顿饭么?
见之,顾泽临无奈一笑,将临到嘴边的预订私宴名字咽下去。
直到楼下,他要致歉的诚意似乎有点过于多了,但笛袖很快瞧出这副模样是装的,他赖在这儿不想走,才是真正目的。
笛袖有点奇怪:“你不是约了人么?”
怎么一点不赶时间。
顾泽临饶有兴致,问道:“谁和你说我接下有约?”
她心里了然,“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你这么闲。”
“我难道没有说过吗。”
他说过的。笛袖记性很好,在他回国后碰面的夜晚,她去接醉酒的林有文那夜。
顾泽临感觉出她的缓和,分明已然消气,便恢复了以往的姿态,不经意地笑道:“第一次来你家,不请我坐会儿吗。”
于情于理,这是很正常的请求。
尤其是当顾泽临搬出“昨晚的事,我想和你谈谈”,这么有份量的理由,她更没有借口说不。
作者有话说:=.=登堂入室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进门前笛袖特意把顾泽临留在外边一会儿。
这是她第一次让外客进家门, 屋子里摆放有点乱,她花几分钟把该收拾的东西都简单归纳好,确保不失礼不出错, 才开门请客人进来。
地面铺着柔软的浅色长绒地毯, 暖色系中和了全屋黑胡桃木家具的厚重古朴,又在色彩上保持协调统一。客厅一面正对电视,另一面壁挂式置物架上摆放八音盒、水晶球各种琳琅满目的饰品, 起到装饰点缀作用, 增添多了一份生活情调。
从顾泽临的视角,这间房屋不算大, 布局简明,细节处却体现出精致且温馨, 不难想象, 主人是个外表沉静、内心丰富的人。
他不着痕迹捕捉到屋内的生活细节, 从表面上暂且看不出这里有第二个人, 或者说有男性居住过的痕迹。
“你应该不经常住这里。”
“是, 我才搬进来不久。”笛袖从鞋柜里翻出对男士拖鞋,当初准备买给她爸爸的,她站起身,说:“你看出来了?”
顾泽临指了指最近处的沙发扶手,木头涂面光滑可鉴,连一丝使用造成擦痕都没有。
“家具陈设都是崭新的。”他道。
“这里一直是你一个人住吗。”
简单嗯了声,笛袖岔开话题:“想要喝点什么?冷的还是热的。”
顾泽临除了热水随意, 笛袖去厨房倒了杯苏打水,从冰箱拿出盒新鲜薄荷叶和一罐盐渍青柠,取出浸满蜂蜜的四五块青柠片,快速制了杯香柠气泡水。
回来时, 顾泽临已经换上鞋,站在客厅墙壁前,欣赏上面挂着的十几副油画真迹。
整个房屋充满艺术性和格调,色彩斑斓的油画裱框挂在大面积墙漆米色的空墙壁上,在外一直传闻季女士爱好油画,有的合作商投其所好,特意送了几幅名画,但实际上是因为女儿喜欢,才关注这方面的文艺领域。
而这些画,后续自然都转赠到了笛袖手上,女儿并不经常接受她的好意,偶尔哪回肯收下,母亲脸上笑意便明显几分。
那些画作挂在墙壁,顾泽临像是抱着参观的态度,把这当成一个小型展览馆。
待笛袖走近,顾泽临同她道:“这些画有着明显的宗教色彩。”
三联画相互连接,中间为圣母玛丽亚像,两翼是并立的家庭守护天使,神使面孔肃穆虔诚,望向圣母怀抱的新生儿,构成一个完整的形意象征。
“……”
笛袖闻声凝神,“你知道画中指示的故事?”
“看不懂。”
顾泽临坦然说:“上过几门艺术史课,里面有门西方绘画,了解到一些。”
但他对艺术不感兴趣,顶多买几幅古字画偶尔陶冶情操,正儿八经赏鉴难,好比上面标着署名,却对画作作家的名字从未耳闻。
“我也差不多。”
笛袖平静道:“看到墙壁上空落落,将一些画钉在上面显得美观。”
“这些是买来的真作,还是市场上临摹的作品?”
“都有。”
“一半是正品,其中有些通过拍卖得来。”笛袖垂眸,将杯子交给他,“另一半是我自己临摹。”
顾泽临正感到新奇,但很快注意力被笛袖转移开——
“不是说要和我谈谈?”她主动提起。
笛袖道:“开始吧。”
那晚顾泽临把周晏的喜恶抖落个干净,打小结识长大的哥们,了解得不是一般深,喜欢的颜色、饮食、运动、娱乐……爱喝那款酒爱打哪种球爱穿哪个牌子的衣鞋诸如此类,凡是记得的都交代完,收获远超出预料。
一切馈赠都有代价。
作为等价交换,顾泽临请她解答一个问题:关于如何调节家庭矛盾,缓解家庭成员间纠纷的。
他说的时候表情甚是困扰,仿佛当下正面临难题。
要论别的还好,调节家庭关系——笛袖觉得顾泽临找错人了。
她当时心里打了个问号,好端端的,顾泽临烦恼这个做什么。
不由往糟糕的方面设想,难道顾家内部出了问题,财产分割产生纠纷?
可看近来股市行情一片向好,顾氏集团股票连日飘红 ,不像是有经济危机的样子。
也许,笛袖当时猜想,顾泽临是和家里人闹了什么不快,想问问外人吧……借机打听顾家家事的一群“苍蝇”闻着味就能循过来,她算是为数不多值得信任,能保守秘密的人。
眼下没有闲杂人等,可以敞开了说话。
笛袖挑了他左边邻座的单人沙发,并膝合拢坐下,她的仪态一向挑不出瑕疵,相较之下顾泽临坐姿随性,两条长得没边得腿肆意敞着,他甫一开口,语气凉丝丝地:“我被家里赶出来了。”
笛袖讶然。
“你知道顾亦徐是我堂姐,除她之外,我上头还有一个亲姐。”
笛袖有印象,听亦徐提过名字,“顾箐?”
“嗯。”
“前段时间因有件事做得出格,闹得不太像话,我姐替我压下来,没让风言风语传进长辈耳朵里,我爸妈他们都不知道。”
“其实这场风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顾泽临顿了顿,“我能处理好分寸,但她横插一手进来,经了她的门路,这事儿便在她那记了一笔,转头把我赶出家门。”
有人故意煽动,想把风吹到顾庆宗耳根子下,不曾想被顾箐先一步拦截,联合媒体包装成一群富二代在夜场买醉,兴头上不慎误伤路人的小道新闻。
这桩八卦总好过于一桩聚众斗殴的丑闻,顶多受一句不懂事胡闹的呵斥,至于真正原因没人追溯。
可偏偏坏的是,顾箐近来一直挑顾泽临的刺,先是威逼利诱把他叫回国,扣在眼皮子底下管着,这回恰好撞到枪口上,她更有理由借题发挥,好好治一回顾泽临那无法无天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