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说着竟真的伸出手,忍不住拉她胳膊,探到一半,小臂被横插进的一只手钳住,力道重到捏断尺骨,顾泽临眼神无比冰冷,寒声道:“她让你滚,没、听、到、吗?”
那人一声痛呼,脸瞬间白了:“你TM谁啊——”
顾泽临没理他,再次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直到听见一声轻微的骨响,男人遽然色变,痛到脸部五官都扭曲变形,才狠狠一甩,把人甩得踉跄后退。
“滚。”他只吐了一个字。
同伙都愣住了,顾泽临面色森然,像是随时要暴起打人,哪还敢多待,赶忙拽着人跑了,不忘慌张警告:“你、你敢打伤人,等着!”
顾泽临不以为意,直到他们跑远了,才转过身,他把浴巾披在笛袖身上,裹得严严实实,捏起一角擦去她脸上的水珠。
做这些动作时,笛袖看着他。
一直看着,没说话。
“是我不好,”顾泽临对上她的眼睛,沉声道:“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下。”
她不应。
顾泽临似乎察觉到她的僵硬,没再多说,直接打横把她抱了起来:“我们回家。”
笛袖裹在浴巾里,被他紧紧抱着,从小道走回去的路上,后半程即使没其他人,他依然没把她放下来。
不约而同地沉默着,直至回到房间,他才在床边轻轻放下她,上山的路不算短,抱着一个人走完是相当大的负担,顾泽临喘息未定,呼吸明显急促几分,但心头郁气半点没散,他一言不发,转身进浴室,冲洗身上的沙砾和汗水。
他在压着一口气。
但偏偏笛袖能被人轻浮搭讪,是他的疏漏,更多在气自己。
笛袖坐在床边,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
海边那会儿,她不开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责怪吗,这并不是顾泽临的错,事出意外谁能预料的到?可是不责怪,她强撑的镇定,遭遇的难堪,又该朝谁诉说。
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毫无怨言。
浴巾吸足水分后,裙摆不再淌水,但湿哒哒的布料裹在身上,掺杂盐分的海水黏腻得难受。
穿不适,脱也不适。
就像此刻的心情。
水声响在耳边,她沉静地想。
接下该怎么做。
直到某一刻,她起身,解下浴巾。
湿透难受的裙子垂坠落地。
淋浴头打开,顾泽临任由水流自头顶冲刷而下,打湿全身,借以浇灭心头的烦躁。
他难耐地想,待会出去该怎么和她说话。
……
浴室门没上锁,把手忽然拧动,轻得像错觉。
可事实上,有人进来了。
顾泽临抬头看过去,只一眼,血液仿佛瞬间凝住。
他因为眼前过于冲击性的一幕,大脑完全怠机,整个人定格住一动不动。怔愣的短暂片刻,她反手合上门,已然走近,温热的水流落下来,同样冲刷过她的身体,水汽漫上来,模糊了视线,毫无阻碍地贴上来那刻,他感觉那柔软得像云絮。
她抬头亲吻他,慢慢地,顾泽临心脏鼓噪,一声响过一声,直到某刻澎湃鼎沸,再也忍不住,反身将她按在贴着瓷砖的墙面,重重深吻回应。
水流还在淌,打湿她的长发,顺着发梢往下落,混着什么,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
瓷砖是凉的,怀里是热的。
烦躁忽然就散了,只剩慌,怕弄疼她,又怕抱不够。
……
第80章
一进入就是深吻状态。
本就所剩无几的气息被急速掠夺, 进气多出气少,很快,缺氧的晕眩感漫上来, 顾泽临嘴上逞凶, 身下动作却放得轻柔,指尖划过她时而轻颤的脊背,互相熟悉着, 给足了适应容纳的时间, 他才稍稍退开些,额头抵着她的, 呼吸交缠在一处。
水汽氤氲里,他看见她眼尾泛着红。
不是哭。
倒像是被热水蒸的, 又像被难以言喻的滋味撩拨。
她忽然笑了声, 很轻, 混在水声里几乎听不清。
“笑什么?”他低头看她。
“没什么。”她顿了下, “就是想到你刚才攥住那人胳膊时, 样子挺凶的。”
“现在呢,”他哑着嗓子,意有所指问:“还觉得凶吗。”
“嗯。”
她忍笑,故意拖长了音,“我喜欢温柔点的。”
“……”
话音落时,她不退反进,往他怀里更凑近些, 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给出最好的回应:“就像……你现在这样。”
·
·
起先是在浴室。
水流一直没停,瓷砖上积着薄薄一层水,踩上去发滑, 不太好施力。
浅尝辄止后,不但没浇灭火,相反,还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他抬手关了淋浴,没顾上擦干身上的水,拦腰抱起她就往卧室中央走,湿透的躯体直接压在床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被子不管不顾胡乱推到一旁,她的湿发氲湿垫着的枕头。
从日暮西沉,直到月上枝头。
幸亏有被子遮挡着,床面另一半幸免于难,而她身下那片床单遭害严重,比海水浸透的裙子还要黏腻。
顾泽临在干净的那一侧床面躺下,伸手将她捞过来,笛袖枕在他身上,背部裸露在空气中,平趴着也遮掩不住玲珑窈窕的身体曲线,他扯过被子搭在她身上挡风,指尖梳过她湿软的头发。
先前是水,后面和出的汗混在一起,分辨不出。
呼吸渐渐匀了。
谁也没说话,都带了点温存回味的意思。
顾泽临先回过神,他捏了捏她的耳垂,“睡会儿?还是去洗澡。”
“……”
睡不了一点。
适才在缓神,可过那会儿迷蒙后,奇怪的黏腻感紧接着钻出来,让她不舒服,隐秘地磨了下腿间,顾泽临感觉到了,也就明白她的意思。
掀开被子,去浴室清理完身体,恢复了洁净后,人跟着神清气爽,没有丝毫运动后的疲惫感。
此刻已是临近晚上九点。
他们都没吃晚饭,一回来顾泽临径直抱着她上楼、进房,动作一气呵成,管家和夫人看见默契地没出声,直到现在也没敲响房门提醒。
给这对年轻情侣留足了私人空间。
消耗体力后急需补充能量,肚子空了下来,顾泽临摸出手机,准备问晚餐是什么。
但笛袖按住了他的手。
“别叫人了。”她声音还哑着,说不出的缱绻勾人,落在顾泽临耳朵里,唤起刚亲身经历不久的记忆,“这个点…… 太明显了。”
脸皮还是薄。顾泽临眉眼含笑,看着她,没说下午遗落在海滩上的物品,还是待会儿会上楼收拾残局,都是谁在处理。
他们的关系是明眼可见的事情,没什么好害羞的,但说出来他怕笛袖愠恼。
“我们出去吃吧。”她提议说。
现下正是满心满眼装着她的时候,她这样说,顾泽临自然不可能说一个不字。
在私人沙滩遭遇的意外变故,让两人都有些不快,所以晚上顾泽临特意驱车,花了十几分钟的车程,去到更远些的公共区域。
到了海水浴场,夜里竟依旧热闹。
游客比白天少了些,但还是随处可见人影,踏浪、溜狗、漫步、打沙排、堆砌沙子城堡……各式各样的活动都有,喧闹人声混着海浪飘过来。
沿岸警戒栏后,支着一排餐厅和卖海边用具的商铺。
到了海边当然要品尝当地美食,顾泽临挑了一家人气比较旺的馆子,店家声称自家食材都是现成打捞上来的,特别新鲜。
顾泽临点了几道应季海鲜,石斑鱼和梭子蟹清蒸,蚬子按葱姜炒、鱿鱼白灼,又在老板的强烈安利下,加了份海肠虾仁拌饭。
———和笛袖相处久后,他口味慢慢变得清淡,点菜不用问,都知道她大概想吃什么。
拌饭上来时,热气混着海肠的鲜气飘过来。笛袖舀了小半碗,慢慢往嘴里送,果真一口下去鲜香扑鼻,之后再尝了几口别的海鲜,很快有了饱腹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