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廖正峰联合钟家人施压,他便同他们杠上了,不再遮掩,直接带程映微出现在大众视野,公然与他们对抗。
生日宴结束后,程映微独自去化妆间卸妆,廖问今则去了一趟酒店14楼的休闲区域,同几个兄弟一起打了几场桌球。
中途休息的时候,应淮倚在球台上,试图劝说他:“要不你别跟你老爹硬碰硬了呗。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其实你可以另辟蹊径,想想别的办法。”
“就是啊。”沈玉泽也说,“实在不行,你学学城南王家的那个。”
廖问今正往球杆上涂抹巧克粉,漫不经心地抬眼:“哪个?”
“就那个王总的小儿子,前两年家里逼着他联姻,他也是死活不同意,和父母闹掰了。后来女孩意外怀上了,王总和他太太拿着女孩的预产期找人算了算,说是这一胎不仅旺家里财运,更是与全家人八字相合,人家一听立马就将人娶进门,好生照顾着了。”
廖问今听了直皱眉,“这也太离谱了点。”
另外两人面面相觑。
应淮耸耸肩,对沈玉泽说:“看吧,我就说他不会同意。”
……
晚上回到家,程映微照常在睡前刷题复习。她捧着书本坐在床边苦苦思索答案时,背后悄然覆上一个温暖的怀抱。
廖问今就这么安静抱着她,也不说话。
程映微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摘下耳机扭头看他:“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他轻嗯一声,这才开口:“或许有个办法,能让我爸暂且同意我们在一起。”
”什么办法?”
“如果我们有个孩子……”
“不行!”程映微猛地站起身,眼睛睁得老大,声音也颤抖,“如果只有这一个办法,那我们还是尽早分开吧。”
“我才22岁,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不要生孩子,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我只是随便一说,怎么这么激动?”廖问今拉着她坐下,将人揽进怀里,柔声安抚:“你放心,你不愿意,没有人会强迫你。”
“总会有别的办法的。”
-
七月初,廖问今同钟晚卿约在惠安集团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钟晚卿到得比他早。一杯咖啡喝得快要见了底,廖问今才推门而入,疾步走到他对面坐下。
他瞥了眼对面那盏快要空掉的咖啡杯,唇角勾了勾:“看来我让钟少久等了。”
“是我来得太早。廖总踩着点到,时间正好。”钟晚卿笑着说。
廖问今向来不喜欢废话,也不爱与人客套,直接将手上的股份回购协议递给他,开门见山地说:“按照如今的形势,钟少和钟总都已经站在我爸那边,既然如此,你也不必再拿着惠安集团的股份,上赶着吃这一份红利了。”
“签了回购协议,将那4%的股份转让给我,我们之间也不必再有瓜葛,从此桥归桥路归路,省的日后相互看着对方心烦。”
钟晚卿眼中并无意外,像是早已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他垂着眼,静默着,并无任何动作。
许久才抬起头,掌心按在那份文件上,将其推回给对面的人。
“廖总您也知道,现在钟屹安已经投靠了您的父亲,而我与钟屹安早已闹僵,我是不可能与他投入同一人麾下做事的。”
“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如今我的游戏公司经营得风生水起,倘若能与廖总合作,也能为惠安集团增添许多助益。”
他唇角挂着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意,试探着问:“廖总愿不愿意给我个机会,再重新合作一次?”
廖问今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
照理说,惠安实业如今遭到廖正峰的打压,经营势头大不如前,集团内部已经接连几位股东申请退股。
在这样敏感而又关键的时期,钟晚卿明明应该明哲保身,趁机退出董事会,如此才符合他的性格。
可他居然不肯退股,还提出要与他展开合作。
廖问今搞不明白,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但仔细想想,与其急着踢他出局,不妨再留他一段时间,好好观察观察。
至少钟晚卿是钟家人,与程映微有着相同的血脉,他对程映微也并非毫不关心。到了关键时刻,说不准真能帮上他们一把,让他们得以从困局中脱身。
半晌,廖问今将桌上的回购协议收回,抬眼看他:“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
他眼底含着警告,沉声:“希望这一次,钟少能够说到做到。”
第68章 酩酊 “他能给你的,我也能。”……
十月中旬, 程映微在线上报名了国内研究生考试,同时联系了留学机构,开始咨询申请国外高校研究生名额的相关事宜。
也许是有过一次保研失败的经历,她心里总是没底, 想着要同时做两手准备才能彻底心安。
十一月初, 某天上午, 程映微完成了现场认证,从报考点出来时恰好接到一通电话,是个陌生号码。她下意识的警觉起来,直接将电话挂断。可没过几秒, 那人居然又打了过来。
程映微眉心蹙了蹙,眼睛下意识地瞟向四周,按了接听键:“您好,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略显沙哑的嗓音。
男人清了清喉咙, 慢悠悠开口:“吟吟啊……”
背后蹿起一抹凉意,程映微迟疑一瞬才反应过来, 这是钟屹安的声音。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间。
她稳住心神, 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问道:“钟屹安,这些日子以来, 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派人跟踪监视我?你现在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对吧?”
钟屹安怔愣一瞬,忽地笑出声:“不愧是我的女儿, 你这个聪明劲儿, 跟你哥哥小时候一模一样。”
“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她冷声说。
那边叹了口气,又徐徐开口:“自然是有事才会来找你的。”
电话并未挂断, 她的手机却传来“叮咚”两声。
程映微心头一紧,立马将通话界面最小化。
屏幕上弹出了一条短信提醒。
点开短信里的链接,里面是两张照片。
手指拖拽着将图片放大,看清照片上的内容时,她瞳孔募地瑟缩了下,攥紧手机问道:“你什么意思?”
不远处的黑色轿车里,钟屹安揉了揉眉心,爽朗地笑出声:“乖女儿,咱们父女俩若是面对面好好聊一聊,你心里的疑问就能得到解答了。”
电话挂断,她又收到一条短信,上面显示着一个位置信息,是附近的一间咖啡厅。不远,也就一百来米的距离。
程映微抬头看了眼停在马路对面的彭辉的车,快速编辑了一条微信:【彭师傅,现场确认的队伍排得有点长,大概还需要半个小时,麻烦您再等等我。】
点了“发送”,她转身朝着反方向走。
咖啡厅二楼设置了单独的隔间。
隔着一张宽敞的餐桌,程映微和钟屹安相对而坐。她接过他递来的信封,打开来,里面是几张照片。
前两张照片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陌生男人。那人面容苍白,瘦得脸颊微微凹陷进去,看起来有些骇人。
再继续向后翻,照片里是位于铜陵的怡景嘉苑,是她的家。家里的防盗门紧闭着,一群人围在门外,看起来像是在聚众闹事。
程映微看着相片里的男人瘦得脱相的脸,眉头皱起来细细分辨着,试图将这两张照片联系在一起。
某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脑中一闪而过。她忽地意识到这人是谁。
心底涌起一丝恐惧,声线也变得颤抖:“这是……张国坤?”
是在她17岁那年,试图趁着夜黑风高将她拖进小巷,后来又被及时赶到的程斌发现并打成重伤的那个人渣。
是他害得程斌因过失伤人入狱。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情,程斌也不会在服刑期间丢了工作,导致出狱后不得不去工地做工,不慎摔伤了腿,落下残疾。
一切的起因,都源于张国坤。
在程映微眼中,他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是魔鬼。该烂死在监狱里的明明是他。
见对面的女孩眼眶通红,浑身止不住的颤抖,钟屹安目光黯淡一瞬,心口也随之紧了紧。他忽略了这一丝异样的感受,点点头道:“之前张国坤被程斌失手打伤,头部受到重创,一连昏迷了五年。但就在上个星期,张国坤已经恢复意识,彻底苏醒过来。待他调养好身体,就该接受警方传唤,去监狱服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