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映微注意到他的犹豫和退却,便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没有再像上次那样抗拒。
两个人相拥着吻了许久才分开。
不知何时,一缕月光透进屋内,照亮他漆黑的眼底。程映微隔着很近的距离看他,又想起昨晚在床头柜里意外翻出的那一盒东西……
她神色微顿,将被子扯过来盖住自己,有些尴尬地开口:“我昨天开柜子的时候,在里面看到了……”
间隔几秒,又继续说,“你要是想……”
“是真的愿意?”他问。
“……”
见她陷入沉默,廖问今抬手,指尖覆在她柔软的唇瓣,指腹扫去上面残留的水渍。
倏然改变了一贯强势的态度,温声对她说:“不急,你好好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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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程映微睁开眼看了看手机,想赖床,却被廖问今从床上抱起来,带着浓烈的困意洗漱梳洗一番,又特意化了淡妆,同他一起去福临路的美术长廊观看画展。
这次的画展是由京市美术家协会和文学艺术协会联合举办,声势相当浩大,能拿到邀请函的自然都不是普通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程映微已经坐在车上。她心头一紧,抓住身边人的手问:“今天的画展都有什么人出席?我就这么过去,会不会遇到熟人?”
廖问今知晓她口中的“熟人”所指何人,揉揉她的脑袋安抚道:“不会。”
“即便真的遇到什么人,有我在,你怕什么?”
她点点头,视线挪向窗外,一颗心还是惴惴不安,指甲在裙摆上掐出道道褶皱。
到达展览地点的时候,程映微看了眼门口的简介,才知道今日用于展览的美术长廊是临时搭建的。
会场内布置得简约大气,并不铺张,处处充斥着浓厚的文艺气息。
程映微被廖问今拉着手一路往前走,却总是下意识地往他身后躲,一路上有不少人过来与他打招呼,他都只是淡笑着与对方聊上几句,很快便结束话题。
走到第一展区时,廖问今远远对上一个人的目光。他冲对方点了点头,又侧身对程映微说:“你可以先进展区看一看,我去见一位朋友,简单说几句,稍后再过去找你。”
“喔,好。”程映微点点头。见他朝着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走去,同对方握了手,随后展开交谈,她便转过身,自己朝着展厅里去了。
程映微自诩是个没什么艺术细胞的人,她对音乐的喜爱和感知能力仿佛是被天生赋予的,而美术这类依托于视觉体验的派系,于她而言则太过文艺和抽象。
大多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个缺乏浪漫和创造力的人。
午后阳光炽热,画廊里虽然开了空调,但光线透过玻璃顶棚直射下来,还是有些刺眼和灼人。
程映微缓步穿梭在长廊间,一副又一副画作接连入眼,冗杂繁琐的线条和构图看得她脑仁一阵酸痛。
正苦恼着要不要找一位讲解人员随行,倏然一道清润嗓音响在身后:
“这位同学,请等一下!”
闻声,程映微下意识转过身,看见一个身形高大、五官清秀的男生站在对面,额角渗出几滴汗,脸上带着干净阳光的笑容。
她疑惑地眨眨眼,“你是?”
男生盯着她仔仔细细看了一番,似是确定了什么,脸上笑意更深:“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大概是在去年九月,我从东阳路的地铁站出来,准备去附近的公园写生。结果走在路上,一个女孩不小心碰到我,把我的颜料盒打翻了。”
提及这些,程映微脑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待她全然回忆起来,那画面又瞬间变得清晰。
她怎么会不记得?
那天傍晚,她从地铁站出来,和往常一样去到Seek me酒吧兼职,却在半路上不小心撞到一个男生。
正是因为那天不小心打翻了对方的颜料盘,弄脏了衣服,她才会在情急之下接受了廖问今的帮助,穿了他借给她的衣服,与他产生交集,从此越陷越深。
回过神,她冲那人笑了笑:“确实是过去很久了,但那天于我而言实在太过特殊,所以我还有印象。”
但她又觉得有些费解。
看着对面的男生,迟疑许久才问:“可是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能够一眼认出我的?”
第39章 晚宴 “大醋坛子。”
许是这一年来经历了太多事情, 受到太多的蒙蔽和欺骗,程映微看着对面的男生,不由自主地警惕起来。
她若有所思,喃喃自语:“那天真的是我撞上了你吗?”
有没有另一种可能, 是对方故意撞上她, 故意弄脏她的衣服?这样一来, 她接受廖问今的帮助,收下他的衣服,也就显得更加理所应当。
“啊?你说什么?”男生懵然看着她。
“没什么。”她收思敛神,冲对方笑了笑, “我只是觉得,我们当时也就说了两句话,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时隔九个月,你还能一眼认出我, 确实挺让人吃惊的。”
男生性格很好,耐心与她解释:“嗐, 美术生嘛, 对视觉上好看的人和物总是格外敏感。”
“你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气质又好,说实话, 当时看你第一眼确实小小的惊艳了一下,后来注意力就都转移在颜料盒上了。”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本画册,翻开其中一页指给她看, “你看, 那天回到学校后,我就凭着记忆画了这幅画,是不是还挺还原的?”
程映微接过画册瞅了眼, 是一副简单的水彩画,画纸上的女孩杏眼翘鼻,长发扎成清爽的高马尾,身着简约的白衬衣和牛仔裤,怀里抱着厚厚一摞书,的确是她那天的装扮,连她脸上错愕的表情都画得入木三分。
她短暂地讶异了下,又瞟了眼右下角标注的日期,果真是去年九月。
内心对他的怀疑暂时打消了几分。
“能凭借着短暂的记忆画出整体轮廓,并且有七八分相像,真的很厉害了。”程映微将相册合上,归还给他,还不忘夸赞一句。
男生叹了口气,又说:“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那时急着让你赔钱,是因为我手头实在没有闲钱了。那段时间我家里出了事,非常困难,学的又是相当烧钱的专业,那盒颜料对当时的我来说还是挺贵的,所以没办法,只能觍着脸找你索赔。”
“后来我的作品有幸登上一本美术杂志,小火了一把,又在全国性质的油画大赛上拿了金奖,我的画也开始在画展上展出和拍卖,有了那么点知名度,生活才渐渐好起来。”说到这,男生低下头,一时有些感慨,“到现在为止,我已经存了不少钱,再不用因为买不起一盒颜料而苦恼了。”
程映微站在原地耐心听他说完,忽然觉得这男生的经历和自己很像。只是他已经熬过了低谷时期,迎来新的转折与机遇,而她还被困在原地,始终停滞不前。
虽是素不相识的人,但她还是为他感道开心:“那恭喜你啊。能参加规格这么高的画展,你的努力也算是得到回报了,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那就借你吉言了。”男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又想起正事,“啊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
“我叫程映微。映照的映,知微见著的微。”
“行,我记一下。”男生拿出手机,直接打开了电话簿,新建了联系人,“顺便留个你的电话吧,有时间我请你吃饭,算是给你赔个不是,毕竟那时候坑了你的钱。”他玩笑道。
程映微唇角微抬,报了电话号码。
男生接着又说:“那我给你打过去,你也存个我的电话吧?”他自报姓名,“我叫林禹哲,很好记的。”
程映微点点头,正要拿手机,想了想,又收回了手,“你的名字我记住了,号码我就不存了,你有事直接我打电话就行。”
男生脸上晃过一丝疑惑,忍不住猜测:“看你这么小心翼翼的,是有男朋友了?”
“嗯。我男朋友不喜欢我和其他男性走得太近。”程映微不知该如何解释,便顺着他的话说。
“行,那就不强求了。”林禹哲收起手机,又将画册塞进背包里,“但这顿饭还是要吃的,等我有空了再联系你,请你吃饭。”
“好。”她唇边挂着淡笑,轻声说。
林禹哲看了眼时间,他接下来还要去见一个合作商,没时间再聊下去,便与她道了再见。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她。
见程映微依旧笔挺地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与周围高谈阔论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心想这女孩应该是个十足的淡人,很少有什么东西能够吸引她的注意,激起她心底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