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谢谢。”她回头看了眼檐下那道修长挺拔的侧影,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别扭,就为了这么点事情跟她闹脾气,像小孩一样幼稚。
从餐厅出来,廖问今一路上沉默着,没有像往常那样去牵她的手,也没再跟她说一句话。
程映微觉出不对劲,快走几步跟上他,试探着问:“你怎么了?是这里的饭菜真的很难吃吗?”
廖问今闻言停下脚步,闭了闭眼,低头看她:“程映微,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这就是你答应我的‘断干净’?”他眸中泛起冷意,唇角挑起一抹轻嘲,“这都多久了,还留着电话和微信,你想干什么?私下里背着我偷偷跟他联系了多少次?嗯?”
程映微一脸错愕,懵怔着解释:“我没有跟他联系过啊,今天这是头一次。宋丞他也是遇到了急事,不然不会主动找我的。”
见她还在为那个人找借口,廖问今心里更加烦闷,语气也更冷,“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起这个名字,我不想听。”
“该怎么做你自己知道。”他说。
程映觉得鼻头酸涩,忽然有点想哭。她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也是真的有点被他吓到。
“分手了就一定得老死不相往来吗?我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程映微。”廖问今实在听不下去,开口打断她,“你真的很没原则很没分寸感你知道吗?”
他气得胸腔起伏,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程映微站在原地,眼底生出委屈的泪,又强忍着不愿落下。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仔细想了想,即便是他忽然发神经指责自己,即便他的话再不占理,她还是得哄他。
毕竟廖问今帮了她那么多,她还欠了他一屁股的债,一时半会儿也还不清。
程映微努力把泪意憋回去,小跑几步追上他,拉住他的衣摆轻轻扯了扯,“你别生气。”
“我当着你的面把他删掉。”她拿出手机,点开宋丞的微信名片,狠下心按了删除键,“你看,我删掉了。”
廖问今直挺挺地站在她对面,唯独目光低垂下来,又问:“电话呢?”
她打开通讯录,按照首字母排序,很快找到宋丞的号码。她给宋丞的备注是“学长”,后来懒得改了,就一直没动。
点开联系人名片,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通话是今天,再上一次,已经是在几个月前。
廖问今注意到她给宋丞的备注:学长。
明明没什么问题,可他看起来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拉黑。”他轻声道。
程映微抿了抿唇,立马照做,“拉黑了。”
廖问今全程看着她操作,过后注意到她眼睛里憋着泪意,嘴唇轻轻抖动的模样,心想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凶,吓到她了。
“乖。”他伸手,掌心覆在她头顶很轻地揉了揉,“优盘弄丢了是他自己的事情,他是个成年人,既然是因自己的疏忽犯了错,就应该负起责任,为自己的错漏买单。”
又问,“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她摇头,抿着唇不说话。
廖问今轻叹了口气,带她回到车上,将人揽在怀里。见她睫毛轻颤,上面好似沾着泪,他的心也好似被什么东西拉扯,并不好受。抬手拭去她眼下的泪:“刚才是我不对,不该对你这么凶。”
过后又低头吻在她眉心,轻哄道:以后不会这样了。”
后面的路程,廖问今没再使唤她,只让她好好坐在那里。他搜索了附近的一家特产店,自己导航过去,不出十分钟便到了。
车子熄了火停靠在路边,廖问今独自下了车往店里走,程映微则坐在车里等他。
看着那人高大挺拔的身影,以及即便穿着休闲装也能展露无遗的绝佳身材,忽然觉得他与这里格格不入。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也不敢相信微廖问今这样的人居然会逛特产店。
看见他拎着两大袋特产从店里走出来的模样,实在难以和平日里那个从头精致到脚的人联系起来。
见他绕到车后,将手里的东西搁在地上,打开后备箱,程映微立马下车跑过去帮忙。
廖问今让她站在一边,不许她插手,她便后退一步,小声地问:“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带回京市,给我朋友送去一些,再寄一点给我外公。”
“你外公在哪儿?”
“伦敦。”
“……”她哑然。
伦敦,那可真远呢,扣下的海关税费怕是比这点土特产都要贵了。
“可是这些东西不好带上飞机吧?其实你可以直接邮寄的。”她又说。
“我还有其他东西要一起寄过去。”
廖问今抬眼,见她鼻头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又委屈,曲起手指敲了下她的脑袋,笑道,“不用你操心,小朋友。”
离开特产店,他们又继续开着车,不紧不慢地在街上晃悠,路过附近的公园,程映微拉着他下去坐了会儿,吹着午后湖边的微风,其实也很舒适惬意。
公园里有人划船,是那种老式的脚蹬船,程映微无意间侧过头,见廖问今好奇盯着人家看,便问道:“你想划船吗?”
“不想。”
话虽这么说,还是被程映微拉着,不情不愿地去了。
他走到岸边,在工作人员指引下,弯着身子往甲板上踩,结果一脚踏上去船差点翻了,他险些掉下水。
廖问今惊魂未定,皱着眉退下来:“你们这里的娱乐项目到底有没有经过相关部门审批和质检?掉下去出人命了怎么办?”
“这里的水也就齐腰深,掉下去也不会出人命的。”工作人员无奈,“而且您得轻点踩啊,您刚才太用力了……”
程映微尴尬地站在一边,很想装作不认识他,见廖问今嘴唇动了动,显然是要继续与对方理论,她立马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一旁,顺着他说:“算了算了,这船不安全,我们还是别坐了。”
又跑去问工作人员,“我们不坐了,能退钱吗?”
那人瞥她一眼,摆摆手道:“唉,行吧行吧,你拿着收据自己去窗口退。”
这一趟折腾下来几乎到了傍晚,暮色吞没了最后一缕天光,晚霞将云层照得一片金黄。
廖问今将她送回怡景嘉苑,一路上开得很慢,路程不是很远,却用了整整半个小时才到达。
车子停在单元楼下,车里一片沉寂,两个人都没开口说话。
过了半晌,程映微侧身看他,轻声开口:“你今晚要住在这边吗?有没有订好酒店?”
“不住了,直接开车去池州。我看晚上十点还有一班飞机,可以直达京市。”他说。又点开购票软件订票。
“喔……那你挺累的。”程映微不知还能说些什么,沉默地看着他订完票,随后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准备回家,“那我就回去了,你自己路上当心。天黑,不要开得太快,注意安全。”
她推门而出,将车门轻轻碰上,转身之际,听见另一侧车门开合的声音。
廖问今下了车,快走几步来到她身边,“太黑了,我送你上去。”
程映微怔了怔,本想说不用,怕他生气,就没拒绝,点点头:“好。”
因程斌有腿伤行动不便,他们一家人搬到这边后,楼层住得并不高,特意选了二楼。
到了家门口,廖问今抬眼扫了一圈,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了她家的门牌号,又瞥见墙角放着一束艾草,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离端午节好像也不远了。
程映微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请他进屋坐一坐,毕竟都到门口了,客套一下还是要的。
结果下一秒,楼道里的声控灯黑了。
她正准备跺跺脚把灯弄亮,对面的人忽然有了动作。他借着这片黑暗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抵在墙壁上热切地亲吻。
老式小区隔音效果并不好,程映微甚至能够听见屋内的电视声。咿咿呀呀的,应该是程斌在看京剧。
隔着一道墙壁,他们就在昏暗的楼梯间里相拥,接吻。程映微被他亲得快要缺氧,他的手依旧不安分地触碰她,可她不敢出声。
许久才停歇下来。他视线一偏,瞥见那颗小巧的珍珠耳环还乖乖的戴在她的耳朵上,轻笑一声,低头吻了下她的耳垂,“宝宝,跟我去车上。”
程映微根本来不及回答,便被他拦腰抱起来,摸黑下了楼。
后排座椅并不拥挤,她被他抱着坐在腿上,心突突跳个不停,总觉得格外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