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芩暗自松一口气,又道:“你就使劲往外拿,把好的都拿上来,越多越好,冒(more),买尼买尼(many)。”
钱于明扯着脖子听鹿芩的话,边听边分辨,虽然听不懂英文,但领会了含义,更笃定这些人是贵客了,赶紧点点头给她介绍。
“您看这衣裳,颜色多好多鲜艳,很衬您的气质,这个,款式非常传统,是我们当地老祖宗流传下来的,家家户户都有,还有这个……”
“好,好。”鹿芩对着无聊的衣裳频频点头。
所谓色泽鲜艳,就是比东北大花袄还耀眼的配色,所谓祖宗流传下来的,就是好几年前的土样式,家家户户都有,就是款式已经烂大街。
他还真敢吹。
而后一刻钟,钱于明说的天花乱坠,鹿芩懒得再听下去,便阔绰地说都买了,此举果然让钱于明刮目相看,当即与他们称兄道弟。
鹿芩趁此机会瞎编自己有不少人脉,可在他这里进货一批,拿到外地去卖,钱于明一听更是喜笑颜开,大方地说请他喝酒。
这时鹿芩又话锋一转,说这么多货不太好运出去,怕会被拦截,自己在此地没什么朋友,要他尽量托个关系。
“好说好说,我与县令之子有些交情,我们让他帮忙便是。”钱于明紧着答道,“明日申时,鄙人在酒楼设宴,邀请诸位一同畅饮商议,如何?”
鹿芩摇头晃脑道:“甚好甚好,okok,那么钱兄弟,咱明个儿见。”
说罢,得意地朝憋笑二人组抛了个媚眼。
成了,万事俱备,只待明日!
第55章
◎你能在我的脸上画画吗◎
回到小鹿衣铺,长乐终于可以放心地仰天大笑,这豪迈的一笑吓到屋中不少客人,纷纷侧目。
为了做足全套戏,鹿芩歉意地朝众人指指长乐的脑子,又双手合十念叨着“对不住我弟弟有毛病”,念着念着便把长乐推进试衣间去了。
她要帮长乐卸妆,长乐不肯,还格外迷恋地摸了摸下巴:“我要穿着这身装扮去见父亲,他定会被吓一跳,哈哈哈哈!”
“明日再看也不迟。”鹿芩翻出她原本的衣裳递给她,“你这样上街太显眼,若被钱于明发现了,咱们的打算可就白费了。”
“也是。”长乐略加思索后,乖乖地接下衣裳换了。
为长乐卸妆时,鹿芩又嘱咐起正事,告知她明日早些来化妆,又小声地细细说起自己的安排。
两人合计好后,鹿芩将长乐送至门口,自己又只身回到试衣间里,拿着铜镜卸妆。
抬手擦掉鼻影时,她瞄见镜子一角映出一个小姑娘,五六岁的年纪,正站在她旁边好奇地歪头张望。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悄无声息的吓她一跳。
鹿芩回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她:“小妹妹,是找不到家人了吗?”
“我娘在旁边试衣裳,我觉得闷的慌,这里也没有我能穿的,我就出来了。”小女孩倒是不怕生,立马走到她眼前去了,娇滴滴道,“姐姐,你的脸怎么花了?”
“嗯……”鹿芩想了想道,“因为我在画画,画的不好看,就擦掉了。你见过别人画画吗?”
小女孩点点头:“见过,但没见过在脸上画的。”
”姐姐就能把画画在脸上。”说着,鹿芩三下五除二地往脸颊上画了一朵梅花,“看,好看吗?”
小女孩惊叹一声,看着她脸上栩栩如生的淡粉梅花道:“哇,好看,那你能在我的脸上画画吗?”
“当然。你喜欢什么,姐姐给你画呀。”
“我想要……”小女孩十分期待地将双手交叠,扑扇了两下,“一只小蝴蝶,可以吗?”
鹿芩听后蘸了蘸彩色颜料,熟练地在她脸上画了一只正在飞舞的蓝色蝴蝶,又将铜镜拿至她面前,“你看,好不好?”
小女孩对着镜子甜甜地笑了:“姐姐真厉害,我一会就让娘亲看看!”
她拍起手来,又和鹿芩聊了许多,说自己家中有一个弟弟,脸上受了伤留下一道疤痕,因此总是不愿意出门,问鹿芩能不能给他也画一个蝴蝶遮挡伤疤。
鹿芩欣然答应,与她相约在明日同一时辰,又告诉小女孩这只蝴蝶不能久留,晚上睡前要用皂水洗掉。
小女孩认真地记下来,点了点头,这时候外面有人急切地喊起“囡囡”。
“囡囡,你去哪儿啦?”
“娘!”囡囡赶紧探出脑袋,“我在这儿呢!”
“你怎么跑那去了?”囡囡娘大步地走过来了,“快出来!人家在更衣,你这样多冒犯!”
她一俯身将囡囡抱起来了,又隔着帘子连声道歉:“抱歉,孩子顽皮,惊着您了。”
鹿芩道没关系,囡囡急切地往回扭着身子,喊道:“姐姐,你家要是有绣着蝴蝶的裙子就好啦!”
“你这孩子!”
不等鹿芩回应,囡囡娘就出言斥责了几句,将囡囡抱远了。走出几米,囡囡还在依依不舍地扑腾着喊,“姐姐,明日见!”
鹿芩听后,从帘子里探头,卖力地朝囡囡挥了挥手,以回应这个约定。
她立在门口,想着囡囡方才所说的蝴蝶裙子,脑中忽然有灵光一闪而过。
蝴蝶裙子吗?
对啊,早在东城初识陆潘安时,她便想过做些孩童的衣裳,谁料事情繁多,一直搁置,到现在都慢慢淡忘了。
不仅如此,她还想到,从前散步在公园或是街头也时常能看见画儿童脸部水彩妆的摊子,他们在孩子眼周、额头或是脸颊上画着各式的图案,十分受欢迎。
若是能按囡囡所说,做些绣着可爱图案的衣裳,再配上这些别致的妆容,定会备受小孩子的喜爱。
“就这么办!”
想到这,鹿芩像是拨云见了春光,浑身热血沸腾充满干劲,当即激动地起身想跟郝景时分享自己的新灵感。
她喊着夫君,习惯性地环顾四周去寻郝景时,很快听见从身后传来的一句懒懒的回应。
“在这。”话音未落,郝景时便已经走近,顺手摸了一把她的发髻。
鹿芩缩了下脖子,下意识扭头过去,却见一张五官歪七扭八的丑脸乍然入目。
“咦。”她吓了一跳,顿时又忍俊不禁,“夫君顶着这样的脸跟我说话,我还真不适应。”
“拜夫人所赐。”郝景时搭起两条胳膊,靠在一旁,“这是又有何鬼点子了,急着喊小爷过来。”
“哦,刚刚我想……”
鹿芩对着郝景时一本正经地张了张口,但一见他如此架势,便憋不住地想笑,一句话也说不利索。
郝景时素来最爱抱着双臂立在一旁,虽然看上去高傲张狂,但让她很有安全感,总觉得他像后盾一样在守着她。
而此刻他抱臂环胸,顶着的是被她恶意画扭曲的一张脸,一双大小眼盯着她,鼻孔朝天,看着倒像小人得志一般,有点滑稽卖弄。
鹿芩越想越觉得好笑,肩膀抖了抖,抿唇闷笑着。
郝景时大概懂她的心思,显然不太乐意被夫人这般嘲笑。
“想什么?”他略带告诫意味地贴近她道。
“想,想你呀。”鹿芩深知再挑衅下去今夜又要无眠了,于是一个脑筋急转弯救场回来,“夫君今日大变了样子,我所见的都是另一幅面孔,自然是想夫君了呀,一想到夫君我就开心的憋不住笑嘿嘿嘿……”
好一个开心的笑。郝景时攥住她的手腕质问:“你分明是嘲笑,怎么,换个样子你就不爱小爷了吗?”
“这么多人呢,说这个做什么。”鹿芩转转眼珠,“我给夫君卸了妆吧,实在是不好看。”
郝景时依然不撒手:“不,这是夫人的杰作,不能破坏,小爷就这么回府。”
“你还想焊在脸上不成,万一被钱于明看见了,就露馅了。”
鹿芩使出浑身的劲,将郝景时生拉硬拽去试衣间,郝景时一翻手腕又把她拉住,故意地停在试衣间门口不走。
“你亲小爷一口,小爷就听你的。”
他凑过去,但被鹿芩无情躲开:“你不听我的我就不亲。”
“不亲就不听。”
“……”鹿芩半天拽不动他,有点恼了,索性抬腿想给他一脚。
郝景时反应极快,一闪身躲开了这一脚,不过整个人也因此栽进试衣间中。他顺手拉住鹿芩,将她也带了进来,两人一起踉跄了一步,转了个圈。
他撑着墙壁稳住了身子,“啧啧”两声。
“夫人好狠的心,竟然下此毒手。”
鹿芩冲他翻了个白眼:“怎么会呢,我最爱夫君了呀,刚刚只是腿站麻了而已。”
她说着双腿一蹲像闪电一般从郝景时腋下钻出去。
郝景时料到她会如此,紧接着便转了一圈挡在她钻出的一侧。
他不由分说想将鹿芩强吻一通,结果失算了时机,刚好与起身的鹿芩头撞上头,彼此都疼的发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