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矜夫君为我当牛做马_尤清也【完结+番外】(58)

  八宝的死讯很快在宣德街传开,人们都觉得惋惜,路过衣铺,总是不忘宽慰鹿芩几句。

  而后,不知是怕引人怀念还是怕忌讳,街上穿着八宝图案衣裳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大家逐渐将八宝淡忘,但鹿芩淡忘不了,还是会在闲下来时,坐在门口望着八宝的铁盆发呆。

  隔壁陶瓷铺子的赵大娘见状有些看不下去了,这天晌午吃过了饭,拿了一只小摆件,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姑娘,这是我用陶土做的八宝,你拿着,就当留个念想。”

  赵大娘慢慢挨着鹿芩坐下了,她摊开手掌,将那小八宝递给她,温声细语道,“伤怀过度,太伤身哪。”

  鹿芩顿了一下,捧着接过来,看了又看:“谢谢大娘,大娘的手艺真是无人能比。”

  她轻轻用指腹摩擦着小狗的头,“大娘不必担心,比起前阵子,我已经好多了。”

  “我只是想找到凶手,但我也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得罪了谁,又有谁能忍心对一只小狗下狠手。”

  “唉,人心最难测啊。”赵大娘听后,叹息了一句,瞧着那小八宝,面色惋惜。

  她说完这话,又看了眼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欲言又止了几次。

  鹿芩察觉了,便耐心等着她说。

  “我多嘴问一句。”

  过了片刻,大概是见人少了些,赵大娘才压低声音,继续朝她道,“姑娘的铺子开张前,可有给那张贵送些银子?”

  张贵?鹿芩迷茫道:“张贵是谁?”

  赵大娘见她这个反应,便笃定了似的,眉头的结一下子解开了。

  她注意着行人,声音更低了:“就是县令的儿子啊。”

  从未听说过。

  鹿芩一头雾水,还是不太明白这时事和县令的儿子有什么关系。

  赵大娘见她懵然不知,更急切地想点醒她了,于是拉着她去了自己的陶瓷铺小坐,细细给她解释起缘由。

  张贵为人纨绔,爱好结交狐朋狗友,这群人仗着张贵爹的权力,在街上横行霸道,还定下不成文的规定,凡是在此地开铺子的,都得定时送点好东西孝敬孝敬张贵。

  众人不想得罪他,所以都照做了,也有头铁不愿给的,张贵就带人捣乱,让这些人做不下去生意,大家见识到他的无赖,更是纷纷听话,受不了张贵的,自然也就默默搬走了。

  这些年铺子换来换去,唯有一家衣铺是常青树——钱家的公子钱于明,与张贵有些交情,又总给他不少好处,所以一直在最繁华的地界,生意兴隆。

  但其余的衣铺就没这么好运了,他们不占地方优势,本就入不敷出,又给不起巨款小费,就被张贵找茬。

  衣铺就这么倒闭了一家又一家,长此以往,再也没人敢开衣铺和钱于明抢生意。

  街上仅此一家衣铺,自然是不缺买家的,钱于明一直盈利,压根不在乎衣裳的质量和款式,所以大家现在还穿着去年的样子。

  有些贵人觉得衣裳穿腻了,就跑去外地买,张贵也不敢刁难。至于普通百姓,自然是没办法的。

  钱家一枝独秀久了,也习惯了,哪料会突然杀出个拦路的小鹿衣铺,还带了只狗。

  狗都比他会赚钱,钱于明自然是不服的,不过他也不是傻子,不愿直接得罪了人,所以就混在人堆里偷偷摸摸地对狗下手。

  “这群人向来如此,人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一只狗。”

  赵大娘言罢,叹息道,“不过,凶手是谁,的确不好判断。或许是钱家的下人,或许是张贵手下的兄弟,总之,他们二人不会亲自动手的,就算你能找到证据,他们也只会让人顶罪罢了。”

  鹿芩无言,听完大娘好言相劝,她心中生了愤懑。

  如此说来,八宝的死,十有八九是和这两个人有关系。她初来乍到,并未得罪过谁,还因八宝的缘故结实了许多好友,会无缘无故将她当做眼中钉的,也就只有大娘口中的这两人了。

  这两个浑蛋,冲她来也就罢了,还非要伤及一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狗。

  鹿芩只觉得恨的牙痒痒,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桌角,指尖逐渐泛青。

  赵大娘察觉出她的神色不对,并不像是要息事宁人,于是又忍不住道:“姑娘,我还是劝你一句,张贵不是好惹的人,放下心结,让这事过去吧,别再纠结了,对自己没好处的。”

  “大娘的好意,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鹿芩不想反驳她的好心肠,只是乖巧地笑笑,表示自己会听劝,还请大娘以后常来常往。

  她又略坐了坐,陪大娘聊了几句,等到街上行人渐渐变多,她才和大娘告别,临走前还要买几件陶瓷回去。赵大娘不肯收钱,她便将银两塞到手边的花瓶里,跑了。

  鹿芩快步出了门,未说出口的话在脑海里回荡。

  自然是不能稀里糊涂地放过的。

  凭他是谁,既然作恶多端,就别怪她想办法替天行道。

  第48章

  ◎小爷忍不了◎

  鹿芩回到衣铺时,郝景时正在寻她,他问及她刚刚去了何处,她就顺便将此事跟他交代了,交代完,立马又有点后悔。

  因为她见郝景时像个炮仗似的抱紧了双臂。

  “张贵是吧,给他脸了,小爷去找他。”

  郝景时说完腿已经迈出门去了,鹿芩急的抓住他的手腕,追上去,一个转身猛地挡在他面前。

  “别,夫君。”她两手费力地拦着门框,“京城不像东城,张贵又是县令的儿子,咱们还是少惹事吧。我有办法,你别去和他们硬碰硬。”

  “凭他是谁,小爷断不能让你受委屈。”郝景时一俯身,单手将她抱起,又转了个身将她送回铺子里,“再说要论家世,是他得罪不起小爷才是。”

  “夫君夫君夫君——”

  见郝景时不听,鹿芩索性抱着他不撒手,用了好大的力气制住他。

  郝景时弓着身重心不稳,险些连她一起扑倒。

  他及时撑住门框稳住身子,但脸惯性地埋进她颈窝里。

  “……”鹿芩颤了一下。

  刚刚杀气腾腾的人跟着顿了一下,慢慢抬起头,醉了眼。

  脑中瞬间容不下旁的事了,郝景时将视线粘在她身上,托了她的两股将她抱起。

  “怎么。”他让她贴上门框,含着她耳廓,声音闷闷地玩笑道,“以前不是最喜欢拿小爷当枪使?”

  鹿芩被他的鼻息喷红了脸,乱七八糟地捶了捶他的背:“哎呀快进去别在这丢人……你忘记了吗,算卦先生说你家中牵扯太多,我不想让你再树敌……”

  “都说了不必信那些。”

  郝景时说着很听话地将她带进屋里,鹿芩环着他的脖颈,嘟囔道:“信总比不信好,我只想要你平安无事。”

  郝景时没吭声,将她放在几案上,垂头亲了她一口。

  蜻蜓点水般亲完后,松开她就要走。

  鹿芩脚沾不到地,便猴急地跳下来,朝他的背影喊道:“你干什么去?你千万别去跟人动手啊!”

  “嗯,不去。”

  “也不要让玄岚动手啊!”

  “知道了。”郝景时头也不回地甩甩手道,“小爷内急而已。”

  ……

  既然夫人不让动武,郝景时想,那就用点文明的方式。

  他吩咐玄岚手底下的暗卫们穿着粗布衣裳,每天轮流跟着张贵,看看他平日的动向。没几天,玄岚便把张贵的底细摸清了。

  此人贪财好色,是个名副其实的酒鬼,只要得了空,一日里得有半日都在酒楼里,剩下半日则是醉了酒在呼呼大睡。

  除此之外,他最大的乐趣就是闲逛,借着酒劲,时常去老实人家的铺子里耍酒疯。

  就算不喝酒,也得挑一挑事,搅得街上鸡犬不宁。

  “这样的人最是欺软怕硬。”

  午休时,郝景时靠在摇椅上翘着腿,得意地将这些告诉鹿芩。

  “平时横行霸道,但真遇上事,比谁都怂。”

  鹿芩听后,心里也有了点底。

  这些日子她依然我行我素,不仅不给张贵送银子,还大肆地做起宣传来,明摆着要跟钱于明对着干。

  人们多年没见新款式,早就不满张贵的举动,见鹿芩的衣裳便宜又好看,自然是纷纷捧场,这下,钱于明的衣铺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的,根本没个客人的影子。

  眼看白花花的银子都进了小鹿衣铺,钱于明怎么可能坐的住。

  鹿芩知道,只要维持现状,要不了多久,张贵就会带人来找她麻烦的。

  她就等着他主动找上门来,好顺理成章地见识见识这位县令的儿子。

  不过听郝景时所言,此人的手段应该也高明不到哪去。

  既然是个酒鬼,她就请他好好喝一壶。

  鹿芩抱着账本,随口称赞道:“幸亏夫君办事周到,那就让他们继续跟着吧,只要别动手闹起来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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