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芩歪头靠着他,甜甜道:“谢谢夫君。”
她说着将那页纸张拽起,借着前几页堆出的弧度去撕。
撕到一半,她顿了一下,忽然发现这页之后有一排锯齿一样的纸痕。
“夫君,你来看。”鹿芩将画本拿近了些,“这上面是不是缺了一页?”
“嗯?”
郝景时顺手接过看了看,果然,有一页不见了。
他眯了眯眼,忍不住直起身子,又从前往后地仔细翻看了一遍。
前面的衣稿倒还在,被撕掉的,是他最近新画的几幅衣稿图,还没来得及送去裁缝铺制作成衣。
鹿芩不明就里地望着他:“怎么了?”
郝景时将画本撇进匣子里,冷哼一声:“小爷就说吧,果然是进了贼人了。”
……
鹿芩分析,偷设计稿的人,必是想先一步上新,抢来客源。
旁人若是想偷,第一时间想到的应该是衣铺,但这人却直接来了医馆,说明很清楚郝景时的设计稿放在何处。
然而,这些也就只有身边人和加盟的店铺知晓,数目庞大,一时半会实在不好分辨。
商议过后,两人决定先不动声色。
鹿芩拿了加盟店铺的名单,让鲁花每天去巡视一圈,留意打听谁家有上新的衣裳。不过,一连过了几日,都没有什么动静。
鹿芩毫无头绪,每每想起都觉得蹊跷。
见状,郝景时宽慰道:“别再想了,一张衣稿而已,就当施舍冷饭,小爷再画就是了。”
鹿芩虽然点头,但心中还是存了疑虑。
这天午膳后,陆潘安从隔壁接了陆西施过来,准备小憩,见鹿芩独自呆坐在柜台,陆西施乖巧地和她打招呼。
鹿芩回过神,朝陆西施笑笑,顺带和陆潘安也打了招呼,但陆潘安细心地看出了不对。
他来到她面前,温声道:“鹿老板一向聪慧能干,不知是遇到了何事,这般愁容?”
鹿芩看着这对璧人兄妹,心情缓和了一些,杵着两腮道:“陆公子,不瞒你说,前几日有人偷了我夫君画的衣稿,但我怎么也找不出贼人。”
陆潘安听后笑道:“贼人的确可恶,不过,鹿老板也该放宽心,衣铺既然无损失,便不是什么要紧事。”
鹿芩点点头,没有反驳他的好意,心里道,其实不然。
衣铺的生意长盛不衰,遭人眼红倒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她并非怕出现对手,只怕对手在暗处,翻涌着她看不明白的坏水,不好解决,所以才要防患于未然。
陆潘安见她点头,以为劝住了她,便没再多言。
他将陆西施送去歇息,自己又折返回来,伫立在柜台前,与她闲聊。
“鹿老板,说起来,衣铺一直忙碌,我还没能得了机会,好好谢过你和郝少爷。”
“若不是你们二位施以援手,小妹的病情,恐怕还会加重,我家的日子也会十分拮据。”
陆潘安说着,朝她作揖,深深地躬身道:“陆某人无以为报,在此谢过了。”
见他突然正经言谢,鹿芩还倒觉得不好意思了,忙起身去扶他。
“哎哎,陆公子不必客气。衣铺能有今日,也少不了陆公子的功劳,咱们是同伴,不必这么客套,你就喊我的名就行。”
陆潘安闻言直起身,弯弯眼睛:“那陆某人便斗胆唤一句阿芩。父母走后,再没人对陆某人这般好,从此以后,我便将二位视作家人。”
鹿芩忍不住在心里道,这潘安公子可真是温润如玉,风度翩翩。
她和气地答:“好,我和夫君也是如此。”
两人又投缘地聊了几句旁的,隔了一会儿,郝景时从外面走进来,见二人聊的热闹,忍不住咳了一声。
陆潘安立即识趣地离开避嫌,跟他道别后,郝景时抱着双臂,走到鹿芩身边,酸酸地凑近索吻。
虽然知道她对陆潘安没意思,但他还是不太爽快,每每见到他们二人谈话,他都必要以此证实她最爱他,才能安心。
“对了,还有一事。”
鹿芩凑近郝景时的唇时,陆潘安忽然回过头,见两人抱在一起,霎时间又转了回去。
鹿芩尴尬地推开郝景时:“陆兄请说。”
陆潘安背对着二人道:“乌家的店铺前几日找过我,说是想给我一笔费用,请我出场穿了新衣去展示。”
“我知道契约里写的规矩,这不由得我私自做主张,不过那乌老板是咱们的加盟店铺,故我来问问……鹿老板。”
陆潘安生怕郝景时误会,特意又将称呼改了回去。
“当然不许,加盟的店铺也有规矩,他竟敢不守信用。”
鹿芩还未开口,郝景时便愤然道,“他许你多少银子?”
“三十两。”
“还真不少。”郝景时嗤之以鼻,“陆公子,多谢你告知,不然我们还蒙在鼓里。你不必理会他,若急需用钱,小爷给你双倍。”
陆潘安赶紧道:“不用不用,少爷已经帮衬够多了,陆某人谢过少爷。既然如此,我去回绝他们便是。”
说完,他用从未有过的疾步蹿进了午休的小屋,拉上帘子。
帘子晃了晃,像心虚似的。
虽说隔了一张帘子,已经看不见彼此了,但郝景时还是觉得别扭,索性牵着鹿芩来到医馆里。
他坐在靠椅上,将鹿芩捞到腿上坐,正欲吻上去时,却见她心不在焉。
“你想什么呢?”
郝景时顺手捧起她的脸。
“我在想方才陆潘安所说。”
鹿芩歪了歪头,脸颊亲昵地贴着他的手心,面色倒认真许多。
她沉吟道:“夫君以为,前几日偷盗之事,会不会和乌家铺子有关?”
第35章
◎我近来总觉得眼神不太好使◎
“乌家?”郝景时随她的话沉思起来,“不能吧,小爷和乌家的老板见过几面,似乎记得那位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大概不敢如此。”
鹿芩默默了一会儿,心道可不是吗,谁见了他不是和和气气的,自然看着都像好人。
“兴许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人我见得不少,也只有夫君是嘴硬心软的真好人,从无恶念。”鹿芩靠着他道,“我明日让人去打探一下,看看究竟再做打算。”
听到夫人又夸自己,郝景时自然是没反驳,无所谓道:“你想怎么办便怎么办吧,反正有小爷在,绝不会让人欺负了你。”
鹿芩笑笑,昂头看着他的侧脸。
夫君这比药毒比石板硬的嘴,如今竟然也会说些漂亮话了。
看来她曾经撒的娇打的滚耍的赖,都不算白费呀。
在郝景时的强势挽留下,鹿芩没回衣铺,就这么躺在他臂弯里休息。
正午的日头晒的人昏昏的,鹿芩打了会儿瞌睡,忽然感觉到郝景时的手臂在动,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郝景时拿着前几日她写下承诺的纸,正仔细端详。
他看了一会儿,将纸折好,夹在账本里面,隔了一会儿,似乎是不太放心,又掏出来捧着。
隔了会儿,又不放心似的塞回去。
见他这样来来回回几次后,鹿芩忍不住从他怀里坐直,睡意未消地嘟囔道:“夫君倒还越活越年轻了,如今竟像小孩儿似的,这样在意一张纸。”
郝景时听出调侃之意,屈指敲她额头道:“你最爱耍赖,小爷若不存好这纸,便没地方说理,最后又捞不到好。”
鹿芩嫌弃地歪了歪脑袋:“夫君这么担心,我便抄上一百遍得了,你拿去给每件衣裳都塞一张,连同床头,几案上,花瓶底下都放上,行了吧。”
“那多麻烦。”郝景时眼珠一移,“不如,你再绣一只香囊给小爷,小爷将这纸放在香囊里,便万无一失。”
“原来夫君已经打好了如意算盘。”鹿芩哼了一声,“好,我回去慢慢绣出来,这次绣成一对儿,一人一只。”
郝景时听后翘了嘴角,得意地学着她晃晃脑袋,清隽的眉眼像含了星子似的发亮。
“那小爷明日再给自己设计一身新衣裳,和夫人作配,才不辜负这一对儿香囊。”
说完,将鹿芩按回怀里,道:“小爷不动了,你再睡会。”
……
按照鹿芩的嘱咐,玄岚特意带了几个得力的暗卫一同前往,暗藏在医馆附近的树上,又派了个不起眼的家丁去乌家铺子附近盯着。
随后几日,贼人倒是没再来过,不过打探消息的下人回来了,说乌家铺子果然有了上新,款式和郝景时所设计的一模一样。
这下子,乌家衣铺成了主角,客人为了这“独家”设计,纷纷踏足店内抢新,门槛都快踏烂了。
此事很快传开,其他的加盟店铺纷纷不乐意了,结伴前来,要找鹿芩问个究竟。
鹿芩本来也很气急,但还没来得及去找乌老板质问,就先被一群加盟老板围在了衣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