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话又道:“是啊,多亏姑爷,真是有心了。”
听后,郝景时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勾着唇。
他对这个恶毒的赵姨娘本来就没什么好印象,现在见了本人,更觉得她虚伪,因此心生厌恶。
他搭着双臂意有所指道:“也没什么,夫人久病不愈,是被人下了毒的缘故,至于毒从何来……许是府里有手脚不干净的人,姨娘可得留意些,别和夫人一样被人害了。”
郝景时说的十分自然,倒像是真好心相劝似的,但鹿芩秒懂他的意思,内心直呼仗义,这夫君真能处,开团就跟。
要知道,郝景时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面对看着不顺眼的人还能这般客气说话,已经是克制至极了。
她暗爽,瞥了一眼赵姨娘。
赵姨娘也不是傻子,明白他在阴阳,脸色果然难看了些,不过还是体面地笑道:“果真吗?难怪总是不见好。”
说着又假惺惺看着鹿老爷,“都是妾身的疏忽,回去啊,妾身定把府里的人都查个遍,揪出这凶手。”
听到是有人暗害女儿,鹿老爷自然是怒了,点头同意彻查府上的人。
他也很自责:“竟有这事,都是爹爹疏忽了啊,害得我的宝贝女儿受此苦楚。”
见鹿老爷并没有说怪罪赵姨娘,郝景时觉得不甘心,他安抚了鹿老爷几句后,还想再添油加醋地暗讽赵姨娘一下。
不过刚张口,赵姨娘便看出他的意图,赶紧抢着给自己个台阶,转移了话题。
“大小姐。”她缓缓道,“我看你这衣铺热闹的很,平日定是忙不过来吧?”
鹿芩本来乐呵呵的沉浸在吃瓜状态里,突然被喊到,一时没转过来脑子。
意识到是郝景时“败阵”了,她有点惋惜:“前一阵是忙不过来,不过现在有下人们帮衬,倒也还好。”
“真是辛苦。”赵姨娘说道,“不如让你大哥和妹妹也来搭把手吧,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着,正好这铺子从前是你大哥的,他还怪想呢。”
她声音柔媚,不急不忙,任谁听了都觉得是在和和气气的打商量。
但这一个字一个字的落进鹿芩耳朵里,跟噼里啪啦打算盘珠子的声音没什么分别。
鹿芩恍然大悟。
怪不得赵姨娘要跟来,还特意带了鹿萍一起。
看来,赵姨娘是知道再难致她于死地了,所以转变计划,把主意打在了她这日进斗金的衣铺上。
简直是穷恶亲戚找上门要钱,说“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哪”。
哼,想从她这拿钱走,没那么容易。
“姨娘,店铺现在不缺人手的。”鹿芩转转眼珠,立马露出为难之色,转手把烂摊子扔给郝景时了,“再说这铺子是夫君买下来的,写的也是夫君的名字,我怎么能做主呢。”
说着,她瞥了眼郝景时,暗暗露出自己招牌的求助般的星星眼。
赶紧拒绝啊,我可不要天天见到这俩货。
看到鹿芩频频眨着眼,嘴巴可怜地一撇,郝景时唇角倏忽而逝地上翘,无奈地领会了。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咱们是一家人。”他两手一摊,接下话茬,“就是打理衣铺实在是劳累,若要使唤大哥和小妹,我还真是不好意思。”
赵姨娘听后十分欣喜,以为事情成了,结果他又一转话锋。
“不过,姨娘既然热心帮忙,我也不好拒绝,毕竟咱们都是一家人嘛,再说大哥和小妹来,也省了我两份雇人的工钱……”
他特意加重语气说“一家人”和“省了工钱”,不难听出话外音便是“得到两个免费劳动力我不介意”。
赵姨娘滞了须臾,果然吃瘪了,毕竟她也说了是一家人,自然是不好意思再厚脸皮提出要工钱。
她讪笑道:“无妨,我也就是随口一提,姑爷说的是,万一他俩笨手笨脚的,再添麻烦,反倒得不偿失。”
郝景时听了,装作惋惜地点头,还像模像样地挽留了一下,鹿芩忍不住将双手背过去,暗自掐着胳膊憋笑。
还得是郝景时。
鹿芩原以为赵姨娘会老老实实地闭了嘴,但没想到,她讪笑后,又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转移了话题。
还像报复似的冲她来了。
“大小姐素来体弱多病,如今身子好些了,别光顾着忙活,也该给老爷添个外孙。”
赵姨娘盈盈地笑着,有意无意地往鹿芩那边瞅瞅。
“更何况,成婚的日子也不短了,姑爷,你说是不是?”
第16章
◎香囊也挺好◎
“……”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鹿芩感觉很不爽,真想骂她两句。好在郝景时没被挑拨离间,还是维护她道:“子嗣哪能强求,非要天时地利人和才是。对了,夫人体弱多病,都是因为忧思过度,姨娘平时也要少操心,注意保重。”
“……”
赵姨娘尬笑一声,再度转移话题。
她很能巧妙地给自己解围,不过,无论她说什么,郝景时都追着讽刺她,还不失小辈的礼数,几度让她吃哑巴亏。
鹿芩高兴地看热闹,时不时地煽风点火一下,让她尴尬。
看出这两口子对她不太客气以后,赵姨娘很识趣,找了个时机提出离开。
不过,她并不恼,反而心里暗笑着。
因为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吃点嘴上的亏又何妨。
众人临走前,鹿芩跑去衣铺给爹爹打包了些衣裳。
谁料拿着包袱回来时,正撞见鹿萍对着郝景时娇笑。
鹿芩不由得地顿了一下,僵了脚步。
鹿萍身边,赵姨娘站在一旁,笑的精明,她好像隐隐之间,读懂了什么。
恐怕赵姨娘这次的目的,本来就不只是为了让儿女打工,否则为何只带鹿萍而不带鹿鸣……
对了,早在签地契时,鹿鸣就跟郝景时提过纳了鹿萍过门,今天……
鹿芩想着想着,越发心痒痒,呆在原地忘了动,就这么看着他们。
郝景时还是抱着两条胳膊,唇角微微勾着,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转身又回到医馆里去了。
鹿萍挥了挥手,还留恋似的望着郝景时的背影,鹿芩见了觉得很不是滋味。
但她还是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将包袱交给爹爹,灿烂地笑着和他们告别。
送走众人后,鹿芩心不在焉地在医馆门口站了一会儿,随即转过身去,进到里面。
郝景时斜坐在柜台前,又提笔画起衣稿来了,眉眼惬意,落笔轻松,看着心情不错。
狗男人,看把你美的。
鹿芩心里唾弃了一下,但还是走过去甜甜地说道:“刚刚多谢夫君解围,要不然我真不知该如何拒绝赵姨娘。”
“哼,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小爷也是看她不爽。”没了长辈在,郝景时又回归本性,也不再装规矩客套了,冷哼一声抬起头,“那你想怎么谢小爷?”
“……”不是才说不需言谢吗。
鹿芩静止了。
见她宕机,郝景时啧了一声,挥了下手开玩笑道:“好没诚意,小爷还想许个愿望呢,算了算了。”
鹿芩垂头想了想他能需要什么,可一瞬间脑子又闪过鹿萍娇笑的样子。
她头一昏说道:“既然如此……夫君今日见了我妹妹,觉得如何,满不满意?”
郝景时有点莫名其妙:“什么满不满意?”
别装了孩子,不是一直想纳一个有情致的妾吗,都套了这么多天近乎了。
鹿芩张了张口,想说不如她去回了公婆,再告知赵姨娘一声,帮他安排着。
“……”但她不知为何发不出声。
说不出来。
憋了半天后,鹿芩随便搪塞了一句:“没什么,若夫君不嫌弃,我亲手缝制一个香囊送你吧。”
说完,她转头就回衣铺去了,不过出门不出三秒,她开始莫名地生出一股庆幸,庆幸自己刚刚没有说出口。
郝景时看着她匆匆的背影迷惑了一阵,但没有多想。
他提起笔在纸上画了画,隔了一会眼睛无意识地瞟了瞟梁顶,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香囊……也挺好。”
……
太阳日复一日地东升西落,街道的喧哗随日出而起,日落而止。
趁着铺子里还没来什么人,鹿芩独自将客人试过的衣裳整理好挂回去。
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来衣铺的客人越来越少了,每每翻看账本,她都发现营业额在下滑。
不应该呀,她明明已经上新了秋装,正值换季,需求量应该更大才是。
鹿芩沉思了几日原因,觉得大概是众人新鲜感过去了,便派了几个下人去观察,看看最近大家伙都在哪里买衣裳,需要什么样的衣裳。
同时,为了能展示更多款式,激发大家的购买欲,她又在墙上也做了些设计,打了一排铆钉来挂衣裳。
有些衣裳挂的比较高,她踮脚也够不到,便自己做了一个取衣架,类似于现代地下街小商铺里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