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楠态度挺积极的。”宋澄溪说,“今天还主动跟我说想找个兵哥哥,让霍庭洲帮她寻摸。”
“霍庭洲能干这事儿?他们大老爷们儿,根本不懂两个人般不般配。”乔牧云嗓音抬高,明显来了兴致,“她要真想找,我让周豫去打听,我把关,楠楠有什么要求你告诉我。”
宋澄溪:“妈,您当红娘上瘾了吧。”
乔牧云笑了两声,花洒打开,母女俩没再聊。
宋澄溪给辛楠发信息,问她还要不要兵哥哥。
辛楠过了十几分钟回过来:【要!给我整帅的!一米九大胸肌公狗腰!看上去就很行的那种!】
宋澄溪嘴角一抽,这种话她怎么跟乔牧云转述?
以及……【什么叫看上去很行?】
辛楠:【就你家老霍那样的。】
【我是说气质。】
宋澄溪:【……不懂。】
辛楠:【姐妹,善用AI。】
宋澄溪:【AI不是法外之地。】
【发这种东西,我怕被扫黄。】
辛楠:【……】
*
霍庭洲除了早晚问安,基本不打扰她生活。
这段婚姻好像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两人都坦然接受不熟的事实,并且享受这种既完成了人生大事,又不用转变自己生活习惯去接纳另一人的状态。
至少对宋澄溪来说,是这样。
周一上班,她被刘主任叫到会议室,以为出现了新的疑难病例,要她参加会诊观摩,结果会议室只有她和刘主任两人。
大屏幕投映着一封政府下发给院办的邮件,要求配合边防部队的医疗改善需求,首都二院派专业医疗队前去支援。
宋澄溪顿时明白刘主任用意:“您打算派我?”
“院长有这个意思,让我问问你的意见,毕竟遥庄离北京太远,要考虑你的实际情况。”刘主任沉吟道,“去有去的好处,我不说你也明白,但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不强求。”
宋澄溪很明白,在这种体系完整的大医院,所有人必须从同一起跑线,按照同样的速度去跑,三年规培,一年介入培训,要多少资历才能够主刀手术,多少资历转为主治,都是规章制度说了算。
所以基层经验很重要,尤其是这种特殊外派,救灾援建之类的艰苦任务,能给资历加分。在她本人足够出类拔萃的情况下,需要的周期也或许能缩短。
几乎不用任何思考:“我去。”
刘主任笑了:“你也不问问多久?”
宋澄溪无所谓:“总不至于去几年。”
“暂定两到三个月。”刘主任满意地点点头,“回去和家里交代清楚,做好思想工作,尤其你这才刚刚结婚。”
宋澄溪:“好,您放心。”
回到家,果然被宋懿达从六点念叨到八点,直到乔牧云开完会回来。
“说什么呢?”目光在一脸怨气的丈夫和漫不经心的女儿中间转了一圈。
宋懿达今天连葡萄也没给她剥,阴阳怪气地告御状:“你女儿翅膀硬了,要一个人跑遥庄去,三个月。那地方才出了事儿,恐怖分子都还没抓着,真是心大。”
乔牧云看向女儿:“你要跟医疗队过去?”
宋澄溪嗑着瓜子点点头:“嗯,院长亲自点的我名儿,为了前途我必须去。”
“为了前途你命都不要了?”宋懿达唾沫星子喷过来,“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不惜你自个儿的命,好歹想想我和你妈。”
“别带我啊,我支持她。”乔牧云扯了扯唇,睨丈夫一眼,“放心,当地军警都不是吃闲饭的。医疗队也都是普通老百姓,重点保护对象,安全措施不到位,不会让他们过去,国家的事儿你又不懂,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说着拍了拍宋澄溪肩膀:“别搭理你爸,女人要以事业为重,知道不?”
宋澄溪抬手和她击了个掌:“明白。”
从小被妈妈耳濡目染,女人要以事业为重这个信条早已被刻到DNA里。
所以直到晚上睡觉前,她才想起和霍庭洲说一声:【跟你汇报一下,我下周要出个差。】
霍庭洲:【去哪儿?】
宋澄溪:【院里组织医疗队去遥庄,你知道吧,就最近上新闻的那个边境城市,我以前都没听说过。】
霍庭洲:【哦,我也不是很清楚。】
【多久回来?】
宋澄溪:【两到三个月。】
【见我爸妈的事可能要暂时搁置了,抱歉啊。】
霍庭洲:【不用抱歉,老婆。】
被催眠一段时间,她总算对“老婆”两个字免疫,只是嘴角略抽搐了下:【嗯。】
霍庭洲:【就是可惜了。】
宋澄溪眉毛一动:【可惜什么?】
霍庭洲:【我原本打算这周回来的。】
【以后再见吧,老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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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队:以后是多久,你肯定想不到,老婆。
[捂脸偷看][捂脸偷看]白切黑,很会装。
第5章 你好,认识我吗?
宋澄溪消息发来的时候,霍庭洲正在部队几个兄弟给他安排的小型“欢送会”。
很简单,领导不让整大场面,就队里的小伙子们一块儿在食堂包间吃火锅,新入伍的四川男孩姚琛拿出看家本领,亲自炒的麻辣底料。
“小姚,你这手艺就该去炊事班。”有人啃着香喷喷的肉丸子开玩笑,“那哥哥们都有福了。”
“天天整这个?你们不怕屁股开花?”姚琛吃过半巡,和几个战友在打游戏,“卧槽!霍队什么时候蹲这儿的?我特么——”
看着自己急速下落的血条,索性扔了手机去抱霍庭州胳膊:“呜呜呜求求哥,轻点儿揍……”
郁震躲在暗处,严阵以待中短短地瞥他一眼:“提醒过你了,跟霍队打游戏放聪明点儿,别傻愣愣往前冲,他这人闷着坏呢。”
另一名兄弟懒散帮腔:“我们霍哥抓毒贩靠的可不光是勇,他比那些坏家伙还坏。”
满桌哄笑。
一帮人嘴上嫌弃,却都敬重他。干这行要是有勇无谋,根本活不到现在。
都说霍庭洲这脑子幸亏是用在正道上,坏蛋的坏心思都能未卜先知,万一是投胎成敌人,他们没一个奈何得了。
“诶,咋不打了?”郁震看了看霍庭洲,后者突然退出游戏界面。
“老婆找我,你们玩。”他拿着手机起身。
郁震被复活的姚琛摁在地上,无人支援,发出一声破音的“卧槽”:“你有点儿队友精神好不——”
旁边人同情地拍拍他肩膀:“什么队友?请改名叫炮灰。”
“……”
霍庭洲并不打算第一时间告诉宋澄溪,他即将启程去遥庄。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很期待看到她惊讶,甚至被吓到的表情。
他能察觉到,宋澄溪除了一开始答应结婚挺爽快,婚后联络一点不积极。
她似乎并不想因为那两本结婚证而改变她自己的生活节奏,对于他的融入,态度很被动。
攻克难关,征服领地,向来会让他热血沸腾。当然,有时也需要战术蛰伏。
*
去遥庄的行程两头都需要准备,宋澄溪和同行的其他医生进行了为期半个月的培训。
群里也有当地负责对接的卫生员同事,汇报宿舍和工作地点的装修进度。
次月初,医疗队正式启动,先乘飞机到G省省会,辗转两次动车,上了部队派来的接应大巴。
一整天的行程让人身心疲惫,直到坐在大巴上,看着天边垂落的夕阳,被告知下一站就是宿舍时,才安心睡着过去。
宋澄溪是被旁边的同事许微月推醒的,眼一睁开,就被引着望向车窗外:“你看!那儿是不是着火了?”
远处依稀有燃烧的火焰和烟雾,天太黑,看得不是很清楚。
宋澄溪刚醒还迷糊着:“好像是……”
“那不是着火,是附近村庄的篝火晚会。”司机笑了笑,操着乡音浓重的普通话告诉她们,“村子里有人办喜事儿。”
“这样啊。”许微月问,“我们还有多久到?”
知道这些都是从首都过来支援的医生,司机笑得友好而爽朗:“快了,不用半小时,你们就可以休息了,坚持一下啊。”
一会儿还要下车搬行李,整理房间,宋澄溪打起精神不再睡。
手机信号很差,微信加载了半天,才看到霍庭洲消息:【到哪儿了?】
她敲字:【车上,我也不知道是哪儿,外面都黑漆漆的。】
旁边的小圆圈还在转,这信号根本发不出去,她不再挣扎,打开俄罗斯方块。
离开前葛松善意提醒她,出远门下好单机游戏,以防山区信号太差,手机变板砖。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天黑司机开得很慢,卡着二十八分钟到达。
宿舍楼是长长矮矮的两层楼房,迎着月光能看见轮廓,和她想象中的部队建筑一样板正又朴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