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吧爸,多大人还上课。”宋澄溪嘴角一抽,“他是你女婿又不是学生。”
“就因为是女婿,有些丑话我必须得说。”宋懿达一脸正色,“他对你好,咱就是一家人,对你不好,我扛着一把老骨头也跟他拼。只要我活着一天,他永远都在考察期。”
说着转过来看女儿:“你也是,不要轻易被他迷惑,一定要好好考察。考察期发现人不行咱还可以换,等到时候孩子生了,再想换就麻烦了,一辈子都得藕断丝连。”
宋澄溪听这番话不太舒坦,转头望窗外:“爸你可真是,哪有天天盼女儿离婚的。”
宋懿达语气不悦:“谁叫你说结婚就结婚,不让父母把把关,这么久了他也不来拜见我和你妈,我怎么放心?”
“他工作特殊嘛。”宋澄溪忍不住替他解释,“出差前是准备来见你的,他假都请好了,是我临时要加班,这不能怪他。”
宋懿达盯她两秒:“我发现你出个差回来,是完完全全向着他了。”
“哪有。”宋澄溪从包里拿出耳机,本来想戴上听歌睡觉,看一眼窗外漆黑,还是不放心宋懿达一人开车,撑着眼皮揉了揉太阳穴,“我申请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小老头“哼”一声,不再理她。
手机亮了下,霍庭洲问她:【到了吗?】
唇角不禁弯了弯:【在我爸车上。】
霍庭洲:【好,注意安全。】
不过两秒他又发来一句:【老婆。】
宋澄溪歪头靠车窗:【嗯?】
霍庭洲:【有点不习惯。】
宋澄溪:【什么不习惯?】
霍庭洲:【你不在我不习惯。】
驾驶座的小老头脸色依然不好,宋澄溪忍着没笑出声,连敲字都不禁轻了些,不知道在心虚什么:【我挺习惯的呀。】
【家里真好,又能每天睡我的一米八大床了。】
部队的床实在让人无力吐槽。
霍庭洲:【小没良心。】
宠溺味十足的四个字,瞬间让人脸颊发热,宋澄溪连忙转移话题:【你下个月真能回来吗?】
她虽然嘴上犟,但还是在乎宋老师感受的,早点让他们正式见面,父母早点心安。
霍庭洲和她想的明显不是一个事儿:【不是说挺习惯?】
【那我觉得我不回来也行。】
宋澄溪:【你正经点,是我爸妈想见你。】
霍庭洲言归正传:【说了下个月回来就一定能回来。】
【放心。】
宋澄溪:【那你确定好休假日期告诉我。】
霍庭洲:【好。】
今天太累,回家洗澡睡觉一气呵成,宋澄溪连行李都没收拾,直接钻进被窝。
五点多起来上厕所,主卧传出宋懿达讲话的声音,老房子隔音一般,耳朵贴门上,字字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在和乔牧云讲电话。
夫妻俩年纪都大了,觉少,每天睡得早醒得更早。
好巧不巧,被宋澄溪听到老爸对老妈吐槽自己:“你闺女胳膊肘已经朝外拐了,这次回来,句句都护着那霍庭洲。”
“什么朝外拐?人小霍是她老公,能叫外人?就你这破嘴,以后当着女婿的面少说话,净得罪人。”乔牧云振振有词,“闺女这次回来护着他,说明两个人相处得好,闺女喜欢他啊,你不该高兴?我说你这脑子一天到晚琢磨什么呢?”
宋懿达被老婆呲儿一顿,也认同这个理,气明显消了些:“你说得对,可我心里不舒服。”
“我看你就是吃醋。”乔牧云一语中的,“以前闺女是你的小棉袄,现在去给人家当老婆,暖人家去了,你这身上拔凉拔凉的吧。”
宋澄溪忍不住捂嘴笑,耳朵继续贴门上听。
屋里安静了几秒,宋懿达终于再开口,音调下落,夹着沉重的叹息:
“我身上凉不凉不重要,我就是担心闺女过不好。”
“闺女跟着我们从来没让她干过活,他霍庭洲能吗?我闺女吃枇杷要剥皮去籽儿的,葡萄也要剥皮去籽儿,苹果桃子都是我给她切成片儿,不爱吃核桃,我得给她用蜂蜜酿好,哄她吃,他霍庭洲能吗?闺女一到秋天就要喝梨水,不然会咳嗽,他霍庭洲能照顾好她吗?”
宋澄溪站在门外,听着这些以往平淡而寻常的点点滴滴,脸上笑容逐渐凝固,眼眶也不禁潮湿起来。
作者有话说:霍队:必须能!
要赶紧回来给老丈人写保证书啦!
第33章 我想你了。
这些二十多年来都理所当然的寻常事,冷不防一齐涌上心头,压得她胸口闷闷的。
宋懿达嘴上从来不提,总是默默地做着这些,如果不是这次阴差阳错,也许她这辈子都听不到。
宋澄溪转身回自己卧室,翻来覆去地醒到天亮。
*
刚回到首都还不太习惯,每天早上叫醒她的不再是部队的起床号声,亦或是战士们晨跑锻炼的整齐呼喊声。
老小区的大妈大爷们起得更早,对门四点一刻准时出门,夫妻俩一个遛弯,一个去公园打太极。
旧门锁芯早不灵敏了,他们又舍不得换,每次关门甩得震天响。
天麻麻亮,楼下便开始传来卖菜卖卤鸡蛋和老面馒头的声音。
宋懿达总说现在叫卖的老面馒头都不是真正的老面了,不抵他年轻时吃的,岁月流逝,很多东西也跟着流逝。
但宋澄溪知道,爸妈对她的爱永远不会变。
端午后夏至,早上一出门就热,宋懿达每天提前送她去医院,再自己绕二十公里去上班。
宋澄溪本不想麻烦,但到医院实在没时间再洗澡换衣服,骑完电动满身汗,脏得她整天都难受。
家里就两辆车,爸爸一辆六十来万的电车和妈妈新换的卡宴。
乔牧云换车时问过宋澄溪,要不要留着以前的小宝马给她练手,她不要,笃定自己不会开车。
去了趟遥庄,倒把车技练熟了,有点遗憾没让妈妈留那辆小宝马,否则不用麻烦爸爸每天送。
宋懿达说没关系,反正电车省钱,他多跑跑比打车划算。宋澄溪不知道该对这个坚持花六十多万买辆顶配电车的时髦小老头说什么。
中午闲时,她和霍庭洲聊起这事,霍庭洲才提醒她,他还有辆车放在朋友家。
宋澄溪完全把那茬给忘了。
霍庭洲:【我要他给你开过来?】
宋澄溪:【不用。】
车停别人家那么久,本来该他们去道谢,还反倒麻烦人送,实在过分。
【你朋友我又不认识,怕尴尬。】
霍庭洲:【也行,反正我没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去取。】
宋澄溪:【你不是说下个月?】
霍庭洲:【是下个月,老婆。】
【今天已经二十八号了。】
宋澄溪如梦初醒地看一眼桌上日历,密密麻麻的备忘便签和手术门诊安排,早把日期给盖住。
这段时间,她简直忙得不知今夕何夕。
宋澄溪:【好快啊。】
霍庭洲:【快吗?】
【我不觉得。】
宋澄溪感叹:【一晃就过去了。】
霍庭洲旧话重提:【小没良心。】
宋澄溪:【……】
霍庭洲:【一共四百四十六个小时。】
宋澄溪睁大眼:【什么?】
霍庭洲:【从上次和你分开到现在。】
宋澄溪心口猛跳了下,手掌微微潮热,脑袋却飞速运转计算了一遍。
还真是四百四十六个小时。
【你手机里是不是装了什么计时软件?】
他忽然叫她全名:【宋澄溪。】
心脏蹦得快不见了:【啊?】
霍庭洲:【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我有那么不明显吗?】
看着屏幕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宋澄溪仿佛预感到什么,脑子里开始晕眩冒泡。
直到那人消息发过来:【我想你了。】
【这十八天,我度日如年。】
她好像瞬间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脑子里的泡泡全都变成梦幻般的彩色。
强迫自己专注工作了一下午,在更衣间换下白大褂那刻,耳边又无止无休地出现那句:“我想你了。”
整个世界都是环绕音。
“哎哎哎,发什么呆呢?”桌对面的辛楠抬手到她跟前猛晃。
火锅店里,宋澄溪如梦初醒地抬头:“没,想一个病例。”
她很少撒谎,没敢看对方眼睛,边拿漏勺涮肉边问:“你刚说什么?”
“说那个周豫。”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