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无奈朝风洄雪羞涩一笑:“让你见笑了。”
“没事没事。”风洄雪摆手。
“姐姐,你穿得太单薄了。”梁涫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在风洄雪身上,“今日冬至,宜食萝卜和羊肉,走!我们吃火锅暖暖身子去。”
仆人把食材一一摆好就默默退下,三人围着圆桌而坐,屋内烧着炭火,窗外飘着雪花,银装素裹。
风洄雪收回目光,不禁感叹:“美食美酒美景皆有,真乃人生一大幸事,多亏有你,不然我还不知要在雪地里呆多久呢。”
梁涫完全不把此事放在心上,用公筷给她夹块羊排:“你尝尝,山里长大的肥羊,一点都不膻。”
“嗯——好吃!肥而不腻,确实没有羊膻味。”
“唉,可惜了,我祖父不在,他做的羊肉汤特别好喝。”
“他……去世了?”风洄雪斟酌话语气问。
梁涫深深叹气:“此事说来话长。”
“我替她长话短说吧。”初一开口说道,“涫涫上次见你……”
“打住!”梁涫捂住他的嘴,“让我来说。”
“好吧,你说。”初一掰开她的手。
梁涫两眼放光看着风洄雪:“自从第一眼见你,我便觉得隐隐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我们分别后,脑海里面反复回想起一件事,我幼时在祖父书房里见过一幅画,画上女子身着青衣,手执长剑,美丽而不失洒脱,我儿时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长大以后才知道,那画中人竟是祖父年少时的心悦之人!”
这种桥段风洄雪不陌生,有白月光很正常。
“后来我从父亲口中得知,祖父心仪的女子数十年杳无音讯,祖父不肯娶妻,曾祖父退而求其次,要祖父抱养兄长的嫡幼子到膝下,也就是我的父亲。”
为白月光守贞?
很好,风洄雪有点佩服梁涫祖父了。
等等,不对!
“所以你是说我长得像那画中人?”她试探道。
“对。”梁涫毫不迟疑肯定道,“那次我还回头找你,没找到,归家后,我向祖父说起此事,祖父翻出画像让我仔细辨认是不是,我万分肯定,那画像中的少女与你十分相像。”
“祖父当时又细细过问了我具体是在哪里遇见的你,之后便带着护卫匆匆离家,至此杳无音讯。”
风洄雪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思及梁涫的姓氏,她踌躇着开口问:“你祖父是不是叫梁良,良辰美景那良?”
“姐姐!难不成你已经见过我祖父了?你可知他现下在何处?他眼睛不太好,家里人有些担忧。”
风洄雪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梁良在哪里:“实不相瞒,我可能确实和你祖父短暂见过一面,只是当时他并未对我道出实名,所以那时我不知道他是梁良,过后才醒悟过来。”
“那你祖母现下在何处?可是和我祖父在一起?”梁涫急切追问。
这话风洄雪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没有祖母……梁涫误会她是她自己的孙女了,没办法,镜湖秘境和外界有六十年时差,她出来梁良已经老了,她却青春不改,任谁都不可能相信他们是同一辈人。
个中缘由太过复杂,不便细说,风洄雪摇头答道:“我祖母早已经不在人世。”
梁涫颓然:“那他究竟去了哪里?家叔也不回一封,父亲母亲可担心了。”
风洄雪心情十分复杂,因不可抗力因素没有完成和梁良的一年之约。
在凉亭躲雨时也没有认出对方,现在得知他人已经失踪,心里的愧疚越发强烈:“抱歉,如果我及时认出他就好了。”
“不怪你,你又没见过我祖父,怎能事先认得他?”
北风呼啸,卷落树枝上几朵红梅。
天已经黑了。
风洄雪疑惑地盯着窗外的梅树,她还没忘记把自己从幽都带回阳间的那股黑烟。
有邪灵在作祟,只是对方迟迟不现身,究竟意欲何为?
第46章 风雪之夜 杨花蕊悄悄往风洄雪身边靠,……
吃完火锅, 梁涫命仆人收拾好客房,让风洄雪在飞雪山庄歇下。
入睡后,她半夜突然惊坐起, 怔怔望着摇曳的烛火。
今天是冬至!
神武三十六年冬至,风雪夜,全都对上了!
殷濯翎说过, 和尚留给她的话是不要和一个叫梁良的人有所牵扯, 更不要离开幽都,特别是在风雪夜。”
大事不妙的节奏,风洄雪赶紧屏息凝神查探周遭,没有任何邪气,难道邪祟已经走了?
不可能!
邪祟把她带来飞雪山庄肯定别有目的, 总不能是单纯做好人好事吧?
风洄雪披衣起床,屋内炭火烧得正旺, 空气不流通, 有些焖, 怕二氧化碳中毒, 她过去拿叉竿支起窗棂。
寒风呼啸而过, 带来新鲜空气, 窗外大雪纷飞, 微弱的光线透过窗户照进室内, 她矗立在窗前, 静静望着被风雪吹得左右摇摆的梅树。
“出来吧,别再躲躲藏藏的,你掳我来此到底有何目的?”她淡声开口。
周遭万籁俱寂,无人应声。
她推开门往外走,寒风扑面而来, 门前积了厚厚一层雪,她系紧斗篷,抬腿往雪地里走。
一道黑雾若隐若现,远远飘在她身后。
这次突然被从幽都传送来飞雪山庄,她连佩剑都没带,更别说驱邪符纸了。路过一棵梅树,她折了支梅,得想个办法引邪灵现身,总拖着也不是个事。
雪地里两串脚印蜿蜒至飞雪山庄的最高处,山巅有座凉亭,风洄雪盯着凉亭看了半响,亭前空地被积雪覆盖,她以梅枝做笔,雪地为黄纸,现场描绘现形符。
最后一笔落下,她遥望四周,悠然飘落的雪花凝滞少顷,顷刻间逆转方向,她立即顺着风雪走势一路追踪,最后即将触碰到那缕黑雾时,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
“洄雪!”谷青山杨花蕊和琥珀三人异口同声喊道。
“你们怎么在这里。”风洄雪问。
琥珀兴奋扑过来抱住她:“谷前辈能识别你的方位,我们跟着他一路寻过来。”
谷青山揪住琥珀把拉开,对风洄雪说:“你不是在幽都吗?总会在此地?”
她正要回答谷青山的问题,却见杨花蕊手里拎着个包袱,不对,她手里拎着的是个婴儿:“这谁?”
“你说这个?我们路上捡的。”杨花蕊随意提起小包裹,包裹里的婴儿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乌溜溜的,被人以这样的姿势提着居然也没哭,见到风洄雪还伸着脑袋凑过去,整个身子都倾向她。
风洄雪顺手抱过来:“花花你一路把婴儿拎过来,你们三个居然没有人觉得这样不对吗?”
琥珀挠头:“哪里不对?他不哭不闹的。”
谷青山点头:“这小崽子一直安安静静,说明他没有觉得不舒服。”
行吧,风洄雪被他们的脑回路打败,“对了,你们刚刚有没有看见一缕黑烟?”
“没有。”琥珀摇头。
“在哪里?”杨花蕊左右张望。
谷青山弹指,空气呈涟漪般层层荡开:“周围没有异样。”
“那邪灵跑得挺快。”风洄雪沉思道,“把我从幽偷渡回阳间,却始终不现身。”
“那我们还得谢谢那邪灵,省得我们绞尽脑汁不知道该怎么去幽都找你。”杨花蕊戳戳她怀里婴儿的脸,婴儿正直勾勾盯着抱他的人,从刚刚开始,这小东西的目光就再没离开过风洄雪的脸。
琥珀稀奇道:“这小玩意儿可真喜欢你,下午我们捡到他的时候,无论我怎么逗他,他都爱答不理的,怎么你一出现,他就满心满眼都是你。”
风洄雪被他这么一说,也低头朝婴儿看,似乎才两三个月大,白白净净的,眼神平和宁静,没有婴儿的懵懂,风洄雪感到一股莫名违和感,她怎么会认为自己和一个婴儿似曾相识,太怪异了。
“嘿,你们在此处做什么?”杨瑛肩上抗着剑立在凉亭上看着檐下几人/妖。
杨花蕊仰头反问:“你又在此作甚?”
杨瑛放下剑,抬起一只脚踩在瓦檐上,说道:“我前日追着一只邪祟来到此处。”
风洄雪至今对他这幅少年英姿飒爽的形象很是不适应,如果说之前的他是沉稳内敛的剑客,那现在他是年少英气的侠客。
前后截然相反的身材和脸,实在难以想象两者为什么会是同一个人,还不如说他是被人穿了,换了灵魂。
杨花蕊盯着上面的人问:“你站得那么高干什么?是在耍帅吗?”
杨瑛噗嗤一笑:“小妖怪,说话注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