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洄雪》作者:石榴西瓜【完结】
文案:
“有个和尚让我在五百年后的元宵节第三日夜在淮河桥上等你。”
“他让我告诉你,不要和一个叫梁良的人有所牵扯,更不要离开幽都,特别是在神武三十六年冬至的风雪夜。”
“为什么呢?”风洄雪发出疑问。
【男洁,可放心食用】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爽文 东方玄幻 万人迷 白月光
主角:风洄雪 殷濯翎 配角:张逢树 梁良 璟沛 杨瑛 杨花蕊 谷青山 琥珀 陆湛辰 离渊 隐竹 溪邪 钩穂 商禄 月女
一句话简介:万人迷的顶级修罗场
立意:排除万难,拨云见日
第1章 贫贱之家 元宵节翌日,去县城大姨母家……
元宵节翌日,今年十五岁的风洄雪跟随父母去县城大姨母家喝乔迁喜酒,同行的还有八岁的弟弟风宝学。
身材矮小的父亲在前头驱使牛车,风洄雪和弟弟母亲坐在后头。
弟弟穿着过年前买的新衣,母亲习荷在给儿子剥水煮鸡蛋。
习荷膀大腰圆,脸如圆盘,颧骨略微突出,笑时憨厚老实,不笑时显出几分刻薄来。
风洄雪和弟弟长得半点不像母亲,也不太像前头长相平平无奇的父亲。
风宝学手里拿着剥了壳的水煮蛋,目光洋洋得意瞥向一旁的姐姐,似在炫耀自己有鸡蛋吃,而姐姐没有。
风洄雪穿着一身单薄的旧衣,手上拿着一个红芽芋仔,握着食物的五指粗糙,骨节粗大,掌心有厚茧,手背隐约可见几道细小陈年瘢痕,左手小拇指的瘢痕尤其明显,这是她七岁时,弟弟出生那年,父亲叫她去田里割稻子被镰刀划伤留下的。
那是她两辈子第一次下地干农活,自此开始至今长达七年让人喘不过气的繁重务农生涯。
家里总共有五六亩田地,幸好也只有五六亩。
正常来说,自家田地自然是越多越好,可无论是花生还是水稻,都要人工播种,除草施肥,徒手收割,脱粒晾晒,水稻插秧时还容易被蚂蝗粘上。
番薯要定期翻藤,土地暴露在阳光下能有效防虫,如果侧根过多吸收营养,主根系的番薯长不大。
香蕉也要及时切除花蕾和侧芽。
干旱少雨季节,蔬菜地日日都要挑水浇灌。
一年四季,农活永远干不完。
她记得第一次下地干活时受伤,父亲对她流血的伤口表现得漠不关心,翌日照常让她带伤下田割稻。
上辈子她的认知里,水稻丰收季节极富有田园诗意,漫山遍野金黄色,清风徐来稻花香,是秋日取景作画的好时节。
而这辈子丰收季节并不是什么美妙的回忆,又晒又热,汗流浃背,乱七八糟的虫子非常多,禾屑和虫子沾在身上极其难受。
烈日下劳作需忍受炎热和皮肤过敏,不断重复同一个机械动作,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身,哪还有什么心情欣赏田园风光。
干农活受伤是在所难免的,她左腿膝盖至今还残留九岁砍香蕉侧芽时留下的疤痕,从幼时到现在长期承受繁重劳动换来的伤痕不胜枚举。
习荷就从来不肯下地受这份罪,这些农活她在出嫁前干的可太多了,嫁人后就不愿意再干
她性格强势,风九性格懦弱,不敢强逼着妻子下地。
农忙时,父女下地干活,习荷在家洗衣做饭带儿子,衣服她只洗自己与丈夫和宝贝儿子的,女儿的不洗。
农闲时,她就指使女儿煮饭挑水,并时时督促女儿打扫卫生,她自己悠闲当起太后,风九和风宝学则当起家里的皇帝太子。
风洄雪在风家的十五年里,每天洗衣做饭,村口挑水,日日下地干活,一刻都不能停歇。
即便如此,习荷依然动辄打骂。
精神上沉重打击,身体上繁重劳役,她在这个家生活有多艰难自不必再细说。
风洄雪无视掉弟弟的挑衅,自顾自地剥番薯皮,十几年如一日地被骂白眼狼,她很快就会让习荷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白眼狼。
风宝学吃完鸡蛋后继续依偎在习荷怀里嚼花生糖,眼神时不时瞥一眼姐姐,晃了晃手里剩下的另一块糖。
鸡蛋和糖,对这个家而言是“珍贵难得”的吃食,习荷只给宝贝儿子吃。
风宝学作为既得利益者,不遗余力一而再再而三挑衅家庭地位不如自己的亲姐姐,风洄雪对此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发笑。
对于这一切,习荷视若无睹,因为姐弟俩悬殊的家庭处境都是由她本人一力促成。
自从七年前风宝学出生,习荷就开始区别对待女儿,风九睁只眼闭只眼,漠不关心。
习荷对儿子的需求样样都满足,过年有新衣新玩具鞭炮零嘴等,女儿一样没有,甚至连日常吃食上都被区别对待。
如果不是今天要赶着去吃乔迁酒席,她今天的早饭是白粥加盐,弟弟则是鸡蛋粥。
风家的早饭永远不是白粥就是番薯粥,午饭接着吃早上的粥,连加热都省了。
在风家,习荷重男轻女,风九也不呈相让。夫妻俩是同样的人,只是风九不像习荷做得那么明显,并日日挂在嘴边。
风九日常在家只充当透明人,不主动不关心不负责,他最爱的只有自己,妻子儿女对他而言,还不如路人。
对外,风九是掏心掏肺的老好人和大善人,对内,风九是甩手掌柜和剥削土地主。
习荷则毫无顾忌,偏心的明明白白,她曾不止一次明确表示,这个家不属于风洄雪,弟弟只因多长二两肉就可以坐享其成拥有一切,是这个家名正言顺的未来男主人。
而风洄雪只因性别为女,则要付出实际劳动才配上桌吃饭。
习荷经典语录,女儿是泼出去的水,供她吃住,养她那么大已是不易,她要感恩,时刻记着将来回报,为人儿女不要太贪心,不知满足,更不要痴心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习荷的裹小脑言论,风洄雪早习以为常。
习荷为人,她七岁那年早已看清,为其刻薄寡恩的言语伤筋动骨是不可能的,她懒得为此再费半分心神。
这对封建余孽完全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她也没把他们当作亲人看待,因为她真正的亲人远在另一个时空好好活着。
作为胎穿人士,风洄雪不像普通孩童一样几乎忘却婴幼儿时期的事情,从而清清楚楚记得弟弟没出生前,两个封建余孽表现得还像对寻常父母。
等到耀祖出生,他们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一改前几年慈父慈母形象。
风洄雪在家里的地位直线下降,不仅不再得到父母的关心和善待,小小年纪还被逼着做家务下地干农活。
她的苦难童年就是从被逼着给弟弟洗尿布开始的。
往后她在家里的日子比地里的小白菜还惨,小白菜起码有人日日照料除草施肥,她在家中形同奴隶,衣食住行无人在意。
作为风家食物链最底层,她就是一个被长期奴役压榨的童工,甚至发展到后来的任意辱骂鞭打。
习荷打算把女儿培养成言听计从,任打任骂仍旧衷心护主的狗奴才。
风洄雪只能说,这对极品父母太颠了,既然喜欢忠心护主的狗,怎么不直接养条狗算了!
不,人家还嫌弃狗浪费粮食,真正的狗不能当牛做马伺候他们“一家三口”。
这辈子的童年简直苦不堪言,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暗无天日。
年幼时她根本无法反抗。
在封建社会,父母就是天和地,和“天”做对的下场没有好果子吃,不给饭吃都是轻的,父权大过天,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把你打老实。
小孩怎么反抗得了大人呢,再硬的脊梁都能一次性把你打趴下。
两辈子一对比,简直不要太惨烈。
前后两世的人生轨迹落差太大,风洄雪一开始内心充满了绝望,无数个午夜梦回都想回到上辈子的亲人身边,可每次梦醒后,眼角残留的泪水提醒她,她仍身处人间地狱,再也回不去了……
她也产生过逃跑的念头,可一个小孩子,一分钱都没有,能跑到哪里去?恐怕不出一里地,就被卖到腌臜之地。
反抗无用,总不能真的被白白饿死或者活活打死,不学乖都没辙。
如果短时间内不能改变任何事实,那么就要学会暗自蛰伏,寻求机会反扑。
去岁伊始,她身体快速抽条,到了今年,已经长到和习荷同等身高,加上常年劳作,她有的是力气和积攒已久的恨意。
有了反抗之力,风洄雪锋芒毕露,再起反抗之心,她不再是习荷呼来喝去的狗奴才,也不再做风九随叫随到的老黄牛!
风九见风洄雪长大硬气起来,不好像以前那样奴役过火,怕逼过头起逆反心理,凡事能忍则忍。
习荷忍不了,多年来在自己手下忍气吞声讨生活的蝼蚁突然有一天翻出手掌心,她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可她也不敢再随便动手。她现如今吃得一身肥油,吨位不低,母女俩差不多的身高,谁打谁还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