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妻宝_华欣【完结】(18)

  却被后面田橙绊住,田家小姐顾不得揾泪,眼圈红红,指着打架那伙人道:“那肯定是我阿兄,小巷姐姐,我认得那声音,那肯定是我阿兄,我怕,小巷姐姐,你别走,你陪我过去劝劝吧,我害怕。”

  不等沈云岫开口,香瓜凡是惊诧:“田小姐一定是听错了,小国舅……”想到田家的身份,话到嘴边,香瓜又给换了个好听的词儿,“小国舅一身的本领,怎么可能挨打呢,况且你们离得远,可能听不清,我都听见了,被打那个叫雎韫,肯定不是小国舅。”

  田橙哭成了泪人,点头又摇头:“不是,挨打的不是……是我阿兄在打人,那是我阿兄的声音,我认得出。”又求沈云岫,“好姐姐,求求你了,你陪我过去,上回阿兄才受了家法,他再犯错,我爹肯定要打死他的,你陪我去,我去劝劝他……”

  主仆俩再不愿意,半推半就,被拖着往热闹跟前凑,舞阳县主已经带着人闯进去了,怪不得香瓜从谢九那里听说舞阳县主会打人,人群里头小国舅带着他那一群惹祸的小厮,各个提棍拿棒,叫大雨浇了个湿透,小国舅一只手上还拄着拐,应该是腿伤好的七七八八了,他也不怕疼,揪了个身前的小厮就把人往前头推,“上,咱们不打女人,甭叫这小王八蛋跑了。”

  再看与小国舅对峙的另一边,男子也被淋透,身上的衣裳脏了,腰窝子那里沾了灰,明显是叫人给打的,瘦高的身量弯着腰,满脸堆笑,将怒气冲冲的舞阳县主拦在身后,“小姐,小姐我没事儿,我真的没事儿。”

  舞阳县主气急,一脚踹开拦她的丫鬟,顺嘴捎带几句,“雎韫,你怎么变得窝囊了?他带人打你,你打回去就是,出了事儿,有我给你担着,你怕什么?”男子只笑,低眉顺眼,同她说好听话。

  众人瞧不见的地儿,钟鼓楼旁的一家茶肆二楼的雅间里,晋王满脸不悦,从窗前走开,“果然是绒犬养大的狼崽子,她竟如此的刁蛮,也不知姑母是怎么教的。”再想到母妃劝他娶舞阳县主的话,晋王心情更是不悦,想要骂人,生生给忍住了,咬牙切齿,端起桌上凉了的茶水,满饮灌下。

  跟着的小太监当主子不喜欢惠妃娘娘看中的舞阳县主,是心里还念着沈家那位小姐,便奉承道:“安平公主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定是要骄纵些的,但主子您身份更是尊贵,古有娥皇女英共事一夫的佳话,那沈家小姐既好,何不一并抬了做个侧妃,也不……”

  小太监话还没说完,晋王眼神便狠戾些,吓得小太监缩成了个鹌鹑,将后头话把咽回肚子里,再不敢置喙,不料晋王反倒又笑起来了,走回窗前,继续看底下的热闹。

  舞阳县主应该是被烦的失了耐心,耳朵边劝她的话,她是一句也听不进去,又舍不得踹自家阿兄,便只找打人的小国舅清算。舞阳县主冲出来,两边门帘前避雨的人群中,田橙也跟着出来。小国舅听见自家妹子的声音,吓得手上拐杖差点儿撒开,扭头四看,瞧见小妹,也想不起装瘸子了。

  “哎呦,我的乖,你怎么来了。天儿还下着雨,你可别淋坏了。”

  小国舅最稀罕这个小妹了,他家人丁不旺,连带上宫里的大姐,拢共就他们三个,大姐年长他些,打小读书识字都是大姐手把手带着他学的,只是后面大姐做了皇后,家里就他一个孩子,连个说话玩闹的都没,一直到有这么个小妹,生得也乖,模样也乖,叫他在书院同窗面前赚足了风头。唯有一样不好,小妹总是爱哭,哭了还哄不住,叫小国舅甚是头疼。

  这会儿瞧见小妹两只眼睛红的像小兔,小国舅将乱七八糟的仇怨全甩一边去了,拢住妹子,就要家去,抬头瞧见沈家妹妹也在,小国舅和沈涿溪关系不错,那日朝堂上小国舅被抬着在大殿上告御状,那群朝臣们打起来,拿着笏板互殴,小国舅趴在长凳上动弹不得,想要跑,牵到了身上的伤,反倒疼的更厉害了。

  得亏是沈涿溪心肠最好,旁人都跑了,沈涿溪喊了个小太监过来搭把手,两个人合力才把小国舅给抬到安全的地方。

  小国舅知恩图报,回家虽挨了打,也不忘叫人备上厚礼,到沈家去谢。

  有几回走动,两家来往亲近了许多,绥宁候府还给沈云岫下了帖子,也是因为这个,才有船上两位姑娘合计叫舞阳县主下不来台的难堪。

  这会儿认出了沈家妹妹,小国舅也没了先前的纨绔模样,板起脸斥责两个小姑娘怎么在这里淋雨,好似听不见后面舞阳县主喊打喊杀的动静,自顾领着两个姑娘坐上马车,小国舅一路护送,亲自将人送到镇远侯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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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勾手叫了个丫鬟拿外邦话问,小丫鬟点头,舞阳县主做恍然大悟状,叽叽咕咕一句外邦话:县主问‘在汉人里,她这样的算美么?’小丫鬟点头‘是好看的。’县主点头,‘那汉人的眼光也不差嘛。’

  雎韫:读音juwen,两个都是一声,所以河南话里会把后面那个韫的音念轻声。雎这个姓是河南独有的,后面有少部分迁去了陕西,但都是一支儿的。雎家有族谱,写的非常详细。姓雎的一般长乎脸,双眼皮大眼睛,瘦溜大高个,模样很好看。

  第16章

  恰好,小国舅一行人到门口,后面沈涿溪的轿子跟着也回来了。

  “沈兄,你这是怎么了。”小国舅丢了拐杖,身手格外的灵活,推开小厮,自己跳下马车,三两步就走到沈涿溪面前,看见他挽起的袖口上一片红肿,担心问道:“谁欺负你了,同我说,我不饶他。”小国舅满面愤慨,大有即可同人干仗的气势。

  “阿兄。”

  后面马车上的两位姑娘也跟着过来,田橙走在前面,又听见打架,不禁提高了音量嗔怨,小国舅顿时收敛,摊手自证:“咱是君子,不打架。”继而扭头和沈涿溪小声,“沈兄,你只管说,我骂也能骂死他。”

  沈涿溪被他的这番仗义逗笑,邀他进府说话,再谈起手腕上的伤,也只说无碍,是在衙门口办公的时候,一个送茶水的小吏,手滑没端稳杯子,热水泼上了,不碍事,已经冲过了凉水,怕耽误了明日的正事,才早些下衙,回来找大夫弄些药膏涂上就好。

  沈云岫本来走在前面,听他这话,忽然停住,板起脸,一言不发,她不说话,比即可骂上两句都厉害呢,见沈涿溪服软,她轻嗤一声,拉了田橙往鹤汀馆去。

  沈涿溪和小国舅被晾在原地,面面相觑,两个人面上互有体谅,小国舅自觉经验丰沛,拍着沈涿溪好的那边胳膊安慰:“小姑娘都这样,你家这位已经很好了,她不哭。哭了才糟呢,哄不好哇。”

  说起这个,小国舅那是头头是道,心得描述了一半儿,忽然想起阿姐的嘱咐,咧嘴笑着找补,“沈兄不是那等快嘴快舌的人,我随口一说,你可别外传了去。我家妹妹品性是极好的,至于哭嘛,我是她亲哥,她受了委屈,不告诉我,我才要生气呢。”

  “自是不能的。”沈涿溪依言同他保证,外头焦叶领着大夫进来,看了伤势,下去调配了清凉消肿的药膏,再拿过来涂。

  小国舅闻了闻药膏,自己扌汇一豆在手背上抹开,“这个不好,你且等会儿,我那里有极好的,年里我同人吃酒,吃醉了叫灯油碰了一下,我阿姐叫太医院给我专门配了一瓶,我卯卯赖赖的就涂了三天,喏你瞧,净光,连个疤都没。”说着,小国舅伸手背给沈涿溪看,不等回答,就叫了门口伺候的小幺,骑快马家去,把那瓶烧伤的药膏速速拿来。

  沈涿溪正要说道谢的话,小国舅摆手自坐下吃茶,“别说那些外道的话,咱们好兄弟,谁跟谁呀,你省了谢我,我也不跟你客气。我只求你一样。”

  小国舅眉眼压下,嘴角不自觉翘起,凑近些小声道:“你若认我这个兄弟,就帮我照拂个人。”

  沈涿溪知道他的人脉,他是个仗义的性子,能托付到自己这儿的,必是不能叫外人知晓的小事,不必听就先给应了: “你说,我自当尽心。”

  “你们户部,照磨所有个姓李的校检,叫李钏,他和你是一届入的榜,只是他书读的不好,勉强得了个三甲末位,家里打点关系,排了一年,才拾了个检校的差事。那人太老实了,嘴笨,不会说话,当差不过月余,俸禄钱都没摸到手呢,就得罪了上峰,先坐了半个月的冷板凳儿。要我说,左右是抄书的活儿,他真爱写字儿,守着家门口的柳家书局,我给他找个里头誊抄的活儿,也省得受气。”

  沈涿溪想了想,对上名字:“是照磨所新来的那位面善的李钏李检校?他家祖上官至刑部尚书,《新明律令》就是他家先祖主持编纂的,我们和照磨所是对门儿,公务往来上也有说过话,李检校为人踏实,经他手稽核的公文是最细致不过的了。”

  “得,老实也有老实的好不是,他是个细致的性子,就是不懂变通。”小国舅贬低的话里净是偏私,他觉得沈涿溪是能交心的朋友,绕了两圈,索性直说了,“我小那会儿跟着他父亲学过几年的琴,你也知道,我是个毛躁脾气,好奇了两天,才通点儿皮毛,就坐不住了,琴是没学好,却在他家认识了和我一同学琴的李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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