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海香浓。”
“酒水醇厚敬老哥。”
“梅海香浓熏六妹。”
我一笑:“酒水醇厚敬老哥博得哈哈大笑。”
他也笑,道:“梅海香浓熏六妹惹来滴滴口水。”
我不解:“什么滴滴口水?”
他淡淡道:“那些**的。”
“哈哈哈!”我大笑:“就我这相貌,哪个男的看得上我?”
他端起酒碗押了口:“我妹夫不是么?”
我忙道:“妹夫!”
他反应倒快:“姑爷。”
“妹夫新获笔墨。”
他很嫌弃:“你的都什么对子。”
我瞪他。
他随口接道:“姑爷老牛吃草。”
“哈哈哈……妹夫新获笔墨,爱不释手,甚至通宵连笔,不知疲累。”
他想都不想:“姑爷老牛吃草,欲罢不能,干脆半夜扒灰,不知廉耻。”说完他自己先笑出了声音。
我也跟着笑,笑罢看向亭外雪景:“梅花落雪地,雪地接梅花。”
“酒水灌愁肠,愁肠因酒水。”
我回头:“梅花盖满雪,雪满盖花梅。”
“溪东住人家,家人住东溪。”
“不行。”我指指酒,“跟酒有关。”
他看向黄酒坛子上的“老黄“二字,淡淡道:“酒水兑老黄,黄老兑水酒。”
我端起酒碗:“大哥真厉害,来。”
他笑着端起:“再来?”
“好啊。”我一饮而尽,被辣的直吐舌头,张口便道:“黄老兑水酒,一口喝下,老黄连叫难喝。”
“哈哈哈哈,你那是贵妃醉……”
“快接快接!”
……
天色渐沉,风雪又起,我们一直饮酒,不提悲愁,无关风月,一壶又一壶的酒水入喉,暖罢寒香。
第246章 听力变好
七章山附近没有像样的客栈,在远处山脚敲了几户茶农的门,终于有个大叔愿意收留我们,萧睿睡在客房,我和茶农的女儿挤在了一块。
模样清秀的小姑娘觉得别扭,面朝里面背对着我,我和衣睡在外面,跟昨夜一样,眼睛睁了一宿。
大约寅时,终于听到隔壁客房传来细碎声响,大哥起来了,穿衣,下床,走路,开门,下楼。
我攥紧了被褥,眼泪从眼角滚向两侧,***了我的头发。
他极轻极轻的打开了院子的门,脚步停了一会儿,却还是走了。
我小心爬起,微微推开窗子。
冬日的晨风别样刺骨,东方天际一片莹蓝紫色,尚有几点星光。他佝偻的身影略显蹒跚,抱着双臂,一步一步离开。
我咬着唇瓣,不准自己发出丁点哭声,心头剧痛,难受的我快要死掉。
他忽然停下,回眸望来,深藏眷恋。我赶紧藏好,背靠着墙壁捂住嘴巴,喉间有腥气涌上,我仰头紧贴着土墙,哭得心碎绝望。
腊月二十七,这个孤独安静的背影,是萧睿留给我的最后画面。
我没有去拦他,也没有偷偷跟着,从我答应将他带走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会有今天这一幕。可是他用发颤的指尖在我手心里反复描着求你,我硬不下心肠去拒绝。
天上飘下雪花,在空中辗转飘浮,几朵落在我眉睫上,和我渐渐冰冷的泪水一起凝固。
隔壁的客房一尘不染,枕头被褥叠放整齐,桌上一张留书,字迹清逸,别矣,吾妹。
我慢慢将它收好,静默伫立良久,在桌上放了一钱银子,转身离开。
汉东九州有四个大狱最有名。
第一是华州古道城,萍宵未归入大汉版图时,古道城作为边界存在,大狱看押的都是军中将帅,坚固程度可想而知。
第二是秉州武城,以残忍酷刑闻名,阴毒刑具多如牛毛,据说光剔骨刀和抽肠钩就有十来种型号,每种型号又各十来种剧毒。
第三是穹州宵泽城,与武城作为极端的相反,进到里面好吃好喝好穿招待着,那些作奸犯科的人出来后甚至都和狱卒成为了莫逆之交。
第四是沧州德胜城,以玄术巫阵出名,当年尸群屠城时,那些行尸都被关在了这里。
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难如登天,但也有一些事情易如反掌,比如进大牢。
我扮了个男装,抢劫了两个老人,钱还没捂热就被人架来了。
和辞城那个大牢相比,这儿的犯人少得可怜,气味非但不难闻,还有一丝芳草清香。
看守的人很多,明的多,暗的更多,这个不难猜到,却璩关在这儿,杨修夷一定会严密布控的。
我花了两日时间研究摸清了一切,待到入夜时分,我解开了自己的脚链手链,摸进了却璩所在的暗殿。
这里应是当初用来困阵尸群的地方,两边墙上隔一丈便置一盏宫灯,各三十多盏,照得一地幽暗枯黄。
殿中有方平阔石台,石台上立着一座四面皆可缚人的铁架,却璩被粗重的锁链绑在上面。脸色青白无血,眼圈黑比淡墨,头发蓬乱的像个草窝,身上特制的珩殁衣破破烂烂,一丝风韵神采都不剩。
我用清沦静心阵隔开了那几个看守,再用厌犬灵昆阵和川陆阔下诀破掉周围的阵法,缓步朝她走去。
她抬起眼睛望来,我撕掉脸上的胡子,放下盘起的发髻,将头发拨到胸前,漫不经心的梳理。
她微皱眉,语声嘶哑:“你是谁?”
“你不是一直想找我么。”空旷的暗殿将我的声音回荡的清脆空灵。
她低笑:“月牙儿?”
我一步一步迈上石阶,伸手在石台上的火盆里捡了块炭,她不解的看着,我递到她跟前,手指轻磨掉外边的灰:“你说它烫么?”
“难道不……啊!”
我一手托着她的脸,一手将炭块摁在她的眉间,她低呼了一声,旋即便咬着唇瓣强忍,再不出声。
我折断发簪,将里面的央木粉倒在她的眉心,烧起一阵青烟。
“你果然不是凡人。”我道。
她怒目瞪着我,我望着她的伤口,若有所思道:“不是妖怪,也不是鬼魄,你是魔族?仙族?神族?”
她忽的哈哈大笑,把我笑得莫名其妙的时候,她说道:“月牙儿,你知道月家还有多少女人在我们手里么?”
“多少?”
“除去拂云宗门上死无全尸的那两个,还剩一十七个。”她可怜的看着我,“她们每个人都能将男人迷得忘了魂,而你这个血统最干净的月氏后人如今却比青楼里的烧火丫头还不如,真叫人唏嘘。”
我皱眉,她唇角一勾:“你真丑。”
我拨开她遮颜的头发,淡淡道:“你觉得杨琤好看么?”
“呵。”
“你觉得他厉害么?”
她别开头,仍是冷笑。
我继续道:“他又好看,又厉害,是个难得一见的男人,可他却看上了这么丑的我,你说我要是再好看一点,你还让不让天下女人活了?”
她的头发被我拨到两侧,露出憔悴却依旧清丽的容颜,我看着她的眼睛:“我此行来的目的不是做意气之争的,却璩,你是魔族?”
她斜睨我:“你觉得像么。”
“不像,可你更不像仙族和神族。”
“为什么?”
“你究竟是什么?”
“我为什么要同你说?”
我走到火盆旁又捡了个炭块:“因为你现在的生死在我手里。”
她不屑的望了眼星火明曜的炭块,闭上眼睛。
我当即举起手,就要烫在她脸上时忽的一顿,想了想,我笑道:“你觉得我会烫你的脸?”
她睁开眼睛,我的目光饶有兴致的落在她的腿间,缓缓道:“我有个朋友,她是当强盗的,她跟我说过很多折磨人的法子,有个专门对付女人的,叫什么……哦,骑木驴。”
她一怔,我偏头道:“你说不说?你到底是什么?”
这招果然有用,她恨恨望着我,终于道:“你可听过半仙?”
“街头瞎眼算命的?”
“……”她双眉一皱,“半妖听过吧?”
我略略吃惊:“你的意思是,你是……”
“我是半仙,半魔半仙。”
我忙道:“那原清拾他们也是半仙?”
“我只回答我的,其余的,我一概不答。”
“你们居住何处?”
“你到不了的地方。”
“不是在凡界?”
“不是。”
“魔界?”
“不是。”
“可凡界有结界,你们是如何……”
“无可奉告。”
“你们有多少人?”
“很多。”
我忍着脾气,问:“你们究竟是什么?**?帮派?大宗门?”
“**?”她冷笑,“最邪不过十巫,谁敢与你们相争?”
“你们和上古十巫有什么仇怨?又为什么要将我月家灭族?”
她看着我:“因为你们月家死有余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