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想让他体验一把和家人快快乐乐跨年的滋味。
姜安然拽了拽他,提议,“今年元旦去我家过吧?”
连时序自始至终就没有看过雪,一直在盯着她已经洗干净的脚瞧,闻言微微偏头,问为什么。
她解释:“人多热闹嘛...”
“……”
连时序反应过来。
她嫌这里冷清,想回家了?
他抬眸,看向外面在风中飞舞的雪花,执念如同野草般疯长——他想要的从来不止是她的喜欢,还想让她永远只有他,和他绑在一起,彻底分不开。到时候,就算她觉得这里冷清,也绝对逃不出去。
姜安然等了又等,没等到他的回答,以为他有所顾忌,于是补充道:“元旦那天来家里吃饭的都是你认识的人,不会传出去的。”
沉默片刻,连时序问:“你很想我去?”
“当然想啊。”
“好,”他冲她笑,“那我就去。”
*
元旦那天家里来的都是些熟人。相较前些年,只多了邰嘉年和连时序。邰嘉年因为在这儿做交换生,期末考试也在这边考,现在还有两门公开课要等到元旦假期结束再进行,所以他就没回家,反正过年那几天钟琴母女俩也得回老家,到时候他跟着一起回。
大家来的比较早,帮钟琴包水饺,收拾家里的卫生。
原本连时序和姜安然也打算早早出发来帮忙,无奈昨天因为她才放假,两人闹腾的时间太晚,第二天连时序怎么都叫不醒她,干脆将人抱到卫生间洗漱,早饭也是在车上他喂着吃的。
到商场门口,姜安然才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她没让连时序下车,元旦时候,公共场合的顾客太多,万一被认出来,可就不止是家具城那次的规模了。
连时序没坚持,把自己的卡给了她。
买完礼物,姜安然从结款口出来,一眼就看见站在出口处的男人,穿了件和她同款的黑色羽绒服,戴着帽子和口罩,虽然遮住了整张脸,却显得越发亮眼。
元旦商场里放着喜气洋洋的音乐,过往的顾客也是成群结伴,脸上带着笑意,放眼望去只有他孑然一身站在那儿,浑身透着一股孤寂,引得过路人频频侧目。
姜安然赶紧小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小声抱怨:“说了不让你下车,怎么不听话呢。”
连时序接过她拎着的购物袋,说:“买东西。”
“要买什么,你直接打电话告诉我不好吗。”
连时序摇头,“你买不了。”
姜安然失笑:“什么高级货,我还买不了...”
尾音没落地,便见连时序坦然从口袋里掏出两盒那个...
姜安然猛地摁住他的手,茫然之后,脸上全是尴尬和无措。
连时序垂眸,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心情莫名就畅快起来,揶揄:“你不知道型号,买不了。”
“……”
姜安然好想一头创死他,恼羞成怒地低嚷:“快闭嘴。”
连时序见好就收,过了就真的会惹她生气了。
他将东西塞回口袋,开了车门。
...
...
节假日小区里来走亲访友的人不少,两人一下车就碰到了和钟琴经常在一起跳广场舞的阿姨,她不得不迎面打了个招呼。对方早就听说姜安然有了男朋友,一瞧这年轻人的气质真是好,可惜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出来长什么样子,但态度很恭敬,瞧这是个不错的人。
上了年纪的人难免三两句话都往人生大事上扯,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呐?”
姜安然干巴巴地笑了声,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旁边的人便回答了,“在计划中了。”
姜安然一愣,扭头看他。
连时序的态度看不出任何敷衍的端倪,绝对不是随口一说。
她忽然就安定下来了,附和道:“嗯,快了。”
阿姨笑得合不拢嘴,好像自家小辈有喜事了一样,说了几句喜庆的话便走了。
人前脚刚走,姜安然马上挤兑他,“谁说要嫁给你了。”
连时序摘了帽子,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含着笑意,蔫坏儿地答:“昨晚。”
姜安然一定。
脑中立刻浮现出某些限制级画面,还有他大汗淋漓抱着她不肯撒手,黏糊糊地追问:“给不给我做老婆?”
姜安然起初还坚持的住,一副宁死不屈的倔样子,后面实在不行了,眼泪哗哗地淌,连连说:“给给给...别弄了,我大腿疼...”
一想到这茬,姜安然就气不打一处来,瞪他一眼,忿忿地说:“那不算数。”
连时序扬眉,没跟她斗嘴。
心想,算不算数的,她说了又不算。
一开家门,出来迎接的竟然是胡嘉。
姜安然纳闷:“过元旦呢,你怎么没在家陪爸妈?”
胡嘉嘿嘿笑:“吃完午饭就回去。”
她视线一个劲儿往连时序身上瞥,然后凑到姜安然耳边说:“做梦都不敢想,偶像竟然成为了我的姐夫,真是赚了,这不得逮住机会多瞧几眼。”
“……”
姜安然悄声吐槽,“你当他来开粉丝见面会的么。”
胡嘉装没听见,特别殷勤地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边往屋里走边扯着嗓子喊:“客人来啦——”
邰嘉年和沈温书先从厨房出来,他俩手上都沾着面粉,隔着段距离和连时序打招呼,然后去卫生间洗手。
钟琴紧随其后端着盛了热腾腾饺子的盘子出来,见到他,脸上难得有了笑意,语气熟络:“时序来了啊。”
他局促地抹了把裤子,回应:“阿姨好。”
他们来的时候正赶上中午饭点,钟琴招呼他们落座。一抬头,看见连时序脖子上系着的正是她织的那条围巾,深色的毛线衬得他的肤色白皙,唇红齿白,浓眉大眼,眸子深邃,帅的和周围人都有壁。他也不急着坐下,忙着给姜安然整理脱下的外套,见状,她对这个年轻人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邰嘉年从卫生间出来之后就暗戳戳地打量他,没忍住和姜安然耳语:“姐,你眼光真棒,不谈恋爱则已,一恋爱就找了个最好的。”
姜安然失笑,转头招呼连时序把外套脱掉,过来吃饭。
因为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气氛也轻松许多,并没有人因为连时序的职业就问东问西的,他这顿饭吃的很舒心。可惜他的饭量太小了,面食又容易撑肚子,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听钟琴说话。
“明天是你生日,阿姨给你准备了份礼物。”
她起身去拿了来,递给连时序。
他完全没料到钟琴会知道他的生日,更没想到还给他准备了礼物。连时序受宠若惊地拿着那只包装精美的盒子,愣了好长一会,完全忘记了反应,还是姜安然提醒,他才拆开,一看,是支价格昂贵的录音笔。
钟琴道:“安然说你创作需要录制素材,用得到录音笔,我也不会选...”
连时序珍惜地收起来,很感谢地说:“谢谢阿姨,我很喜欢。”
钟琴颔首,“喜欢就好。”
胡嘉在旁边打岔,“我以为阿姨把户口本交出来了呢...”
闻言,余下的人都笑了,只有姜安然不好意思地冲她啧声,转而向沈温书告状,“管管她。”
结果沈温书两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也幸亏胡嘉这一句玩笑话,桌上的氛围松快了不少。
吃完饭,三个男人收拾卫生,她们几个女人在沙发上躲清闲。
胡嘉戴着耳机专注地玩游戏,没有参与她们母女俩的聊天。
钟琴的话向来很直接,现在仗着男人们都在厨房听不到,便直接问她,“你想要户口本?”
“啊?”姜安然反应了下,哭笑不得,“...不是。”
钟琴一听,八卦心立马燃烧,紧张兮兮地问:“他还没求婚?”
“……”
算,求过了吧。
还不止一次,只是他求婚的场合让她难以启齿。
见她不说话,钟琴心里不安,开始胡乱猜测,“是他怕影响事业所以暂时不考虑结婚吗?”
“当然不是。”姜安然解释:“他提过好几次结婚的事情了,但总得循序渐进的来吧,求婚又不是随便问一句愿不愿意就可以定下的,一辈子就这么一次,还是得有个仪式感。这件事我们俩有计划的,你也别这么着急...”
钟琴当然没想着插手他们的事情,谁叫她整天和小区那群姐妹混在一起,自然也听她们聊自家亲戚间的八卦。跟她关系不错的一个老姐妹的外甥女,和姜安然的年龄差不多大,长相、学历都是万里挑一的,前些年光顾着事业,好不容易找了个男朋友,两人如胶似漆的谈了挺长时间了,人人都觉得马上就能订下来的时候,结果男人正巧有个升职出国的机会,怕结婚会耽误自己工作调遣,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人家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