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蹑手蹑脚的过去,俯身想看他的状态。
将弯下腰,面前的人蓦地伸出手将她拽倒。
一阵天旋地转,姜安然顺势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连时序微抬帽檐,露出一张俊脸,看起来比她还惊慌,“抱歉,我本来想跟你开个玩笑...没磕到吧?”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胳膊强硬有力的缠上她的腰肢,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姜安然猝不及防拉进和他的距离,光顾着害羞了,根本没有察觉到他强势的气度。
她挣扎着站起来,抻平衣服上的褶皱,低道:“没事。”
连时序怀里还残留着她刚才摔过来的感觉,有股热流涌过,他稍微欠了下/身,掩饰自己的异样。
姜安然倒没注意到这个,坐在一边问:“睡不着吗?”
“嗯,”连时序眼下有明显的乌青,“听你给的童话故事也没办法睡。”
姜安然心疼他连续两个晚上没法好好休息,猜测,“是不是认床?”
“应该不是。”
连时序摘了帽子,胡乱揉了把被压塌的头发,目光悠悠落在她身上,“这么晚了,你怎么也没睡?”
“我...”
姜安然哽住。
她该怎么说,自己睡不着其实是因为他...
纠结了会,姜安然还是没法儿厚着脸皮说出口那句肉麻的话,于是换了个理由搪塞道:“渴醒了,下楼来找前台拿水...”
“噢...”闻言,连时序失落地应了一声,漆黑的眸子里暗流涌动,沉默几秒,他慢吞吞地道:“我以为你也一样,因为确定关系激动到睡不着。”
第28章 二十八束玫瑰
他倒是坦然, 弄得姜安然这个不坦然的人别扭极了。她拳头抵在唇边掩饰性地轻咳,没敢看他,低道:“我不止是口渴, 也有你说的这个原因...”
连时序”哦?“了声,眼睛里藏不住的窃喜。
姜安然没这么肉麻地说过情话, 浑身透着一股不自在。
她转移话题:“别在这待着了, 回房间休息吧。”
连时序视线随着她起身的动作上移, 无意识的流露出无辜可怜的神情, “睡不着...”
姜安然问:“你听故事呢?”
他摇头, 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 显得整个人格外忧郁。
“前天听了一夜,手机都听没电了, 还是没睡着。”
姜安然咬唇, 眉头皱起, 埋怨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到他的失眠症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
“需要我陪着你聊会天吗?”
姜安然记得打电话的时候他入睡的很快, 决定试一试老办法,正巧她今天买了助眠的香薰,用上看看效果。
闻言, 连时序眉尖微挑,不动声色的压下惊讶——
他还在绞尽脑汁想怎么把她骗来相处, 没想到她先开口了。
他简直求之不得,却不敢把喜悦挂在脸上,生怕让她发现破绽,淡淡地应下:“好。”
姜安然轻松一笑, 将帽子重新扣在他头上, 转身去前台要了瓶矿泉水,回房间拿来香薰。
连时序自始至终安静的跟着她, 掏出房卡打开门,侧身请她进来。
两人的房间是紧挨着的,布局相同,但装潢却完全不同。他的房间是冷色调的,床品和别墅一模一样,全部是肉眼看起来就格外压抑的黑色。罗侃先前说过他不睡白色的床,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开了灯,屋里亮堂不少。姜安然点燃香薰放在茶几上,注意到沙发上摊开的本子,画着她看不懂的音符,上头偌大的三个字“玫瑰海”,应该是他没写完的歌。
连时序一进门看见客厅里乱糟糟的,脑袋瞬间顶两个大。他素来不喜欢有外人进入自己的领地,所以没有让保洁阿姨进来打扫,乱作一团的房间就这么大咧咧地摆在她面前,他忙不迭把沙发上碍事的东西都归拢到一起,抱起来一股脑放进卧室的书桌上,出来时尴尬地抻了下衣服,硬着头皮找补:“...早上出门的时候太匆忙了,没顾得上整理,我平时还是比较爱干净的。”
姜安然废了好大的劲才把笑意憋回去,很贴心地回答:“我知道。”
她拍拍沙发旁边的空处让他坐过来,用手轻轻在香薰上方煽动,让他闻,“这个味道怎么样?”
连时序颔首,“还不错。”
——其实有点呛。
他最喜欢她身上那股苦涩的橘子味,一闻到就莫名安心。不过她现在就在身边,味道显得倒没那么重要了。
客厅内的落地灯灯光昏暗,只照亮了两人这一小片区域。
姜安然低着头在手机上搜故事,打算讲个新颖点的,完全没注意到连时序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说起来也挺不可思议的,他似乎过分享受和她单独相处的时候了,譬如现在她什么都不做,只要乖乖待在自己的区域内,在他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便能让他的心情完全平复下来。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不敢合眼,担心自己一睡着她就会走。尤其今天两个人确定关系的过程太顺利,让他有些不敢相信,总害怕是梦一场。白天的时候,他暗戳戳的制造了好多次和她肢体接触的机会,观光车上装作不知情倚着她的肩膀假寐,还有刚在大厅里故意以开玩笑的方式和她拥抱,将她“哄骗”到房间陪着他睡觉...其实都是想通过她顺从的态度寻找能让自己彻底安心的理由。
姜安然注意到他眼睛还睁着,执拗地盯着自己瞧。
她无奈地叹:“你闭上眼睛,很快就能睡着了。”
连时序纠结了下,服从本能听她的话合眼,小心翼翼地问:“你会走吗?”
她没回会或者不会,而是反问:“...你不希望我走?”
连时序答的很痛快,“嗯。”
姜安然心里莫名被戳中,“那我就不走。”
房间里开着空调,却因为开了半扇窗户温度始终降不下来,冷风直冲着沙发吹,久了还是遭不住。姜安然读完一篇故事,暂时放下手机给他掖好毛毯的边角。连时序蜷缩在沙发里,呼吸平稳,应该已经睡熟了。
姜安然起身想去调整空调的风向,结果刚一起身,他立刻有所察觉地睁开眼睛,视线不太清明,整个人迷迷瞪瞪的,嗓音带着困倦的沙哑,“你去哪儿?”
他冷不防出声,姜安然吓了一跳——
这么长时间了,他怎么还没睡着?
她站在几步之外,被黑暗拢住看不太真切。
连时序不喜欢这种感觉,翻身坐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她,不敢错眼。
姜安然拿起丢在一旁单人沙发上的遥控器,说:“我调一下风向。”
...原来她不是要离开。
连时序顿时松了口气,注意到她困顿的表情,揪心的同时又不想放她走,左右为难了会,他想出个折中的点子,“你去我房间休息吧,我在沙发睡。”
“不用。”
姜安然重新坐回他身边,打了个哈欠。
连时序将毯子拽了一节盖在她腿上,踩下地上的开关,四周顿时陷入黑暗。姜安然肩膀撞到他的胳膊,方才席卷的倦意一扫而空,开始紧张起来。
先是彼此的小手指“不经意”触碰在一起,她忍着羞赧没有逃避,连时序便大胆起来,干脆包住了她整只手。男人温热的掌心盖上来,姜安然感受到他的贴近,背脊僵硬的挺直,大脑胡思乱想着:这才刚在一起,接吻是不是太快了...
意料之外的,连时序只是调整了下姿势,更方便自己牵着她的手而已。
人握住了,跑不掉,他也就安心入睡了。
独留下姜安然因为戛然而止的暧昧清醒的不得了。她听着耳边传来连时序均匀的呼吸声,试探着蜷缩手指和他紧紧相扣,这样亲密的相处让她心脏砰砰作响,好不容易平缓下的恋爱的冲动现在又有复发的苗头,姜安然仰头盯着黑暗中虚无的一点,认命地叹了口气。
...
...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姜安然终于扛不住困倦闭上了眼睛。她这觉睡得不是很安稳,接连做了好几场光怪陆离的梦,睁开眼睛反倒忘的一干二净,客厅里半开的窗户关上了,只拉了半扇窗帘,空调开了加湿器,温度适宜。燃了一半的香薰搁在茶几上,旁边是摊开的本子,写满了音符。
姜安然掀开身上盖着的薄毯坐起来,环视四周,没有发现连时序的身影。
她一动就感受到手腕微痛,被皮肤上残留的红印吓到——
攥得多用力才会留下痕迹...
连时序每次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就会做出不知轻重的行为,上回他幽闭恐惧症发作抱着她死活不松手,在她后腰锢出的痕迹很久才消下去,昨晚他表现的也像很害怕她会随时离开,睡觉还要绷着一根弦注意她的动向...姜安然心疼他的同时又有点因为被需要沾沾自喜的感觉,好像他只有在她身边,心情才会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