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求她疼疼自己。
姜安然的脑海中莫名其妙的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她终究还是妥协了,“好。”
...
...
说样板房没有任何夸张的程度,姜安然站在灶台前无语了一阵子,内心狂吼:
哪有把厨房装饰完了一个厨具都不买的人啊?!
冰箱里空空如也,电源都没插,做摆设用的吗?!
她倒腾半天才从柜子的最底层找到桶泡面,看了眼日期,幸好还能吃。
姜安然用电壶烧热水泡上面,出来问他还有没有别的小食,比如火腿肠...
一开门,她便看见他坐在沙发上捣鼓那只“破了肚子”的小熊。
连时序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他此刻顾不上身体的不舒服,正专注的研究这道口子是怎么被划出来的。
她走过去,主动问:“是不是你摔倒的时候划的?”
“有可能。”
连时序弯腰,伸手缓慢的在茶几的腿上摸索,指腹碰到突起的钉子。
他扯出上面绕着的几缕棉絮,叹气:“在这儿刮的。”
紧跟着,姜安然也松了口气,暗嘲自己的大惊小怪。
巧合而已。
世界上一样的玩偶熊多了去了,她可真能瞎猜。
连时序还在为它可惜,“新买的,扔了怪浪费...”
“你家里有针线吗?”
“没有。”
“那我带回去缝好了再还给你,行不行?”
连时序犹豫了下,递给她,道谢:“麻烦你了。”
姜安然把玩偶用袋子装起来,放在自己的包里,问他正经事,“你家怎么连吃的都没有?”
“我不做饭,罗侃他们来会提前买现成的。”
连时序领着她到厨房的悬挂柜前,伸手从里面拿出几包没拆封的薯片,“之前买的零食就剩这些了。”
姜安然扶额,“不是我要吃...”
算了。
还是点外卖吧。
打开软件才发现这儿不在配送范围内。
没办法,连时序只能抱着泡面桶坐在沙发上吃。
他的吃相很文雅,速度不快,嘬面也没声音。
姜安然拿体温枪量了下,发现还是烧的厉害,于是给罗侃发了个消息问他到哪儿了。
对方没有回复,隔了半小时才回来。
这几天连续高温预警,出去就会被太阳晒融化的地步。别墅区附近没有药店,罗侃开车到市区买了药就急匆匆赶回来,折腾一遭热得汗流浃背,一进门就想开空调,及时想起屋里还有个发着烧的病人,只能忍着热把药一样样摆在桌上,嘱咐他按时吃。
连时序一声不吭,闷头吃面,专注到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罗侃嘶声,不满的要说他几句,恰时进来一通电话。
他扫了眼备注,不得不拜托姜安然帮忙叮嘱他一下,转身到卫生间去接听。
姜安然抽了张纸递给他,“擦擦汗。”
连时序接过,擦道了声谢谢。
姜安然说:“半小时之后吃药。”
他回答:“我尽量记得。”
姜安然无奈:“忘了也没关系,到点我发消息提醒你。”
连时序问:“你要走了吗?”
“嗯。”
姜安然在这儿待了一下午,眼瞅着天快黑了,沈温书不放心打电话问情况,说先把胡嘉送回家再来接她。姜安然那会在翻箱倒柜地找食物,才把定位发过去,没想到他就在附近,过来的很快。
连时序起身送她。
姜安然婉拒:“你还发着烧,别出来吹风。”
尽管现在烈日洋洋,不存在吹风的可能性,但他还是很愿意接受她的好意,乖乖地听她的话没有出门。
姜安然取了挂在墙上的背包,不放心地叮嘱:“玩偶熊补好了我会联系你的,如果你有什么事,也可以在微信上联系我,不要憋着不说。”
“好。”
姜安然出门之后忍不住回头看,他正在落地窗前站着,温和地笑。
她向他摆摆手的功夫,停在门外的那辆车响了喇叭。
沈温书探头出来不知道说了什么,姜安然立马向他飞奔而去。
连时序见到这一幕,嘴边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
他竟然忘了她身边还有个碍眼的存在...
罗侃从卫生间出来便见他从窗口站着,盯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发呆。他环视四周,发现挂在墙上的女士包没了,纳闷:“姜老师走了?”
“嗯,走了。”
连时序冷着脸,被汗打湿的碎发滑落到额前,遮住他的眉眼,显得格外阴郁。他坐回沙发上,没了方才规矩拘束的模样,长腿一伸,搭在茶几上,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转着药盒看,然后撕开铝箔纸,抠出药片丢进嘴里。罗侃水还没来得及倒,只见他喉头滚动,眉头没皱一下便吞了,仿佛察觉不到苦味。
罗侃:“……”
怪不得他觉得不对劲。
连时序在姜安然面前完全是不同的态度,一个大老爷们娇娇弱弱的,就差埋到人家怀里撒娇求安慰,简直没眼看。姜安然一走,他立马恢复原状,冷血不近人情,还带着病态的孤僻。
联想到他得知姜安然结束合约时的反常状态,罗侃嗅到不同寻常的味道,特八卦地问:“你该不会喜欢姜...”
“你有事直说,没有就走,我要休息了。”
连时序打断他的话,眼皮恹恹地耷拉着,脸颊泛着异样的潮红,无精打采的。
罗侃无言以对,暗暗吐槽他这人真双标,在姜安然那儿“行行行,好好好”的恭顺态度,转头对他却一点耐心都没有。明明知道自己幽闭恐惧症只要打开窗通风就好了,愣是非得死乞白咧地抱着人家不松手,得亏他长得还算看得过去,再加上姜老师脾气好不计较,换个人恐怕就要报警告他骚扰了。
吐槽完,罗侃心里舒服多了,坐下来跟他聊正经事。
“你说想暂时退圈休息的事情我和公司沟通过了,那边没有明确的说好或者不好,问你真的严重到不能演出的地步了么。让我劝你,不想演出没关系,做幕后也行。”
简而言之,他们怕连时序这一退就是永远,到时候谁来给公司捞金?
说实话,罗侃是支持他暂退的。
他带连时序的时间挺长了,算比较了解他。连时序虽然性格孤僻,经常不听他的话,可这么多年也没亏待了他,尤其在薪资这方面让他比同行高出几倍不止。抱着感激的心态,罗侃不希望连时序以快要崩溃的状态继续高强度的工作。人不能把自己逼得太紧,适当的停下来休息不是坏事,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连时序沉默了会,答案很明确,“麻烦你再跟他们沟通一下,尽量快些发暂退声明。”
罗侃明白,起身给他倒杯水,“那你休息,我亲自去趟公司和他们商量,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连时序抖开毛毯盖在身上,听他唠叨:“有事千万记得给我打电话,别像今天这样晕在家里,吓死了...”
连时序不知想到什么,表情竟然露出几分愉悦,用风轻云淡的口吻反驳他,“给你打有什么用,你有安然了解我吗?”
罗侃:“???”
第16章 十六束玫瑰
连时序是故意的。
他从得知姜安然一声不吭就结束合约那一刻开始就疯了。
他焦虑到满屋子幽魂似的转圈, 不停思考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对。
他明明是按照经验来的,姜安然从前最吃他卖惨扮乖这套,为什么现在不管用了?
思来想去, 他还是认为问题出在沈温书身上。
姜安然是个道德感特别重的人,她兴许不喜欢他, 却因为长年的陪伴没办法狠心和沈温书切断联系。他可以做那个刽子手, 斩断所有阻碍她奔向自己的障碍, 让她没有后顾之忧。但在那之前, 他必须要确认无比重要的一件事:姜安然到底有没有变心?
连时序想了很多极端的办法却不舍得实施, 思来想去, 他还是决定从自己身上下手。相见她的念头化作野草在脑内疯长,让他顾不得思考会不会伤害到自身。换句话说, 只要能见到她, 伤害自己又有什么?
连时序拨通电话, 用可怜兮兮的语气和她对话。姜安然的态度有所犹豫, 却仍旧没有答应要来见他。
连时序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客厅内的窗户关紧,两层厚窗帘全部拉上, 打开空调制冷,将温度调到最低。他给自己打造了一个, 绝佳的“致命牢笼”。
做完这些,他坐在沙发上时已经开始感受到呼吸困难了。昏暗的房间内不见一缕光,恍惚中他仿佛回到小时候因为比赛失利被养父母丢进的那间小黑屋里,温度很低, 泛着潮湿, 冷得他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思绪开始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