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安然说:“之前教给你的助眠办法试一试,尽力让自己慢慢的适应自然入眠,日子一长,总有不靠外力辅助就能睡着的那天。”
“嗯。”
连时序乖乖应答,低头看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的影子,内心的欲念得到极大的满足。他咬住腮内一侧的软肉,用刺痛感提醒自己要克制沸腾的血液,同时又控制不住幻想:他们之间,早晚不仅是只有影子无法分离...
突地,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这片刻的温情。
姜安然接听时站起来,踮脚往亭子外张望,“你在哪儿?”
依偎的影子一下分开,连时序眼中的光骤然黯然,应激性的对她的离开做出反应——他也跟着起身,在她身后间隔一拳的距离站定。
姜安然专注地搜寻沈温书的身影,没有察觉到他的距离已经近到称得上“危险”的程度。从连时序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见她修长白皙的后脖颈,情不自禁的伸手比了比,他意外发现她的脖颈竟然还没自己的手掌宽 。
姜安然又往前走了几步,视线躲开大树的遮挡,如愿看见正往这边来的沈温书。她冲他挥挥手,得到对方的回应之后挂断电话,一回头险些撞入他的怀里——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竟然靠的这么近。
连时序个子极高,又是肩宽腰细的绝美体型,连影子的轮廓都比别人要好看,只是气势太逼人,黑漆漆的压下来把她牢牢的笼住,让她有些喘不上气。姜安然不动声色地撤退一步,说:“我先走了。”顿了顿,她出于善意地提醒:“虽然雨天校园内的人不多,但你还是遮一遮自己的脸吧,我看你没带助理,被人拍到引起围观就麻烦了...那把伞留给你,别再淋雨了。”
连时序嗯声,视线扫过两人再次重叠的影子,这种完全掌控的感觉令他欲罢不能,语气也随之轻快,“我送你过去。”
他撑开伞,将伞面压得很低,长腿一迈先进入雨幕,然后转身向她摊开手掌。
“这块砖不稳,我扶着你。”
姜安然犹豫了下,还是将手放在他的掌心。出乎意料的,他的体温比寻常男性要低许多,皮肤细腻,触感凉丝丝的,像块材质上好的玉石。手指虽然看起来漂亮修长,可指腹和掌心处有厚厚的茧子,应该是练乐器磨出来的,刮得她有点儿难受。
待站稳之后,她飞快撤回手,说了声谢谢。
连时序微微合拢手掌,忍着肌肤的酥麻感和内心不停叫嚣的欲念,和善地笑:“客气了。”
说话间,沈温书已经走过来,发现给她打伞的男人是连时序,难免露出惊讶的表情。从前只能在网络上才能见到的明星,一个月内他竟然见了两回。
因为连时序先前帮助了福利院,沈温书对他有几分尊重,主动开口打招呼。
连时序笑意微敛,掀起眼睑,视线飞快扫过他,没有多一秒的停留,稍微颔首算回应他的招呼。等再低头看姜安然时便恢复了人前的和善、谦逊的面貌。
姜安然已经走到沈温书的伞下,转头冲他做了个戴口罩的动作。
他点头表示知道。
等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再加上有雨幕的遮掩,沈温书确认连时序听不到他们交谈,才好奇的小声问:“你真的没有瞒着家里人谈个明星男朋友吗?”
“没有,我们只是工作上的交集而已。”
姜安然狐疑地瞥他,“你又犯什么病。”
沈温书说不出来,兴许是男人的直觉作祟,他总认为连时序看她的眼神不对劲,而且这股异样的感觉还隐约透着熟悉的味道,好像多年前他就见过...
姜安然恰时出声打断他的思路。
“友情提示,你回头别在胡嘉面前提他。”
“为什么?”
“小姑娘是他的死忠粉,你到时候看见她那副着迷的样子可别吃醋。”
沈温书一想到胡嘉被其他男人迷的死去活来的样儿就浑身难受,他别扭地眨眨眼,装淡然地哦了声,从口袋拿出车钥匙解锁,让她先上车。拉开驾驶位的门之前,他不经意看向亭子的方向,透过雨幕模糊看见个身影,只是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了。
他没放在心里,收伞上了车。
...
...
都怪这突如其来的暴雨阻挡了学生们上课的步伐,几个迟到的小姑娘从停车场穿过,打算抄近道去教室。偌大的树木挡住她们的视线,走近了才发现树后面有个撑伞的男人。伞面压得很低,只露出肩膀以下的部位,看不到对方的脸,可男人浑身压抑萧杀的气势毫无遮掩的展现出来。她们吓了一跳,收起玩笑声匆匆跑过。
等脚步声完全消失,连时序抬起伞沿,看向已经空了的停车位。姜安然和男人并肩离开的画面挥之不去,化作蛊虫在他脑海中不断作祟,让他烦躁的恨不得撕碎肉眼可见的一切。
他一冲动,差点拨打姜安然的电话,问问她还记不记得当初的约定。在手指摁下通话按键的那一秒钟,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必须引诱她自己记起来。
他知道安然是世界上最容易心软的人,因为打断了他录音这么一件小事就愧疚万分,如果她知道自己抛弃他,违背了他们的约定又会怎么样?
到那时候,是不是他请求她和自己永远在一起,她也会松口答应?
想到这儿,连时序烦躁的情绪逐渐平息。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掏出口罩戴上,款步走向停车场。
刚系上安全带,罗侃的微信电话便打进来。
连时序接通,开了免提丢在副驾驶,疯了似的踩下油门,不顾雨天危险,沿着姜安然回家的必经之路加速去追沈温书的车,经过两个十字路口才看见熟悉的车牌号,他终于放下心,随即降低车速,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然后抽出精力来应付电话那头的人,“你刚说什么?”
罗侃被他这句反问气的差点撅过去,怒极反笑:“大哥,你是我唯一的哥!下回你有事儿出门提前给工作人员报备一下可以不?再不济你带着助理一块儿啊!你这么跑出去,是当我这个经纪人死了,还是当盯着你的私生饭和狗仔死了?!”
连时序没回话,目视前方专心开车,生怕一不留神姜安然就从他的视野里消失。
“你最近一天到晚不见人影,从前也没见你这么爱开车往外跑啊...”
罗侃一顿,试探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你小子,该不会瞒着我谈恋爱了吧?”
连时序莫名就想到她搭在自己掌心的手,带着湿漉漉的热气,软的像没骨头。他心头发麻,只是笑笑,没有回答罗侃的问题。
前面的车拐弯,他也猛打一把方向盘,跟着停在了小区门口。
姜安然下车之后又和沈温书说了几句话,对方不知道唠叨了些什么,惹得她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沈温书落下车窗叫她,她理都不理,头也不回地进小区了。
连时序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在指尖打着转儿,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才开口打断罗侃的长篇大论,“下周颁奖典礼结束,我会带个人来参加工作室的聚餐,你把场子清理好,别让她被拍到。”
罗侃沉默几秒,彻底爆发,“卧槽,你真搞对象了?!”
虽然连时序也快奔三,确实到了该想终身大事的年龄,可他行程安排这么紧张,性格又特自闭,哪来的时间撩妹子,又哪学的本事把人家追到手的?转念,罗侃就算计到了将来他恋情曝光的时候。那倒没什么可怕的,连时序是创作歌手,在业内谋生靠的是才华,吸引粉丝凭借的也是实力。公司对他的私生活从没管束过,堪称放任的态度。所以,他谈就谈了吧,两情相悦最重要。
不过,罗侃还挺好奇是什么类型的姑娘能撬动他这闷葫芦的心。
他问:“圈内的?”
“不是。”
出于私心,连时序不想跟他分享姜安然的事情。
罗侃啧道:“你们才发展多久,你有这么爱她吗?”
连时序倚着车座,手里把玩着那支录音笔,听见他的问题轻轻笑了声——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很短,大半的岁月他是在怀念中度过的。
回首去看,那段分离的酸涩日子久到仿佛提前过完了他的一生。
罗侃问他有这么爱她吗?
是的,他爱惨了。
第11章 十一束玫瑰
雨季终于结束,烈日再次挂上天空,蝉鸣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响起,吵的人心烦意乱。姜安然最讨厌闷热的天气,索性缩在房间里啃西瓜吹空调,这么颓废的过了几天,钟霞忍无可忍把她从房间里叫出来大扫除。
姜安然反抗不得,认命地挽起长发从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钟霞把她从福利院带来的玩具妥帖的保存在一个纸箱子里,每回姜安然说要丢掉她都不肯,“将来留着给你孩子玩。”
姜安然脑袋顿时顶两个大,她拨弄了下箱子里已经破口子露出棉絮的玩偶熊,挣扎道:“这个没法儿玩了,丢掉吧,在家里占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