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独属于青梅竹马的心灵感应,她知道他要的不是谢谢,明白他有时候会耻于承认敏感和占有欲,也同样清楚他其实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强硬,有些情绪波动很容易就能被哄好。
只需要一句“我喜欢你”就够了。
而她恰恰在表达爱意这件事上从不吝啬。
展鹤猝不及防的被戳中心事,怔愣一瞬,不自然地别过脸,故作高冷:“知道了。”
“那,明天见。”
“...嗯。”
展鹤不着痕迹地扫过她的唇,隐藏起内心的蠢蠢欲动。
下次吧。
下次他也试试,鼓起勇气向她要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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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月转瞬即逝,第一个学期接近尾声,伴随寒冬而来不止有彻夜未停的暴雪,还有令人头晕目眩的期末考。
姜满棠属实不懂考试时间表这么安排的意义,最后两场之间竟然间隔足足四天,且都是专业课,导致她的精神根本无法放松,备考期的每分每秒都像凌迟。
反观展鹤所在的学院,元旦节前所有考试就已经结束了。
姜满棠冒着严寒坐在图书馆楼梯间发奋背书的时候,展鹤正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睡大觉,接起电话时人还迷糊着,静默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你中午帮我去打份饭吧。”
尽管人在楼道里,姜满棠仍然不敢大声讲话,捂着嘴,做贼似地嘀咕:“我想吃二食堂的糖醋小排,但那边离图书馆太远了,等我复习完赶过去就卖光了。这样,你再睡半小时,记得定个闹钟,十一点从宿舍出发,肯定来得及。”
窸窸窣窣一阵响之后,展鹤顶着杂乱的头发,拥着被子坐起身,模模糊糊地撩开床帘向外看。同住的室友们考完试之后陆陆续续离开了,只剩下他一人,房间里又暗又静。
空调开的太久,空气干燥,展鹤嗓子不太舒服,趿拉着拖鞋去接水。
姜满棠只能听到那头传来细碎的动静,等了又等也没等到他的回答,以为他没睡醒在闹脾气,安抚说:“你是不是很累?那继续睡吧,我去找别人也可以...”
“为什么找别人,我说不答应了么?”展鹤蹙眉,放下水杯的力道没控制住发出轻微的响,在空荡的宿舍内显得格外刺耳。
他抿了抿唇,将那句“你打算找谁”的追问咽回去,装作无事般回答:“我不累。中午别排食堂了,我带你去校外下馆子,那儿的糖醋小排味道更正宗。”
姜满棠的情绪立即被调动起来:“好呀好呀。”
迫切想吃美食以及要跟展鹤见面的双重原因刺激姜满棠复习的非常投入,再看手机已经到约定时间了。她将书本寄存在二楼的柜子里,蹦蹦跳跳的下楼去等他。
途中恰巧遇见同样来图书馆复习,且准备去吃午饭的齐思文。
大概被期末折磨惨了,他身上那股阴郁味儿相较平时更重,没戴叮呤咣啷响的首饰,脚步轻飘飘的像个鬼,冷不丁出现在她背后,吓得她差点在公共场合尖叫。
姜满棠抚着胸口平复惊讶,走出图书馆正门才开口:“学长还有考试?”
齐思文顶着大黑眼圈,半死不活地点头:“听过一句话没?”
“什么。”
“专业选的好,年年期末赛高考。”
姜满棠被逗得捧腹大笑。
齐思文拉高毛衣衣领,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弧度像狐狸的眼睛,扇子般的睫毛忽闪。等姜满棠笑够了,他很直白地问:“就你一个人来复习,室友呢?”
偏偏姜满棠没那么敏锐,实话实说:“我们宿舍四个人,只有我和冯悦怡是相同专业的,她早上起不来,又觉得天气太冷,干脆就待在宿舍里复习了。另外的室友提前买好机票,考完当天就回家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齐思文没再跟姜满棠多聊,匆匆离开。
从早上开始就一直阴沉着的天,这会变得更加昏暗,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冷风刮过光秃的树枝,发出可怖的动静,吸入肺里的每一口空气都像刀子般刮得五脏六腑疼,姜满棠原地蹦跶着热身,祈祷展鹤赶快出现。
也许是心诚则灵,她下一个转身就看见展鹤站在对面路边。
肥大的羽绒服穿在他身上丝毫不显臃肿,反倒衬得更加瘦长一个人。
展鹤从小就比较抗冻,入冬之后很少见他穿厚棉服,就算穿了也不会乖乖拉上拉链。风吹开外衣,露出深色毛衣打底和同色系牛仔裤,裤脚扎进靴子里。
分明是很简单的装束,应该是他懒得挑了,打开衣柜看见什么就随便往身上套什么,偏偏因为身材太出众,穿个麻袋都好看,气质比寒冬还凌冽。
姜满棠默默站在原地欣赏一会自己男朋友的盛世美颜,后知后觉发现他压根没注意过图书馆的方向,而是一直扭头看向另一边。
表情异常专注,甚至透出一丝丝掩藏不住的敌意和阴翳。
姜满棠不明所以,好奇地循着他的眼神望过去。
站在喷泉前低头玩手机的人...是齐思文。
第58章
印象中,他们应该没有交集,不认识的两人又怎么可能产生矛盾,那展鹤为什么要用这种恶意满满的眼神看齐思文?姜满棠被他罕见流露出的敌意吓到,脊背突然打了个激灵。
她怯怯叫他:“展鹤。”
声音像缕烟,转瞬消失在风中。
可展鹤却立即转头看过来。
刹那的功夫,他的负面情绪就全部收敛,又恢复往常孤傲的样子,迈大步向她走近,紧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个暖贴,塞入她泛凉的掌心里。
没事儿人一样,同她聊天:“复习的怎么样?”
“...还好。”
姜满棠还没从刚才那一幕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认识这么多年,姜满棠自然见过展鹤生气或盛怒的样子。
但在她心里,他只是傲娇,其实并不会真的跟人结下解不开的梁子,往往别人主动放低身段哄两句,他便也顺着台阶走下来了。
姜满棠还是第一次见展鹤展现出如此具有攻击性的一面,嫉恨感扑面而来,以至于她再抬头看见这张脸,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察觉到姜满棠的心不在焉,展鹤也变得沉默。他牵起她另只手塞入外衣的口袋,大掌牢牢包裹着,没一会就焐热了。
临近寒假,校外很多店已经暂停营业,因此整条街道看起来格外萧条。展鹤挑的那家馆子藏在一条七扭八拐的巷子最深处,姜满棠从没往这边来过,周遭环境僻静到略显可怕。
她纳闷:“你是怎么发现这家店的?”
“跟室友瞎逛的时候偶然发现的,进去吃了一顿,觉得味道还不错。”
大概是店铺的位置太偏僻,又加上附近几所大学都临近寒假,馆子的生意异常惨淡。为了省电,店家连灯都没开,室内黑黢黢一片,服务生三三两两围坐在桌前打着哈欠玩手机,有个机灵的远远看见有两人往这边来,赶紧拍一拍同伴起来营业。
啪嗒一声,店内的灯亮起,光线驱散所有的落寞。
姜满棠选了个紧挨着取暖器的位置,翻开菜单根据两人的口味简单点了些东西。
后厨紧跟着传来油烟机的轰鸣声。
待身上的寒气渐渐消散,展鹤解开围巾,跟姜满棠的外衣放在一起,又从竹筒里抽出筷子,用纸巾擦干净之后递给她。
指尖相触的刹那,姜满棠莫名觉得自己身上沾染了属于他的温度,这种亲昵的滋味让她误认为当下或许是个沟通的好机会。
店里只有他们这一对客人,除去糖醋小排需要花点时间,其它的很快就上桌了。
等服务员一走远,姜满棠就迫不及待地问:“你跟齐思文认识?”
展鹤表情怪异:“那是谁?”
“
...动漫社的社长。”
“哦。”展鹤淡淡应声,拿碗给她盛汤,看起来对这人毫不关心。
姜满棠被展鹤的反应弄得摸不到头脑,不认识干嘛用如此可怕的眼神盯着人不放?难道说,是她太敏感,感觉错了,其实那是他正常看待陌生人的样子?
她突然没信心追问下去了。
糖醋小排的香味吸引走姜满棠的注意力,及时将话题打个岔。
这顿饭吃得很和谐也很满足,离开店内才发现外面飘起雪。
很小很小的雪,需要定睛细瞧才能发现翻飞的白色花瓣。
但温度却没先前那么冷了。
展鹤把自己的围巾给她缠上,又帮她戴上外衣的帽子,变戏法似的从另一侧口袋里掏出个暖贴,撕开之后递给她,另只手照旧握住,塞入自己的口袋。
姜满棠合理怀疑他是故意将暖贴分开给的,因为这样就有理由牵手了——虽然她并不排斥和他的肢体接触,甚至可以说乐在其中。
“下午什么安排?”展鹤问。
“继续背书呀。”
“图书馆楼道里太冷,回宿舍去学习。”
姜满棠蓦地瞪大双眼:“你怎么知道我在楼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