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课外活动这一项。为什么经济学院和传媒学院的篮球赛,要我们化学与工程学院的大一生去加油助威?还安排人在场点名,缺席就要扣分...还没每天雷打不动的讲座、宣传活动,这安排实在太过分了。”
姜满棠捂着脸哀嚎:“如果能重来一次,我绝对再也不信高中老师那套‘读大学就轻松了’的说辞,人生根本就没有轻松的时候。”
展鹤被她的反应逗笑,唇边荡起浅浅的弧度。
他掌心扣着她发顶,爱惜地摸了摸,一句“辛苦了”卡在喉头半天,出口却变成寡淡如水的一句:“很走心的人生感悟,不错。”
姜满棠一被夸就翘尾巴,尤其夸她的人是展鹤,她更嘚瑟了。
不过再伟大的人生感悟也不能驱散夜晚的寒冷,姜满棠裹紧外衣,拉着展鹤走进一家面包店。
距离闭店时间还早,柜子里的糕点已经卖的差不多了,剩下几样都不是她爱吃的,于是兜兜转转又回到冰柜那儿拿了一盒蜂蜜蛋糕。
付钱,找个位置坐。
姜满棠拆湿巾擦手的间隙,展鹤帮忙撕开包装膜,叮嘱:“少吃甜食。”
“只一点点。”姜满棠眯起眼睛比个手势,表情狡黠又讨喜:“剩下的带回去,留着明天继续吃。”
说着,她拿叉子叉起一块,喂到他嘴边。
展鹤没吃夜宵的习惯,对甜食的欲-望也不大,但他还是配合地叼走,蜂蜜的香甜味儿立即在嘴中蔓延开。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甜食最管用了。但也不能多吃。”
姜满棠一侧腮帮子鼓起,讲话嘟嘟囔囔地:“《老友记》里有句台词说,‘记住,那只是食物,不是爱’。所以,甜食只能消解你一时的不爽,不能斩草除根,如果你有苦恼还是要跟亲近的人分享,把这个心结解开。”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
展鹤被她的样子可爱到,拼命绷住嘴角,内心止不住的暗爽,方才笼罩着的阴云也散开,甚至就在读懂她暗示的那一秒,连哄自己不要再计较她和异性来往的说辞都准备好了。
可惜,太肉麻的回应他说不出口。
酝酿半晌,展鹤伸出手,高冷道:“叉子,给我一个。”
“干什么。”
“我付的钱,想吃两口还得经过你的同意?”
展鹤起身,强硬地挤到她那边坐。
本就狭窄的用餐区突然塞进来这么一个高挑的人,姜满棠连伸胳膊的空间都没有了。她反抗无效,干脆就紧紧贴他。
展鹤用眼神表示不满。
姜满棠反唇相讥:“我的男朋友,抱一下还得经过你的同意?”
“……”展鹤缓缓抿住唇,手臂敏锐地感知到什么,眼神开始不停飘忽,不敢看她,也不知道该落到哪儿。
与衣服的薄厚无关,贴的太近,该感觉的不该感觉的统统都清晰了。
他脸和脖子烧的厉害,表面强装淡定,一口蛋糕塞进嘴里机械咀嚼,半晌没咽下去。她偏要得寸进尺,用手背触碰他的脸颊,关怀道:“店里暖气温度开的太高了,你把外套脱了吧,不然待会出门被风吹,容易感冒。”
展鹤没吱声,咽下食物,甜腻的味道更加浓郁,嗓子眼仿佛被什么糊住一样,喉结滚动的很吃力。他眼神转向她那边,看见红艳艳的唇上沾着星星点点的白,是糖霜。
不嗜甜的人此时此刻却特别想尝一尝。
感受一下,她吃到的糖霜和蛋糕上的相同吗?
保持这个姿势时间一长,姜满棠也感觉到热,主动松开胳膊,拿起另外一个叉子。吃着吃着,她接收到一侧格外炽热的目光,脖子一顿一顿地转过去,有些茫然又有些疑惑:“?”
几乎在她转头的同一时刻,展鹤的俊脸突然在眼前放大。
店内放的舒缓音乐、客人的交谈,以及其它的所有动静全部消失。全世界静的可怕,注意力只集中在最柔软的两片红唇上。
展鹤凑近,轻轻含走她嘴角沾的糖霜。
停留不足一秒。
甚至不算一个正式的吻。
当展鹤挺直背再次和姜满棠拉开距离,时光突然回归正轨,所有画面重新运作起来。压根没人注意被隔板挡住的角落发生了什么,只有姜满棠怔愣着,久久回不过神。
大脑完全宕机一样,反反复复琢磨着突如其来的...吻?
然后,脸颊和耳根充血似的迅速爆红。
“你、你你你
……”
“你什么你。”
展鹤直接堵住下文,瞧见姜满棠慌张且羞赧的表情之后,没绷住笑起来,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又处处透着成年男性才有的张力,眉宇间透着股坏劲儿。
他叉了一块带糖霜的蛋糕,塞入口中,慢条斯理道:“你说的有理,偶尔吃点甜食,确实有助于身心健康。”
“……”
第55章
甜品店里那个不算吻的吻之后,姜满棠辗转反侧很久都没能释怀,每天捧着手机搜索“只亲嘴角算接吻么”“真正的接吻是什么感觉”“男朋友亲自己的嘴角算接吻前的暗示么”……
网络上的答案五花八门,姜满棠找不出任何一个能解惑的答案,破罐子破摔地想,如果下次展鹤又做出这种勾引人的行为,她就勇敢地薅住他衣领亲回去。
事实证明,她根本就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展鹤的触碰仿佛给姜满棠打通了任督二脉,不仅让她克服十几年的懒床毛病,能够在闹钟响起的刹那,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开始洗漱,然后下楼陪他吃早饭,还让她养成了周末泡图书馆自习的好习惯。
聂景佳不语,只一味竖起大拇指,并用向往的眼神传达——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可我们都很久没牵手了。”
姜满棠颓废地倒在桌面,脸颊肉被书本挤扁。
“但你收获了不赖床以及按时吃早饭的健康作息。”
“拜托,我们是在谈恋爱,不是一起参加养生训练营。”空空如也的教室上方回荡着姜满棠的哀嚎:“难道真的因为彼此认识太久,很难产生激情了吗?”
她还天真的以为上次接触之后,很快就会迎来更加深入的下一次呢。
究竟谁能明白,她每天坚持早起化妆打扮的良苦用心,压根不是为了跟他吃饭、泡图书馆啊啊啊啊!!
听出她是真情实意的苦恼着,聂景佳总算肯放下高数课本看向手机屏幕,认真思索之后,给出解决方案:“没有激情就创造激情呗。”
姜满棠噌得坐直,表情虔诚:“怎么创造?”
“...我没喜欢过一个人,也没谈过恋爱,怎么可能知道。”聂景佳再次低头看书,随口说:“按照偶像剧的套路,无非就是两个人约定一起去做以前从没做过的事,创造新的回忆。”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沉默。
聂景佳疑惑抬眸,看着屏幕上一张严肃的小圆脸,两条眉毛紧蹙,思考时不自觉地抿紧双唇,她觉得她这副如临大敌般的样子怪萌,笑问:“发什么呆?”
姜满棠摇头,意味深长道:“不是发呆,是在思考。”
聂景佳:“思考晚饭吃什么?”
姜满棠当作没听见这句。
“我认为你的建议非常可行,”她眼仁晶亮,充斥着即将大干一场的气概,“先不聊了,我得赶紧把脑子里的想法写下来。”
聂景佳还没来得及再开口,通话视频啪叽中断。
盯着手机直到息屏,她才慢悠悠回过神,自顾自跟空气嘟囔了句:“上天保佑,她的脑回路可千万别想到色-诱这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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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小长假结束,紧接着补课占满休息日,连个喘息的机会也没有。
历经快两周从早到晚被课程奴役的生活,所有人都变得疲惫不堪,终于迎来能够放松睡懒觉的周末。
周五晚九点十分,最后一堂课结束。
四个人如同僵尸一般拖着沉重身躯回到寝室,有条不紊且一言不发地换衣服、洗漱,然后各自躺上床,拉紧窗帘,准备睡个昏天黑地。
突然,从邓哲丽的方向发出一声惨叫。
紧接着,纪代也发出分贝相等的哀嚎。
冯悦怡有气无力道:“诈尸了?”
邓哲丽由于过分悲伤无法回答,纪代强忍崩溃,说:“周末两天举行全校社团活动,我们本来打算睡到自然醒,然后赶在结束之前过去签个到,结果被选中做值班人员,明早七点十五分到大广场集合。”
“七点十五分集合,意味着提前半小时就该起床了。”邓哲丽欲哭无泪:“还得配合其他人去学工部领取社团摊位该用的桌椅、工具,根本休息不了一点。”
怪就怪她们当初约好为了各自的欧巴一起闯荡韩语社,结果现在只有抱头痛哭的份儿。那边鬼哭狼嚎、痛心疾首的时候,冯悦怡已经打开群聊,确认自己的名字没出现在值班名单上,顿时松口气,反手从床帘缝隙探过去,轻拍姜满棠的脑袋瓜,问:“动漫社怎么安排的?你要值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