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稔的像在自家。
没多久,紧闭的房间门打开,极轻的脚步声响起。
姜满棠先嗅到一股熟悉的薄荷香,察觉到展鹤走近,她忙着推演解题过程也没空抬头,相当自然地指使人:“把你手机充电器借我用用呗。”
展鹤修长的手指拨开一堆凌乱试卷,从最下面扒拉出那只贴着水钻的手机,拿回卧室充电。
再返回时,姜满棠已然换了个姿势,背对他趴在桌面写字。
展鹤看着烦,掌心轻拍她脑门儿:“坐直。”
姜满棠就是个矫情鬼,不疼也非要夸张地嗷呜一声,像被激怒般把笔拍在书本上,转头瞪他。
只是眼神触及他的那一秒,碰壁似地骤缩回去了。
展鹤刚洗完澡,仗着室内温度高没吹头发,用毛巾擦半干敷衍了事。湿漉漉的发尾垂落贴合着后脖颈,小股水流沿皮肤一路蜿蜒,没入衣领之下。
额前凌乱的碎发遮住墨眉,睫毛卷翘,眼皮微垂,半掩住黝黑眼仁,却不难看出其中氤氲着潮湿水光。他大概是真的天生丽质,熬夜这阵子皮肤仍然白且细腻,没有过分高挺的鼻梁,薄唇红艳,弧度微扬。
气质干净脱俗。
但身材所带来的,又是截然相反的冲击力。
无袖白上衣配棉质长裤,露出的肌肉线条流畅,撑在桌面的那只手用了力,小臂肌肉鼓起的更明显,手背青筋绷着,无一处不彰显着野性和张力。
姜满棠突然无所适从起来,慌张转移视线的同时,仰身与他拉开距离。
她唇舌发干,脑袋似乎也宕机了,竟然很刻意地问:“你刚洗完澡,穿成这样,不冷吗?”
展鹤轻嗤:“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虚。”
“……”
他转而去拿了什么东西,对她说:“起来。”
她以为他要自己到沙发上去,刚一动,他便俯身在她坐着的地方放了一只棉垫子。
北方冬天有地暖,光着脚踩在地板砖上也很难觉得凉。
展鹤却说:“你感冒刚好不久,还想再遭一次罪?”
姜满棠埋着头,耳廓泛起潮红,声如蚊蝇:“不想。”
展鹤没发表意见,发现她脸色浮现的异常红晕,误以为是室内温度太高闷出来的。他走到窗边开了一条窄小缝隙,经过她身边时丢下一句“我要补觉,你自便”,便直接回了房间。
这次,他没关门。
姜满棠稍稍探头,先看见一张宽大整洁的双人床,接着展鹤也出现在视野里。他踢开拖鞋,仰面重重倒入被窝,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叹。
他举起一条手臂挡住眼睛,被子也不盖,就这么睡了。
窗外的大雪仍在继续,偶尔有几片雪花通过缝隙吹入客厅,转眼便消融。
姜满棠写累了起身活动,不经意瞥见墙上的挂钟,发觉时间不早了,她轻手轻脚地收起东西准备离开,转而想起手机还在展鹤卧室。
可,他还没睡醒……
犹豫再三,姜满棠放弃叫醒他的打算,双手合十,无声念叨着“冒犯了”,侧身悄咪咪从门边摸进去。
房间布置的十分简单,没什么会遮挡视线的物品。姜满棠稍微拉长脖颈,发现那张整洁的书桌上没有她的手机,于是踮着脚往四周张望。
视线在熟睡的人那儿停了停,再往前,看见床紧挨着的墙壁上有个插座,白色的数据线垂落,一端连接手机,放在他枕头内侧。
姜满棠大脑空白一瞬,当即决定放弃手机。
走到门边又折回来了。
虽然知道展鹤不会私下偷看她手机,但她以前没少跟朋友吐槽他,实在是做贼心虚啊!!
姜满棠一步步往床边挪,站定之后又深呼吸几次,心中不停默念可千万别醒,终于壮起胆子,从距离展鹤最远的一角单膝跪上床,缓慢往前爬。
目测差不多了,她伸长胳膊去够,意外发现短一截,简直欲哭无泪。
没办法,姜满棠只得硬着头皮一点一点前行,直至双腿彻底压上床。
没料到床垫竟然这么软,她整个人立即陷下去一截,险些没保持住平衡摔入展鹤怀里。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她吓得够呛,赶紧屏息凝视,确认他没有转醒的迹象,才敢继续动作。
顺利取到手机,姜满棠不由得松口气。
安全起见,她把充电器也拔了。
咔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内异常明显。
姜满棠刚放回肚子里的心瞬间悬嗓子眼。
她想看看展鹤的情况,可依照现在这个姿势……
展鹤竖着躺,而她横着从他身上越过去,胸腹部悬在他上空,仿佛在做平板支撑。依照她这诡异的姿势,着实难扭头。
最要命的是,姜满棠撑得太久,导致胳膊发麻,激烈的电流感蔓延过四肢百骸,让她苦不堪言。
姜满棠咬紧牙,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尝试着小幅度活动缓解手脚的酥麻感,内心疯狂祈祷这阵痛苦赶快结束。
毛衣宽松的下摆在半空中晃动,内搭也从裤腰中滑落,露出一小节白皙滑腻的腰腹,以及肚脐旁那颗褐色的小痣,清晰可见。
而她对此毫无知觉。
四肢的酸胀感逐渐褪去,姜满棠正准备从危险地带撤离,突然有只温热的手扣住她腰。
大半个掌心都在毛衣上,唯独大拇指狠狠压住她腹部的皮肉,滚烫的温度刺激的她直打激灵,一个没撑住,整个人儿猛然砸落。
身下的人猝不及防被压实,骨骼碰撞在一起,痛得他闷哼:“——唔!”
第30章
这一下摔得不轻,两人都半晌没缓过神。
姜满棠不知道磕到哪儿,疼得倒吸气,暂时没反应过来不对劲。
相比之下,展鹤才是真正狼狈的那个。
刚醒来的身体免不了自然躁动,他怕她察觉,难堪的试图蜷缩起双腿掩饰,无奈被她死死压着,他根本动弹不得。
这么娇小的一个人,摔下来根本不重,轻易就让他抱个满怀。
但姑娘瘦也有瘦的坏处。
两人耻骨撞出闷响,阵阵疼感瞬间传播至身体各处,展鹤咬紧牙关,强忍着没发出太大声的痛呼,表情十
分难耐。
偏偏他穿得少,如此亲密的距离,他可以从她那儿感受到的太多了。某处软的、圆的被挤压成饼,热感渗透单薄布料传递到他胸腔。
展鹤理智轰然炸开,耳根蹭上一抹红,渐渐往脖颈后方蔓延。
情急之下,他没顾得上手握着哪儿,借这股力准备将她推开。
手指刚一收紧,便察觉到异常的黏腻湿滑。
姜满棠立马发出尖锐短促的惨叫,哭腔格外明显:“别掐我了行不行!我又不是故意赖着不起来的,腿麻了用不上力呀。”
真没骗人。
她这会窘迫的浑身发汗。
展鹤则被指间溢出的白晃了眼。
他惊慌松手,胳膊肘抵着床垫,腰腹用力,用胸膛托着她成功坐起。怀里的人顺着惯性往床脚骨碌翻滚,快摔下去的那一秒,他眼疾手快得把人捞住。
她面朝上,扎起的马尾松散,发丝蒙住半边脸,露在外的那部分又青又红,眼角湿润着,嘴角委屈下撇。模样狼狈不堪。
展鹤不动声色地拉过被角盖住腹部,轻咳:“趁我睡觉搞偷袭?”
姜满棠不吱声,一味泪眼汪汪地盯他,表情幽怨。
展鹤心里突然发慌,拉下她捂着脑门儿的手,拨开头发查看。
应该是刚刚惊慌失措中撞到墙了,摸上去有些肿,万幸没破相。
“等着。”他撂下这句便翻身下床,匆忙中错穿一只她的拖鞋也没发现,直奔向厨房,从冰箱里取出鸡蛋,抽出几张纸巾包裹好。
返回时,姜满棠已经坐起来了,只是发型仍然乱糟糟的,皮筋松垮挂在发尾,摇摇欲坠。内搭也没塞进去,有一截露在毛衣外头,领子还歪了。
他床挺高,目的是留出充足的储物空间,所以她双脚够不到地,互相绞着,于半空中晃荡。
看见他来,她立即翻个白眼,向一边别开脸,不知道在气什么。
只是她这状态,就算发火也毫无气势。
反倒像只有独特魅力的萌物。
展鹤眼睫一颤,内心害羞的不像话,走近她的时候险些同手同脚。
但他偏不要在她面前表现得不从容。
展鹤懒散的往那儿一杵,直接将鸡蛋摁在她略肿的部位,动作毫不温柔。
不知道是痛是冰还是被吓到了,姜满棠打个激灵,本能往后仰躲,差点没撑住又摔入他的被窝。
展鹤及时拉住她,松手时,发出意味不明地轻笑。
姜满棠愤怒地瞪着他,鞭炮似的,立马烧着了:“你有病吧!我担心你被吵醒会不高兴,所以才悄悄过来拿手机的,根本没想恶作剧你,至于这么报复我吗?你瞅你给我掐的,都红了!”
怒火万丈之下,她掀起衣角,给他看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