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脸比翻书还快。
姜满棠最讨厌他这样子。
永远高高在上。
永远骄傲自得。
永远满腹诡计。
分明看清他的算计却无能为力,这种任人支配的感觉让姜满棠不爽极了。她抱着他的衣服兀自生了一会儿胖气,不知不觉中,思绪逐渐跑偏——
展鹤用的是哪个牌子的洗衣液?
好好闻呀。
姜满棠捧起衣服,凑近嗅,感觉是一种类似薄荷叶散发出来的味道。
淡淡的,却很凌冽。
混杂着被太阳照射后的温暖气味。
独一无二。
之前看小说里经常形容这是初恋的味道。
姜满棠觉得太扯,这会儿又觉得有那么一点道理。
记住一个人,最先记住的就是他身上独特的气息。
印象足够深刻的时候,如同拥有了超能力,在茫茫人海中也能精准捕捉到他的存在。
譬如现在。
姜满棠后知后觉的从衣服里抬起脸,猝然对上展鹤震惊与羞赧掺半的眼神。
这一幕实在太诡异,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一时之间都失去了反应能力。
乌鸦拖着一行省略号嘎嘎叫着从姜满棠头顶飞过,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她疯狂摆手企图解释,着急忙慌中,牙齿不小心磕到舌尖,紧接着是一阵钻心的疼,她斯哈斯哈地倒吸冷气,看着展鹤显然误解了什么的样子,急得泪珠打转,可愣是说不出一个字。
展鹤见她反应如此强烈,目光变得更惊悚了。整个人表现的像是个被轻-薄的小媳妇,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皱着眉睨她:“你,这是在干什么?”
姜满棠:“……”
问什么问。
他难道没长眼睛,看不见吗。
她对天发誓心里没鬼,思想和行为都清清白白,单纯是因为担心台子上的灰尘弄脏这么贵的外衣才选择抱进怀里,绝对不是趁他不在偷闻他的味道啊啊啊啊!!
姜满棠的内心世界稀里哗啦崩碎一地,脑袋疯狂思索该先灭展鹤的口,还是自己赶紧找一条地缝藏起来。
显而易见的是,不管采取什么措施,都无法挽回她社死的事实。
展鹤嘴一瘪,表情逐渐臭屁,还带着一丝不太容易被察觉的难为情,类似于“哥知道自身魅力强大,但你也别如此迷恋哥”的意思。
姜满棠的舌头顿时疼得更厉害了,她边瞪着他边小口抽气缓解,内心祈祷展鹤最好只是开玩笑,而不是真的误会她对他有非分之想,否则她真的会选择跟他同归于尽。
可惜,天不遂人愿。
在惹姜满棠崩溃这件事上,展鹤过往战绩可查,如今已经强大到没有对手。
只见展鹤碰了碰发烫的耳根,伸手将衣服抽离她的怀抱,抖开褶皱后穿在身上,然后一脸漠然的,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瞟向她,看似嫌弃,实则有些娇羞,责怪的语气听上去莫名透着一股放纵的慈祥感——
“私下不管你对我
有什么越线的想法,我一概不追究了。但这是在公众场合,还请你收敛一点。如果被其他人看见你抱着我的外套闻个没完,我的清白还要不要了。”
第14章
“……”
姜满棠的眼神由震惊逐渐演变为惊悚,严重怀疑他中邪了,否则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如此令人作呕的言论。
展鹤眼皮微耷,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淡定的像是陈述一件人尽皆知的事实。他表现的非常坦荡,但不影响姜满棠觉得他欠扁。
她心情复杂地睨着他,送上真挚的关照:“有病去治。”
或许因为刚刚在场上赢了不少球,展鹤心情极佳,难得没接什么垃圾话,一笑了之。
轻哼声伴随晚风吹入姜满棠耳朵里,弄得她骨头发痒,肩膀微耸,很想蹭掉突如其来的异样感觉。
小动作跟奶猫舔毛一模一样。
怪可爱的。
展鹤舔舔唇,鬼使神差地抬起手。
有时候,下意识的防御也算作青梅竹马之间的一种默契,在他动作的同一秒,姜满棠的身体先大脑一步反应,往后仰着背脊闪躲,两只手交叠盖在头顶,护住宝贵的发型。
无奈他力道大得很,摁着她不放,她根本挣脱不了。
展鹤纯戏弄,揉两下就收回手。
他眉眼舒展,嘴角翘起不明显的弧度,心情有眼可见的转晴,艳阳高照、万里无云那种。
姜满棠截然相反。
原本松垮的马尾现在变得更加凌乱,运动之后脸颊上泛起的酡红还未消减,一生气愈发明显了,身上的训练服也皱巴巴的,从玻璃倒影里瞧,她活脱脱就是个小疯子。
姜满棠怒火中烧,捏紧拳头,忍不住要当场跟展鹤干仗。
恰巧有啦啦队的成员经过,友好的跟姜满棠打招呼。
为了维护住光辉伟大的个人形象,姜满棠只能咬紧牙,先把满腹怨怼放一边,恢复往日的甜美笑容,应答成员们:“明天见。”
展鹤静看她慷慨的对别人释放善意,眼神冷凛,发酵的酸味儿就快顶破理智,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发泄。
至于什么狗屁青梅竹马的头衔。
没用的。
姜满棠压根不认。
等迈出学校大门,他就连一个找她见面的正当名分都没有了。
姜满棠一回头,猝不及防撞入他幽沉的眸底,思绪晃了晃。
他的外套敞开着,风一吹,里头那件单薄的训练服紧贴着他的胸腹,勾勒出清晰凌厉的线条。
禁欲清秀的脸搭配野性十足的身材,少女漫画的男主角都没他一半带感。于是,姜满棠的内心活动顺理成章的从“逮住机会一定要把他的贱爪子剁掉”,变成“他这腹肌练得也忒强了”。
“这位同学,麻烦擦一擦你的哈喇子。”展鹤慢悠悠地扯起嘴角:“我承认自己的身材确实不错,你会垂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你多少克制一下。尤其眼神,别表现的这么灼热。”
怔愣两秒,姜满棠垮脸。
展鹤对她的情绪变化很满意,哪怕是负面的。
他笑容愈深,当着她的面儿,故意放慢动作,一顿一顿的将拉链拉到最高,挡住脖颈以下的所有风景,声音有点懒:“我一个黄花大男人也不能白被你看,念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给你打个九折,只收你九百九十九,怎么样?”
“……”
常言道: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
展鹤不要脸天下无敌。
姜满棠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心平气和,反问:“你一分钟不挑衅我就浑身难受,是不是?”
展鹤双手抄兜,扬眉,格外欠揍地拽着腔调回答:“是呢。”
既然如此,贱人面前不谈仁义。
姜满棠干脆利索地狠踢一脚他的小腿,闷沉的一声脆响。
“唔。”展鹤猝不及防的挨了一下重击,双唇立刻抿紧,溢出隐忍的痛呼。
下一瞬,他飞速欺身上前,趁她没反应过来时,臂弯收敛力道,环住她的脖颈扣入怀里。
姜满棠受迫弯腰,脸颊隔着外套紧贴他腹部。
这个姿势说不尽的暧昧。
但她只觉得斗志正在熊熊燃烧,双手胡乱推搡拍打他,大言不惭:“别以为你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就能使我认输,真正的勇士绝对不向恶势力低头。”
“行。”展鹤抵腮,怒极反笑:“有骨气。”
两人本来就有不短的身高差距,再加上力量悬殊,他弄她比弄小鸡崽还轻松。姜满棠不乐意挨着他,却又挣脱不得,不服地嚷嚷:“你仗势欺人。”
“嗯。”展鹤大大方方的承认,臂弯夹着她,另一只手拎着她的书包,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姜满棠不得不跟上他的步伐,努力与他同频。
没想到展鹤这厮这么不是人,一点儿不顾及她的一双短腿,闷不吭声走得飞快。
姜满棠半张脸埋在他臂弯里,看不清路,踉踉跄跄被他往前带,好几次差点绊倒,幸亏及时抓住他的衣摆,可这么一扑,脸就往他腹部埋的更深了。
姜满棠又闻到清冽的薄荷香,心里止不住的别扭,可怜地哼唧:“君子动口不动手。”
“可惜了,我对做君子没兴趣。”
展鹤低头的同时,虎口卡着姜满棠的下巴,双指轻捏她的腮,略显强势地抬起她的脸。
四目相对。
她眼里泛着晶莹剔透的光泽,显得懵懂又软绵,他扬起胜利者般的微笑:“没听过一句话?好人没好报,祸害遗千年。我不但惜命,还想比别人多活几年。”
“……”
姜满棠哑口无言。
好叭。
她承认她输了。
论讲歪理,展鹤永远略胜她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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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吃街在学校附近的一条巷子里,除恶劣天气外,摊贩们都会营业至凌晨三点半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