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司黎明_陆西熙【完结+番外】(33)

  首要问题:司黎的内裤湿了。

  解决步骤:1.先洗干净2.快速地用吹风机吹干,在她发现之前挂回去。

  时间限制:未知,但要尽快。

  OK,开干。

  从小就有条理,有效率,还很会做家务的江同学,立刻打开了水龙头,还挤了一点旁边司黎专用的内衣洗衣液。这样香味不会串,她就不会知道这内裤又被洗了一遍。

  中途,门外传来两次脚步声,他稍微关小一点水流,竖起耳朵警惕留意外面的动静。司黎应该是出来了一趟,又回去了。

  卧室的门上锁时声音清脆,江修暮听见后,松了一口气,继续手上的活计。

  他甚至思维发散地想,女生内裤和男生内裤的清洗方法是一样的么?

  如果他没洗干净,是不是会对她不好?

  思索着,他把手里的内裤换了个面,又继续揉搓。

  当然,洗归洗,江修暮全程都侧头看向窗外,只用余光时不时“关注”一下。

  就连吹干时候,他都是一手小心地拎着,另一只手拿着吹风机上上下下,偶尔抬头看眼镜子。

  没干透,继续吹。

  就在江修暮这边“仓促从事”时,司黎又走了出来,她径直来到卫生间门口,敲门。咚咚咚。

  “江修暮,你好了没啊?我要进去拿东西。”

  咣当。吹风机没拿住掉在了地上,江修暮慌忙俯身将它捡起来。

  “在吹头发没听见?”司黎站在门外犹豫了下,想想,算了,她要拿的东西就在门口。她也很急。

  “门锁坏了,我进去了啊。”

  她说过就算告知了。他没听见那是他的事。

  司黎完全没心理负担地推开门。

  卫生间内,男生站在洗脸池前,手里拿着吹风机,刚洗过的头发半干未干,半张着嘴,想说的“别”字没来得及吐出来。

  “男生吹头发也这么慢啊?”她好奇地问。他都吹这么久了,还没完。

  “嗯。”江修暮含糊地应一声,两只耳朵都红透了。

  还好,浴室里很热,她要是问,他还有个托辞。

  这人奇奇怪怪的。司黎看他一眼,没在意,回过身,看向门后边的洗衣机...上方的晾衣架。

  “咦?我内裤怎么没了?”

  嗯?!!

  ...默不作声地退后半步,少年别开脸,身子靠近洗脸池,暗中捏紧了鼓鼓囊囊的卫裤口袋。

  第27章 “我记得挂在这里了啊?”

  司黎咬着手指想了想,不太确定,可能刚才拿回去了,她给忘了呢。

  见到她转身,男生在她身后松了口气。

  但女孩刚走了两步,想到什么,突然又回身问他:“哎,你有没有看见——”咚!

  头顶沉闷的一声响。

  两人同时向上看。

  司黎问:“地震了吗?”

  砰!哗!

  未等他答,又是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花瓶脆裂的声音。

  江修暮皱了下眉,先反应过来,“不对!”

  就在他冲出去的时候,司黎也想到了,是楼上阿婆!

  最近她老伴去苏格兰看女儿了,家里只有阿婆一个人在。

  老人家本来上了年纪,身上就有不少慢性病,这次晕倒也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但人送到医院时已经没意识了,医生们把她推进急救室,其余人都只能站在门外等。

  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两人都还穿着拖鞋。

  好在平时运动量大,再加上年纪小,喘两口气,呼吸就平静下来了。

  医院的凳子又硬又凉,司黎仰头,后脑抵在墙上,侧头问他:“阿公怎么说?”

  刚刚车上他给打过电话的。

  江修暮也跟她差不多的姿势,后背完全靠进椅背里,转过眼回答她:“他说,他和女儿会立刻往回赶。”

  “哦。那就好。”司黎拍拍胸口,再次长舒了一口气。

  事发突然,大冷天的,两人连外套都没带。

  司黎搓搓胳膊,很有眼力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江修暮看了她一眼,再看看自己,他也只穿了一层家居服。倒也不是不能脱给她,只是脱光了,在这医院公共场所,估计会被当成流浪汉赶出去。

  他起身,想办法给她弄了杯热水回来。

  “先暖一暖。”

  司黎接过来,抬起头问:“那你呢?”

  “我喝过了。”他坐回她身边,怕她冷,干脆腿贴腿。

  事急从权。江修暮在心里默念,伸出一只胳膊从她肩膀揽过去,温热的手暖着她胳膊。

  司黎捧着这杯热水,也非常配合地偏倚身子。没办法,“不从”的话,冻得可是她。

  这男人虽然除了会念书,别的都一般,但暂时当个取暖的“小太阳”还是够用的。

  只是如此一来,周围人就会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

  误会就误会吧,司黎主打一个脸皮厚,异国异乡的,谁认识她啊。

  而江修暮还是那句话,事急从权。

  两人保持着这种类似于“依偎”的姿势,安静地等着结果,等着门外的红灯灭掉。

  一杯水喝完,司黎忽然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说,如果这次阿婆真出事,阿公赶不回来,他们谁会比较难过?”

  “司黎。”他沉下声音,示意她不要这时候说这种话,出言还是要有一点忌讳。

  司黎努努嘴唇,哼唧道:只是说“假如”。

  掌心揉了揉她发凉的胳膊,江修暮想了想,还是回答了她:“阿公吧。”

  他一直信仰的是人死如灯灭,只有活着的人才会有情绪,才会怀念、会难过,甚至还可能会伤心。而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司黎头靠在他肩膀上,听完后,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觉得会是阿婆更难过。”

  “你说,一个人来到这世界上已经够孤独了,要是死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四舍五入,岂不是孤独了一辈子?”

  男人闻言低头看,人枕在他肩上,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瞥见她头顶的发旋。

  回过头,江修暮揽着司黎轻叹口气,“这种事情能四舍五入么。”

  司黎抬头,斜他一眼,不服气地反驳:“网上都是这么用的。”

  “那你就少学一点网络用语。”他无奈道,“多看点正经书。”

  什么叫正经书。

  司黎靠着他,心想,他的正经书她倒是看过。没意思。没劲透了。

  还不如她的那些戏文,故事曲折离奇的,一读一个妙不可言。那可是“国粹”。他懂个屁的正经。

  夜晚的急诊室走廊空荡荡的,偶尔几个人经过,也都是医生护士。

  唯一不动的就是长椅上互相取暖的两人,他们长着同样的东方面孔,说着只有彼此能听懂的话。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与这周围格格不入。

  几句话说完,剩下的则是沉默。

  江修暮背靠椅子上,于脑海中反复咀嚼司黎口中的“孤独”二字。

  一个人死就叫孤独吗。那要是一个人活呢?

  不管怎样,不管司家的水多浑,司老爷子总归是她的亲爷爷,两管血抽出来,再怎么验都会有“亲人”二字。

  他呢?

  男人望着头顶的白炽灯,缓缓闭上眼睛。

  他没有亲人。

  这世界上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所有...全部,都死光了。

  *

  房东阿婆的病是突发性的脑出血。好在他们发现及时,送来的也及时。这种病但凡晚一点,恢复的情况就会大相径庭。

  阿婆是第一次发病,救治及时,麻药劲儿过了,意识就有几分清醒了。

  躺在病床上,她向身侧的司黎,张张嘴,“沃、沃...”“沃?”司黎疑问,“您要吃沃柑啊?”这么大岁数好这口?

  哦不对!她说的英文!

  wo开头?“啊!...Water!”她猜对了,阿婆点了下头。

  江修暮还没回来,她也不知道医生怎么说,让不让喝水。

  司黎只好用瓶盖给她倒了一点水,亲手喂到阿婆嘴边,不能喝多,就当润润嘴唇吧。

  喝过后,阿婆又朝她要了一点,她就又倒了一瓶盖。

  大概也知道她是谨慎,阿婆对她露出一个微笑,垂在床侧的手忽然握住司黎的。

  握得很紧,都把司黎的几根手指攥疼了。

  “Thank..you,Li.”阿婆说的话磕磕绊绊,还有一点吐字不清。

  还好,司黎的英语进步不少,能听懂她的意思。她便也朝她笑了下。

  江修暮拿着医嘱回来时,在门边,刚好看到这一幕。

  司黎挺直身板,优雅地拍了拍阿婆的手背,用苦练许久的标准的、浑厚的伦敦腔回:“Youarewelcome,Madam.”扑哧。

  门口传来笑声,司黎立刻转过头去,笑声秒变咳嗽声。

  司黎睁圆眼瞪着他:装什么?她都听见他笑了!还捂嘴!

  “咳。”江修暮走到床边,下意识揉揉司黎脑袋,安抚她,再微微俯身,跟阿婆说了下她目前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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