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浼深吸一口气,转头不看解景琛。“废话,我们是夫妻,你被砍死了,我就成寡妇了,我的情况你知道,失忆了,回不了娘家,婆家又容不下我,去孙家投奔你大姐,又没人出我的生活费,孙家人肯定不会善待我。”
解景琛脸色一沉,咬紧牙关,从牙缝迸出。“是吗?”
解景琛松开牵着她的手,越过她,阔步前进。
秦浼错愕一愣,这是生气了?看着自己的手,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抬头,望着解景琛离去的背影,随着他的走动,伤口时不时暴露出,伤口渗出的血染红白衬衫,宛如妖冶的血色玫瑰,华贵而妖魅。
秦浼很想问他,这样去二大妈家吃晚饭,确定不会吓着二大妈。
“完了。”解父反应过来,暗叫不妙,指着院门口。“这个臭小子,居然不换衣服。”
“为什么要换衣服?他是带媳妇去邻居家吃晚饭,不是带媳妇去寺……还需要沐浴焚香。”解母冷笑一声,儿子的行为,她举双手赞成。
解父挑眉,很是头痛。“他背上的伤。”
“那又如何?”解母看向许春艳的屋子,眸光寒意逼人。
“家丑不可外扬。”解父咬牙。
“为什么不可外扬?你二儿媳妇敢向你四儿子挥刀,她落刀的瞬间有想过你四儿子是她丈夫的四弟吗?”解母冷声问,回想那一幕,她依旧胆战心惊。
“不是没……”
“她是没砍死景四。”解母打断解父的话,又说道:“景四被她砍死,我要她偿命。”
“媳妇,景四这孩子,你还不了解吗?能耐大着,砍死景四,老二媳妇没那个能耐。”解父笑呵呵说道,媳妇生气了,他得哄着。
“景四背上的伤,是假的吗?老二媳妇朝他挥刀,也是假的吗?”解母更生气了,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当和事老。
许春艳是景二的媳妇,没有闹出人命,她还能提刀去砍许春艳为景四报仇吗?他就不能顺她的心,义愤填膺吗?
“不假,不假,景四背上的伤是真的,老二媳妇朝他挥刀也是真的,媳妇,没出大事,景四两口子都不计较,你也大人有大量,别跟孩子们一般见识。”解父安抚道。
“解建国,丑话我说在前头,这次的事我可以不计较,若是有下次我绝不轻饶。”解母放下狠话。
“不会了,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等一会儿我去老二屋里训斥他们两口子,媳妇,你也累了一天,你回屋休息,我去烧洗澡水。”解父提起药箱交给解母,轻笑一声,在她耳边暧昧的说道:“一会儿我帮你洗澡。”
解母娇嗔的瞪他一眼,提着药箱回屋。
解父松了口气,总算把媳妇给哄好了,解母关门的瞬间,笑容凝结在嘴角,愁眉不展,都说儿孙满堂是福气,儿子生多了,也苦恼。
二大妈家的院子很小,还住着三家人,院子共享,厨房共享,厕所共享,除了厨房和厕所,有六间屋,三家人一家两间屋。
解家的四合院,眼前的小院子,相比之下,贫富差距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个时代的房子都是厂里分配的,能分到这样的院子,也是不错的。
“你们两口子也是,来就来吧,还买什么东西,多浪费钱啊!”二大妈一边抱怨,一边热情接待。
“给孩子们买的。”解景琛将糖果、饼干、桃酥、鸡蛋糕递给二大妈的儿子方有才。
方有才没接,而是看向自己的母亲,见母亲默许,方有才才敢接,随手给一旁的妻子何玉凤。“媳妇。”
何玉凤笑着接过,拿出去给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们分,剩下的放进了柜子里。
“你们坐一会儿,还有一个菜,我去端上来就能开饭。”二大妈笑容满面,拍了拍自己的儿子,说道:“有才,你陪景四聊天儿。”
方有才憨厚,解景琛寡言,让他们聊天,有点强人所难。
“景四媳妇,给。”何玉凤将一块鸡蛋糕给秦浼。
秦浼一愣,没料到何玉凤会给她一块鸡蛋糕,饭前吃块鸡蛋糕,她就吃不了多少饭,她是来蹭饭的,犹豫着该怎么拒绝何玉凤的好意。
“嫂子,她不爱吃这个,给孩子们留着。”解景琛出声替秦浼解围,她不喜欢面食,喜欢米饭,不然他也不会带着她来二大妈家蹭饭。
“景四媳妇没事,你们买了很多,够孩子们吃很久了。”何玉凤笑着说道,鸡蛋糕很贵,平时她都舍不得买给孩子们吃,没有人不爱吃,只是舍不得吃。
第三十四章 我二嫂砍的
“谢谢嫂子,我对鸡蛋糕过敏。”秦浼笑着婉拒。
“啊!”何玉凤很惊讶,还有人对鸡蛋糕过敏。
“开饭了。”恰巧二大妈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何玉凤这才将鸡蛋糕收起来。
五个大人加两个孩子,围在一张小饭桌上吃饭,三菜一汤,一道红烧肉,一道炒白菜,一道炒土豆丝,西红柿蛋花汤。
红烧肉放在秦浼和解景琛面前,土豆丝放在两个孩子面前。
氛围很和谐,二大妈时不时招呼他们吃肉,而她却没夹一块肉吃,她的儿子和儿媳妇也只夹了一次,不是他们自己吃,而是夹给两个孩子吃。
秦浼没夹肉,土豆丝夹不到,只夹炒白菜。
她不吃肥肉,她跟解景琛的关系还没发展到
,一块红烧肉分着吃,她吃瘦肉,他吃肥肉,这个年代的肉多稀罕啊!吃掉瘦肉丢掉肥肉,她会被谴责。
“景四,给你媳妇夹肉。”二大妈提醒解景琛,秦浼不夹肉吃,她误以为秦浼第一次来她家吃饭,不好意思,女同志都腼腆。
解景琛也听话,筷子伸向红烧肉,秦浼拿起碗扒饭,借着扒饭的动作,用眼角警告解景琛别给她夹肉。
解景琛微微用力,红烧肉被他不露痕迹的夹断,瘦肉夹到秦浼碗中,肥肉则夹到自己碗中。
秦浼一怔,盯着碗中的瘦肉,这家伙居然看出她不吃肥肉。
二大妈炒菜手艺不错,秦浼吃了两碗米饭,素菜和汤都吃光,红烧肉剩下半碗。
方有才两口子收拾碗筷去厨房洗,二大妈留下来陪他们,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耍。
秦浼和解景琛也不好意思,吃饱喝足后就拍拍屁股走人,打算坐一会儿后才回家。
“景四,你这衣服在哪儿划破了?”二大妈早就注意到解景琛的后背,一直忍着没问,等吃过饭才问。
凑近细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二大妈尖叫一声。“天啊!景四,你后背受伤了?”
“没事,小伤,我妈已经给我上药了。”解景琛无所谓的开口。
“怎么回事?”二大妈满脸担忧,这还是小伤,伤口那么长。
秦浼以为解景琛会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谁知他居然直言不讳。“我二嫂砍的。”
秦浼眼角一抽,凝视着解景琛,要不要这么诚实啊?
“你二嫂……砍……”“砍”字让二大妈胆战心惊,急切地问道:“景四,到底怎么回事?你二嫂为什么要砍伤你?景四,你可不能拿二大妈当外人,跟二大妈说清楚。”
“二嫂和我媳妇起了争执,二嫂举着菜刀追我媳妇,还扬言要杀了她,我护着我媳妇,二嫂就砍伤了我。”解景琛伸手,拉过秦浼的手,放在自己腿上紧握住,一副后怕的样子。
“唉!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吵归吵,闹归闹,动刀就过分了,尤其是景二媳妇还是个教师,再怎么冲动,也不能动刀啊!都是一家人,能有什么矛盾解决不了。”二大妈叹口气,目光瞥了一眼解景琛的后背,看向秦浼,问道:“景二媳妇为什么要拿菜刀追你?”
秦浼感受到解景琛握住她的手紧了紧,这是要给她传递什么信号?诚实回答?还是胡说八道?
秦浼有些懊恼,她和解景琛没有默契,一个眼神或是一个小动作,她就能懂。
“二大妈。”秦浼迎上二大妈的目光,欲言又止,然后就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二大妈不傻,秦浼和解景琛结婚半年,解景琛才带她回解家没两天,她和景二媳妇妯娌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除非……
“因为林老师?”二大妈问,景二媳妇和林老师在一个单位上班,两人关系很好,撮合林老师和景四,景二媳妇最积极,街坊邻居有时候还打趣,说她肥水不流外人田。
“嗯。”秦浼挺直腰板,一点儿也不心虚,她和许春艳还真是因为林老师起的冲突,最后矛盾激化。
“唉!”二大妈叹口气,义愤填膺。“这个景二媳妇,亏她还是老师,怎么如此糊涂,亲疏不分,她和林老师的关系再怎么好,景四和你结婚了,这是事实,她怎么能为了林老师搅和你们?还对你们动刀,你们可是她的四弟和四弟妹啊!你们和她才是一家人,怎么能胳膊肘儿往外拐,林老师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秦浼和解景琛都没出声,静静地听着,秦浼忍不住多看了解景琛两眼,这家伙太腹黑了,故意不换衣服来二大妈家,还以为他是真的不在乎,或是博取二大妈的同情,现在看来,他要的不是同情,而是借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