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景珊愣住了,也动容了,妈请了很多医生给她治腿,他们都没有像秦浼这般自信又傲然的承诺过自己。
不知是激动,还是看到了死灰复燃的希冀,解景珊瘦弱的身子微颤,又唇哆嗦,颤着声问道:“四嫂,我的腿,你真的能治吗?”
“十成把握。”秦浼坚定的声音如惊雷般,掷地有声。
谨慎如她,习惯性给自己留条退路自保,从不把话说太满,此刻面对解景珊期待的目光,也许是同情,也许是继承了爷爷精湛的医术所带来的底蕴,反正她挑战了自己的底限,给予了肯定的承诺。
院外门口的解景琛,瞳孔急剧收缩,满是错愕。
在他面前,她有七成把握,在妈面前,她有八成把握,在景七面前,好家伙,直接说有十成把握。
这姑娘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面对不同的人,给予不同的承诺。
她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啊?
七成把握,他信,八成把握,他勉强信,十成把握,说真的,他不信。
“四嫂。”解景珊很激动,反握住秦浼的双手,眸光里满是希冀。“真的吗?你没骗我?”
“童叟无欺。”秦浼忍着痛,景七没注意到,她手背上的伤,不露痕迹的将自己的手从景七手中抽出,拍了拍她的腿。“只要你配合我治疗,不影响我发挥,我就全力以赴,保证三个月之内,你就能下地站着,至于行走,或是奔跑,就要看你接下来的康复训练。”
解景珊被惊呆了,她都找不到词汇来形容对秦浼的感恩之情。
别说解景珊了,院外的解景琛都被震惊到了。
“什么时候开始治?”解景珊急切的问道。
“等张姨妈回来。”秦浼回答。
解景珊皱眉,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等张姨妈回来啊?”
解景琛也疑惑,给景七治腿跟张姨妈有什么关联?
秦浼凝视着解景珊,一脸纠结的样子。“治你的腿,除了针灸,还要泡中药,我要去中药铺买,有些草药中药铺里未必有卖,还得去山里找,我初来乍到,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万一我出去买药把自个儿给丢了咋办?”
“让四哥陪你去买。”解景珊说道。
秦浼佯装沉思,随即摇头说道:“那不行,你四哥要留在家照顾你。”
“我不用四哥照顾,我能照顾自己。”解景珊是真的急,恨不得秦浼现在就给她治腿。
“不行,不行,你的情况在那里摆着,留你独自在家,我们不放心,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会被大家谴责。”秦浼依旧不同意。
解景珊想了想,又说道:“让五哥回来照顾我。”
张姨妈回乡下,四哥和四嫂还没回来,是五哥请假留在家里照顾她。
秦浼嘴角一抽,这姑娘真犟,宁愿叫景五回来照顾,也不愿意跟他们一起出门买药。
此刻,秦浼觉得,兄弟姐妹多了也未必是一件好事,眼下景五就显得很多余。
治疗景七的腿是解家的大事,解家人都会全力配合,只要秦浼开口,工作狂的解父都要请假留在家里等候秦浼吩咐。
“景五要上班。”解景琛出声,迈步跨进门槛儿,走向他们。
“四哥。”解景珊眼前一亮,兴奋的说道:“四嫂说,她能治我的腿。”
“她昨天就说了。”解景琛睨一眼秦浼
,从网兜里拿出铝饭盒,一个给解景珊,一个给秦浼。
解景珊接过,很是不好意思,昨天四嫂是说过,只是她不信。“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昨天只是说,今天却给予了承诺。
解景琛不语,睨着秦浼的眼神幽深又复杂。
见解景珊打开饭盒,里面装着白白胖胖的饺子,秦浼趴在石桌上,不想打开饭盒。“不会又是饺子吧?”
她追出去点餐,没追到解景琛,吃了解景琛和林老师的瓜。
解景琛抿唇轻笑,低语:“打开就知道。”
“四嫂,你不喜欢吃饺子吗?饺子很好吃。”解景珊就爱吃饺子,两边腮帮子鼓起,可爱极了。
今天心情好,比平时吃的饺子更美味。
秦浼苦笑,只要是面食,她都不爱,独爱大米饭。
打开饭盒,秦浼眼前一亮,红薯稀饭配上开胃咸菜,虽说不是她的最爱,却胜过吃饺子。
“解景琛,谢了。”秦浼道谢,拿起筷子,将红薯稀饭吃光。
听着秦浼疏离又客套的道谢,解景琛眸光沉了沉,心里很不得劲儿。
“四哥,你不吃吗?”解景珊问道。
“我吃过了。”解景琛笑了笑,见解景珊开心,他的心情也好。
眼角余光瞥向秦浼,心中再一次生出疑惑,她真的是秦浼吗?
两人吃完,秦浼拿着铝饭盒去厨房洗。
“四哥。”解景珊望着坐在石凳上的解景琛欲言又止。
“怎么了?”解景琛见她的样子,突然恍然大悟,低声问道:“想上厕所吗?”
“不是。”解景珊摇头,见四哥误会了,顾不上尴尬,急切的说道:“我上了,是四嫂帮我的,四哥,四嫂很好,她不嫌弃我。”
解景琛心中一酸,伸手,揉了揉景七的后脑勺,安抚道:“傻瓜,没人会嫌弃你。”
解景珊低头,眼底闪过一抹受伤,妈不嫌弃她,三嫂也不嫌弃,其他人就难说,即使没将嫌弃挂嘴边,可她不傻,她们看她的眼神里分明就是嫌弃。
解景琛看在眼里,心疼在心里,家里不是每个人都真心诚意待景七,他又常年在部队里,很少回家,目光锁定在厨房的方向,心情莫名的好了几分。
失忆后的秦浼,变化真的很大,私心的他,希望她永远别恢复记忆。
以前的秦浼,真的是一言难尽,这也是为什么她昏迷时,没有联系家里,而是联系了大姐,他每月给孙家十块钱生活费,让大姐带她去孙家照看。
若是以前的秦浼被接到解家,以秦浼的性子,绝对会把解家闹得天翻地覆,面对残疾的景七,绝对落井下石各种难听的嘲讽。
如果不是这次他出差魔都受伤,看到了秦浼的变化,他也不敢冒险将她带回解家。
会如她所愿,出院后,他们分道扬镳,她去大庄村孙家,他回四九城。
洗完饭盒,秦浼回到院子里,见解景琛失神,叫了几声都没能让他回魂,凑近他,在他的耳边大声喊:“解景琛,你神游太空了吗?”
解景琛被惊得猛然回神,耳朵被秦浼吼的嗡嗡作响,倏地转头,薄唇贴上秦浼红润的唇。
突如其来的意外吻,让两人同时一愣,秦浼瞪圆眼球,全身紧绷。
这是她的初吻啊!
他跟原主之间有夫妻之实,可她不是原主,她虽然二十八岁,却没谈过恋爱,各种学习的时间都不够,哪儿还有时间谈恋爱。
她的初吻不是在很有仪式感的情况下自愿给出去的,而是突如其来的意外,秦浼坚信,任何意外都是蓄谋以久。
秦浼反应极快,趁解景琛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将他推开,接踵而来是秦浼扇他巴掌。
“秦浼。”解景琛恼怒,想到他们不愉快的那一夜,他着了她的道,被迫与她有了夫妻之实,然后娶她,事后,他很气愤,有掐死她的冲动,最后,他控制住了。
她摔下床,撞到头,昏迷失忆,不是他将她踢下床,而是她自己绊到他的腿,从床上绊倒。
刚刚那个意外不算是吻,顶多是他们的唇贴到一起,她也是罪魁祸首,如果她没有在他耳边吼,他会受到惊吓从而发生意外吗?
她居然打他。
“四哥,四嫂。”一旁的解景珊也被吓着了。
秦浼甩了甩手,自己的手心都打痛了,可见她有多用力,恢复理智后,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激。
“你脸上有蚊子,我帮你打蚊子,不用谢我。”秦浼硬着头皮,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是吗?”解景琛冷着脸,咬牙切齿。
“不然呢?难不成你以为我是故意打你,就为了刚刚那个意外的吻,真是笑话,可能吗?我们是合法的夫妻,妻子会因丈夫的一个吻而打他吗?不可能的事。”秦浼毫无压力的说道,还不忘将解景珊拉出。“景七,你说可能吗?”
解景珊沉默,她不发表自己的意见。
解景琛用舌尖顶了顶自己的后糟牙,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寒光。“你还知道我们是夫妻。”
秦浼笑而不语,敏锐的觉察到,解景琛的话意有所指。
他是暗示她,没有履行妻子的义务吗?真是可笑,他伤了腰,不是质疑他的能力,她满足他,他能行吗?
她还想暗示他,没有履行身为丈夫的义务。
“四哥。”解景珊拉扯着解景琛的衣袖。
解景琛闭眼,深吸一口气,睁眼,怒意褪尽。
“四哥,你去叫五哥回来。”解景珊转移话题,提醒着解景琛,治她的腿才是大事,可别得罪了四嫂,然后四嫂一个不高兴,拒绝给她治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