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死百了,他们就是死,也不会连累景玲。
“我认识。”秦浼感触颇深,解景玲惦记着他们,想对他们雪中送炭,却因自身的处境爱莫能助,只有嘱托她。
而眼前的两位老人,宁死也要跟解景玲撇清关系,只为不连累她。
老妇人继续给老张喂稀饭,一副你认不认识跟我们没关系,反正我们不认识的样子。
秦浼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们,表明身份的说道:“解景玲是我的大姑姐。”
老妇人喂饭的动作一顿,却依旧对秦浼的话听而不闻。
解景琛站在门口,双手抱胸,斜靠在门框边,冷眼旁观。
见他们不信她,警惕性这么高,解景玲也没给她什么信物,空口无凭,怨得不他们,秦浼只能向解景琛求助,想到她还在生解景琛的气,这个时候向他求助无疑不是主动向他求和。
秦浼不想让他称心如意,高傲的扭头,看向两位老人,举起右手。“我发誓,我没骗你们,解景玲真是我的大姑姐,如果我说谎,我就……”
“浼浼。”解景琛打断秦浼的话,跟她说了多少次,别动不动就胡乱发誓,会应验的,她却总是将他的话当耳旁风。
秦浼没搭理他,接着虔诚的发誓,见她不听话,解景琛冷凝的眸子寒霜尽染,走进病房,拉下秦浼举起来发誓的手。
秦浼赌气,她跟解景琛杠上了,他越不让她发,她就越发。
“张老,解景玲真是她的大姑姐。”解景琛紧握住秦浼的手,目光凌厉的看向两位老人。
老妇人和老张皱眉,这年轻人是什么眼神?好似是他们逼着她发誓。
景二和景三,他们都认识,无论是昨天那个小伙子,还是眼前这个小伙子,都不是景二和景三。
景二媳妇和景三媳妇,他们也认识,根本不是眼前这个姑娘。
老妇人突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景二离婚要娶的人是你?”
别看他们落魄,处境糟糕,消息却很灵通,即使她在医院,景二早上跟许春艳离婚,下午她就知道了。
“……”秦浼。
“……”解景琛。
“不是,老人家,您是怎么把我跟解景玮扯到一起的?”秦浼心塞,她是颜控,解景玮的长相,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秦浼抬头,凝望着解景琛,这入骨的容颜,浑身透出令人心悸的魅力,还有这耀眼的光芒,让她忍不住去沉沦。
“看吧,谎言被识破了吧,冒充谁不好,冒充解景玲的弟媳,实话告诉你,景二和景三我们认识,他们的媳妇我们也见过。”老妇人露出得意之色。
秦浼好笑,想提醒老妇人,她这么说,也露馅了。
老妇人知道自己露馅了,却一点也不害怕,反正她嘴硬,死也不会承认。
解景琛无奈地揉着眉心,叫道:“张爷爷,花奶奶。”
老张和老妇人错愕一怔,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解景琛,这小伙子有几分眼熟,联想到他对他们的称呼,瞬间恍然大悟。
惊喜、愕然、忧愁,顿时五味杂陈。
两位老人交换一下眼神,很有默契的移开目光,冷漠的开口。“你认错人了,我们不认识你。”
冷漠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亲近只会害了他们。
秦浼有些难受,明明他们认出了解景琛,却故作不认识。
解景琛搂着秦浼的腰,给他们介绍。“张爷爷,花奶奶,她是我媳妇,秦浼。”
第160章 你想换三嫂
两位老人心里有些动容,却还是没给他们好脸色,花奶奶见稀饭喂完,心一狠,将空碗砸向他们。“乱叫什么?他不姓张,我也不姓花,你们认错人了,给我滚出去,别打扰我家老头子休息。”
解景琛见碗砸来,搂着秦浼一个转身,碗砸在他背上。
被解景琛护在怀中的秦浼,眨了眨眼睛,这还逼急了,动起手来了。
他们也是狠人,逼急了,他们连姓氏都可以弃。
“滚滚滚,给我滚。”花奶奶蹭的一下站起身,冲向他们,无情地将他们推出去。“别来找我们了,我们不认识你们,你们敢再来,来一次我打一次,反正我也活到这岁数了,早就活够了,不怕跟你们拼命。”
秦浼听出来了,这是以死威胁。
砰!花奶奶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景四,带着你媳妇回家,别招惹他们,对你们不好。”路过的护士长跟解母关系好,她认识解景琛,好心提醒他。
“兰姨,我知道了。”解景琛带着秦浼离开。
秦浼没反抗,两位老人的情绪不稳定,若是不离开,只会起争执,这是医院,对谁都会有影响,秦浼想着,给他们缓冲时间,过两天再来医院看他们。
听到走远的脚步声,花奶奶才抹着泪,弯腰捡起地上没摔坏的碗,来到病床边,声音哽咽。“老头子,我砸到景四了,会不会砸伤他。”
“不会。”张爷爷眼眶泛红,安抚自己老伴儿。
当年他被学生举报,出事后老伴儿可以跟他离婚撇清关系,但是她没有,与他同甘共苦,这份真情他没齿不忘。
眼泪止不住的涌出眼眶,她擦拭着,却越擦越多,索性不擦了,流着泪,布满皱纹的脸上却带着欣喜的笑。
“十多年没见,没想到景四都长这么高大了,一表人才,不仔细看,我都认不出来,还娶了这么俊俏的媳妇,老头子,我见那丫头心眼儿好,挺有本事的,尤其是她的针法,简直是出神入化。”
张爷爷也欣喜若狂,瘦如柴的手,紧紧拽着身下的床单。“是啊!我还记得景玲带着他来我们家里,他个子不高,脾气却很倔。”
“岂止倔,简直是又臭又倔。”花奶奶附和道。
解景玲是他的关门弟子,是唯一一个没对他们落井下石的弟子,只是很可惜,他没传授景玲几年,景玲就下乡当知青,没两年他就出事了。
可以说,他们是从神坛跌落到了谷底,尝尽了人情冷暖。
从医院出来,秦浼推开解景琛,东张西望找寻秦想的身影。
秦想的身高跟解景琛差不多,属于那种很容易就找到,秦浼却觉得奇怪,怎么找不到呢?
这家伙去哪儿了?该不会是等太久了,失去了耐心,丢下她独自回家了吧?
“浼浼,你在找什么?”解景琛讨好的问道。
秦浼冷冷的剜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无视他的存在,继续找人。
“浼浼,我错了。”解景琛握着她的双肩,迫使她看着自己。
医院门口,来来往往有很多人,秦浼不想跟他争吵,有些医生和护士还认识他们,闹得太难堪会影响到婆婆。
秦浼抬手,推开解景琛,后退两步,保持着距离,迈步朝停自行车的方向走去。
“浼浼……”
“下不为例。”秦浼出声打断解景琛的话,他没犯错,又不是什么大事,架子端太久了,她会累,他会烦。
解景琛有瞬间短路,媳妇这是原谅他了吗?这也太快了,他还以为会费一番唇舌解释。
秦浼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解景琛。“怎么?你还想有下次?”
解景琛求生欲极强。“没有。”
认错态度端正,秦浼不为难他了,却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戳着他的胸膛。
“解景四,不是我说你,撞谁不好,你撞孕妇,还是怀着双胞胎的孕妇。”
解景琛没为自己辩解,人是他撞的,他也辩解不了。
“怀孕五个月,很是麻烦,生下来,孩子只有死,保胎弄不好,会一失三命。”秦浼又戳了几下他的胸膛。“但凡我的医术逊色那么一丢丢,我也不能扭转乾坤,这个时候你就不是站在我面前承认错误了,而是承受着孕妇的家人谴责,自己内心也是受着自责愧疚的煎熬。”
“我相信你。”解景琛握住秦浼戳着他胸膛的小手,眼神里满是真挚的爱意。
秦浼愣住了,一句“我相信你”,她都不忍心继续指责他了,被信任的感觉真好,尤其是迎上他满满爱意的眸光,秦浼顿时觉得,有只小鹿撞着她的心口。
“万一我让你失望了呢?”秦浼感谢爷爷传授给她的医德,当时她误会了,情绪不佳,思绪混乱,如果私心和杂念泯灭了她的良知,她借机将孕妇和她腹中的孩子们送去黄泉路也是有可能。
“我就赔高洋一个孩子。”解景琛说道。
秦浼瞠目结舌。“怎么赔?”
“我们生一个赔给他。”解景琛理直气壮的说道。
秦浼面色一冷:“我不同意,我千辛万苦生下的孩子,拱手送给别人,想得美。”
解景琛执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一下。“我媳妇医术这么厉害,不会让我失望。”
秦浼瞪他一眼。“少给我戴高帽子,我不吃你这一套。”
“不吃我这一套,那回家,我换一套给你吃。”解景琛俯身,在她耳边暧昧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