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景珊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不能给,不能破例,一旦给了,阿奶会永无止境找我要钱。”
秦浼笑了,将信封还给景七。“同样道理,我也不能给,也不能破例,一旦给了,阿奶尝到了甜头,她会永无止境找我要钱。”
解景珊沉默了,半晌,凝望着秦浼。“可是……”
“没有可是。”秦浼打断解景珊的话。“今晚阿奶要不到,明天依旧要不到,阿奶有多缠人,我就有多决然。”
“逼急了,阿奶会撒泼闹腾。”解景珊领教过阿奶的厉害,阿奶要钱的能力,比二嫂娘家妈还更胜一筹,二嫂娘家妈只会胡搅蛮缠撒泼打滚,阿奶除了这些,还会道德绑架。
“我不怕她撒泼,我不怕她闹腾。”秦浼笑着说。
“妈同意让阿奶和阿爷在这里住一个月是有条件的,阿奶不敢太过分了,妈坚定让爸送阿奶和阿爷回机械厂,爸就得把人送走。”解景琛从厕所里走出来,低沉的语气里充满笃定。
解景珊看一眼四哥,又看一眼四嫂,又将信封给秦浼。“四嫂,给你。”
秦浼望着解景琛,她是收,还是不收呢?
“景七,我送你回屋。”解景琛对景七说道。
“不用,我自己可以。”解景珊起身,想要把外套还给秦浼。
秦浼执意让她披上,解景珊也没坚持,明天还给四嫂也一样。
秦浼扶着景七站起,趁机把信封放进外套口袋里,送景七到门口,景七让她进屋,她自己能行,秦浼站在门口,目送景七进了屋,她才进屋。
“景七真有钱。”秦浼感慨道。
“是挺有钱的。”解景琛赞同秦浼的话,从身后抱住她。“浼浼,我保证,明天景七把外套还给你,你放在口袋里的信封依旧在。”
“无所谓,明天一起存了。”秦浼脑袋靠在他胸膛上。
“浼浼,我们继续。”解景琛将头埋进她的颈部,暧昧地蹭了蹭。
“别,痒。”痒意让秦浼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想要躲开解景琛的挑逗。
解景琛将她抱起,转身朝床走去,这次谁要是敢来打扰他们,无论是谁,直接灭了。
阿奶回到屋里,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一双沧桑的目光里满是怒火。“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是借,又不是要,直接拒绝我,太不给面子了,太不孝顺了,自从老大娶了乔言秋,老大不听我话了,乔言秋生的那三个孩子,一个都不孝顺我,太不是东西了。”
阿爷想说,张红燕孝顺,可你不待见她。“老婆子,时间不早了,快上床睡觉。”
“睡睡睡,钱没要到,我怎么睡得着。”阿奶停下踱步,狠狠地瞪了阿爷一眼,不讲理起来。“还有你,看着景四欺负我,你也不出来帮我。”
“老婆子,我要跟着你,是你不让我跟着,还嫌弃我在会影响到你发挥。”阿爷冤枉。
“我让你别跟着我,可没让你不出来帮我。”阿奶倒打一耙。
阿爷不说话了,说什么都错,不如不说。
“张红燕也是,人都死了还不让我称心如意,你看看她生的三个孩子,景玲当了知青,我就不说景铃了,景二出差,这是出差吗?摆明了是在躲着我。”阿奶抱怨道。
阿爷忍不住为景二说话。“老婆子,这你就冤枉景二了,我问过老大,老大说了,景二是真的出差。”
“现在的老大跟我们也不是一条心,只有你才信他的鬼话,出差,骗谁呢?早不出差,晚不出差,我们住进来了,他就出差了,天底下有这么巧合的事吗?”阿奶质问道。
“我们来之前,景二就已经出差了。”阿爷说道。
阿奶瞪着他。“算了,不说景二了,说说景三,太过分了,做得也太明显了,带着他的媳妇回丈母娘家了,这不是故意躲着我们是什么?哼!有本事他就跟他媳妇在丈母娘家住一辈子,永远都别回来了。”
阿爷这次没帮景三说话,景三的行为他不赞同,却也能理解,在景三心里,他的母亲是被老婆子逼死的,他在怨恨老婆子,又怎么可能和老婆子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没人帮腔,阿奶也骂不起劲,阿奶转身朝门口走去。
“老婆子,你又要去哪儿?”阿爷叫住她。
“要……借钱。”阿奶没好气地回答。
“老婆子,你可悠着点儿,别去打扰老大他们睡觉,老大都摔伤了,明天还要上班。”阿爷劝说道。
“我不去打扰老大两口子。”阿奶打开门,一阵冷风吹来,阿奶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拢了拢外套。
阿爷松了口气,提醒道:“景五没钱。”
“我不找景七,我找景二媳妇。”阿奶走出屋,关上门,根本不听阿爷的劝。
阿奶来到许春艳的屋外,敲响门。
砰砰砰!
许春艳没睡着,知道是谁来敲门,看一眼旁边熟睡的儿子,闭上眼睛装睡。
砰砰砰!阿奶又敲了几下。
“景二媳妇。”阿奶叫道。
许春艳睁开眼睛,深知老太太的执拗劲儿,若是让公公知晓,她将阿奶拒之门外,公公不会说她,也会对她有意见。
因为秦浼的关系,她在公公面前维持的形象已经毁了,想到公公警告她的话,许春艳不敢装睡了。
“阿奶,等一下。”许春艳伸手去拉电灯线。
见屋里亮了,阿奶松了口气,她还真担心景二媳妇不起来给她开门,万一把小忧给吵醒了,老大会说她,小忧可是老大目前唯一的孙子。
许春艳打开门,笑容满面地看着阿奶,问道:“阿奶,有事吗?”
“让我进去,外面太冷了。”阿奶挤开许春艳,强行进屋,景四不让她进屋,许春艳的屋子她再进不来,她就太没面子了。
第127章 你怎么还在家里
许春艳没披外套,冷风灌进来,快速将门关上。
见阿奶坐在床边,目光慈祥地看着离睡的解忧。“我的宝贝曾孙,睡得可真香。”
因张红燕的事,景二对她也有意见,虽不像景三那么有敌意,却保持着疏远的距离,即使如此,丝毫不影响她疼爱解忧。
她疼爱解忧,除了重男轻女的思想,更多的是因为他是老大目前唯一的孙子,她的孙子孙女们多,曾孙也多,多解忧一个不多,少解忧一个也不少。
“阿奶,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什么事吗?”许春艳站在一边,看着阿奶伸手要去抚摸小忧的脸颊,她在一旁着急,生怕阿奶把小忧弄醒了。“阿奶,小忧脾气大,睡得正熟的时候被弄醒,小家伙会闹腾。”
“放心,我不弄醒他。”阿奶摸了摸小家伙睡得红扑扑的脸颊,收回手,看向许春艳满目慈爱。“景二媳妇,借我点钱。”
许春艳心咯噔一下,果然不出所料,她比谁都吝啬,找她借钱,怕是找错了人,面对阿奶,她不敢直说,也不敢像景四那么直接拒绝。“阿奶,您要借多少。”
阿奶想到秦浼的话,一张药方一百,药比药方贵,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许春艳挑眉,对她来说,三十也多。
阿奶摇头,直说:“三百。”
“什么?”许春艳惊呼一声。“三……三百?”
“对,三百。”阿奶点头。
许春艳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对阿奶露出为难的表情。“阿奶,您找错人了,我拿不出那么多。”
阿奶不信,忍着没翻脸。“景二媳妇,你和景二每个月的工薪有一百多,在这个家里,吃穿用都不用你出,小忧的花费也是老大媳妇出,你跟我说拿不出那么多,你骗谁啊?”
老不死的,居然跟她算这么清楚,乔言秋养着他们一家三口,乔言秋都没跟她清算,这个老不死的居然跑来跟她清算这些。
“阿奶,您冤枉我了,我没有骗您,我是真的拿不出那么多。”许春艳苦着脸,眼眶泛红,酝酿着情绪。
阿奶脸色一沉,瞪着许春艳质问:“你拿不出那么多,难道是贴补娘家了?”
许春艳呼吸滞了一瞬,急切地否认。“没有。”
“没有?”阿奶满脸讥讽。“景二媳妇,自从你嫁进解家,这些年你娘家妈和娘家弟没少上门闹腾,我大儿媳妇没少给他们钱。”
许春艳咬牙,心里愤然,老不死的,这是跟她秋后算账吗?“阿奶,我娘家妈和娘家弟也因此付出了代价,我妈都快要疯了,我弟也废了,我爸也下放到大西北劳改了,那些钱也被景四媳妇连本带利……”
阿奶懒得听她辩解,打断她的话。“行了,别跟我说这些,你娘家落到如今的下场,是他们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四个字,深深扎进许春艳的心口,无论再怎么罪大恶极,都不会承认自己罪有应得,许春艳将愤怒压抑在心底。“阿奶,我真没钱,我的钱都给景四媳妇了,这事大家都知道,您若是不信,随便找个人证实,乔姨有钱,景四媳妇也有钱,您不找她们,您找我,我也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