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泡的茶。”解景琛无奈地说道。
缓和过来,二大妈看着解景琛,惋惜地说道:“好茶,刚刚那口茶可惜了。”
解景琛沉默,秦浼也无语,嘴巴都烫着了,二大妈还心疼吐掉的那口茶。
二大妈有赚钱的脑子,俭省也是真的俭省。
言归正传,二大妈吸了口气,对秦浼说道:“景四媳妇,以我对郭小芳的了解,她不会放过你。”
“我又没承诺她什么,她找我又怎样?”秦浼才不惧怕,她没骗郭大妈,也没告诉郭大妈,这个时候儿子带着儿媳妇去丈母娘家住,还在丈母娘家生孩子,秦浼不信,郭大妈没察觉出一丝端倪。
郭大妈对二大妈的话深信不疑,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二大妈叹口气,说道:“景四媳妇,你没领教过郭大妈的胡搅蛮缠,她要是不讲理起来,居委会大妈都头痛。”
秦浼沉默,二大妈以为她的话,秦浼听进去了,结果秦浼来了一句。“她最好别惹我,惹火了我,我自己都害怕。”
解景琛忍不住笑了,二大妈愈加心急,尤其是见秦浼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和郭大妈住一个院子,她跑了,儿子儿媳妇孙子们呢?
儿子和儿媳妇要上班,两个孙子要上学,她要接送两个孙子,照顾两个孙子,她不能跑。
“我去找居委会大妈,景四媳妇,郭小芳若是找来,你别刺激她,想办法与她周旋,等着我把居委会大妈找来开导她。”二大妈端起搪瓷缸,吹了吹,喝了一口茶才跑出去找居委会大妈。
二大妈走后,秦浼陷入沉思。
“解景琛,你了解郭大妈吗?”秦浼问向解景琛。
“不了解。”解景琛摇头,思索几秒,又说道:“我只晓得郭大妈不好惹。”
秦浼望天,这个年代的大妈们,有几个是好惹的,别看她们笑容满面,慈眉善目,一旦招惹上她们,她们能天天拿着凳子坐在你家门口骂。
解母快速吃完饭,放下碗筷出来询问:“四儿,小浼,出什么事了?二大妈找你们做什么?”
“妈,没事,二大妈是来报喜。”秦浼回答道。
报喜?解景琛看着秦浼,无奈地摇了摇头。
“报喜?报什么喜?”解母来兴致了,二大妈报喜不找她,找这小两口,最近二大妈跟秦浼走得近,她是知道的,两人神神秘秘,她问过秦浼,秦浼只说,为了感谢二大妈给他们做饭吃,她送了二大妈几张膏药。
二大妈私下做的事,解母也清楚,她担心二大妈和秦浼做的事被有心之人盯上,担心她们出事。
“可欣姐生了。”秦浼笑着回答。
解母一愣,意外又不那么意外。“英雄媳妇生了,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英雄媳妇生了为什么是二大妈来报喜呢?为什么不是郭大妈?”
解母一连串的问题,秦浼纠结着该回答哪个。
“是女孩子。”解景琛回答道。
解母没什么表情,说道:“郭姐一心盼望着孙子,生了个孙女,郭姐该失望了,幸亏英雄带着可欣回丈母娘家了,孩子生在娘家,身边都是娘家人,可欣不会遭罪,若是在婆家生,娘家又离得远,没如愿让郭姐抱上孙子,以郭姐的脾气,不会针对自己的儿子,只会将心中的不满发泄在儿媳妇身上,甚至是拿刚出生的孩子撒气。”
秦浼笑而不语,不得不佩服吴英雄的先见之明,她说出孩子的性别,他就回家收拾东西,带着媳妇去丈母娘家了。
吴英雄孝顺,却不愚孝,他对媳
妇是真爱,也没重男轻女的思想,自己的母亲重男轻女的思想观念根深蒂固,他无力改变,只能带着媳妇离开,维护了母亲,也保护了媳妇和女儿。
苏可欣在娘家生孩子,得知是孙女,郭大妈也鞭长莫及,去苏可欣娘家闹腾,凭她一人之力,面对苏可欣的娘家人,加上护女心切,郭大妈讨不到便宜,伤害不到苏可欣和孩子。
“为什么是你二大妈来报喜?”解母问道,话音未落,她就感觉到白问了,这还用问吗?郭姐盼望已久的孙子成了孙女,对她而言,不是喜事,英雄媳妇若是生的孙子,郭姐早就敲锣打鼓弄得人尽皆知。
“妈,二大妈不是来报喜。”解景琛斜睨一眼秦浼,妈还真信她的话。
“不是报喜,那是什么?”解母皱眉问。
“想拉着秦浼跟她一起避难。”解景琛回答,解母愈加茫然了,解景琛索性直接告诉她。“郭大妈问过秦浼孩子的性别,秦浼没告诉她,郭大妈只能离开,二大妈又跑来问秦浼,二大妈比郭大妈精明多了,从秦浼的反应,二大妈猜出孩子的性别,回去后却斩钉截铁骗郭大妈,说是男孩,还故意误导郭大妈是秦浼说的。”
听完后解母很惊讶,居然还有这事。“这个二大姐,这次真是过分了,孩子性别的玩笑能随便乱开吗?”
“二大妈的初衷是好的,想要保住可欣姐肚子里的孩子。”秦浼为二大妈说话,郭大妈明确说过,是男孩就留下,是女孩就打掉。
“初衷是好的有什么用?幸亏英雄两口子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若是他们两口子跟郭姐一样,孩子生下来只会是悲剧。”解母说道。
秦浼垂眸,沉默,解景琛也没说话。
气氛有些诡异,解景琛突然问向解母。“妈,您有重男轻女的糟粕思想吗?”
解母怒了,瞪着解景琛,没好气的说道:“有,并且很严重,你若是给我生不出孙子,我连你这个儿子都不要了。”
秦浼没往心里去,深知解母是在说气话。
“秦浼。”郭大妈怒不可遏,拿着扁担冲进院子里。
连景四媳妇都不叫了,秦浼此刻才明白,他们叫她景四媳妇,是将她当成了邻居,一旦连名带姓的喊,那是对陌生人或是敌人的态度。
“郭姐,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有事我们好好解决。”解母笑脸相迎。
“乔医生,你是个好人,我不想误伤你,你躲远点。”郭大妈推开解母,扁担在地上狠狠的杵了一下,怒气冲冲。“秦浼,赔我孙子。”
“怎么赔?我跟解景琛生的孩子,你要吗?”秦浼悠悠地问道。
郭大妈怒瞪着她,解家的孩子,她养不起,也不敢养。“你说我儿媳妇肚子里的是孙子,现在生出一个孙女,秦浼,你还我孙子。”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儿媳妇肚子里的是孙子?”秦浼问道。
“你就是说了,二大姐说的,是你亲口说的。”郭大妈声音响亮,邻居们纷纷跑来看戏。
解父没出面,解景玮和解景珲放下碗筷出来,沈青回屋,许春艳和张姨妈端着饭碗出来,解忧想出来,却被解父拉着。
“爷爷。”解忧可兮兮地望着爷爷。
“不许出去。”解父一脸严肃,解忧嘟了嘟,乖乖坐在解父身边。
秦浼抬手,揉了揉眉心,看着郭大妈,一字一顿,字字清晰。“孩子的性别,我只告诉了你儿子和你儿媳妇。”
郭大妈一愣,震惊又错愕,双腿发软,有些站不稳,紧抓着手中的扁担,支撑着身体站稳。“他们早就知道是女娃?”
“不然他为什么带着怀孕的媳妇去丈母娘家住?”秦浼反问。
郭大妈大受打击,丢掉扁担,一屁股坐到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哀鸣道:“老天爷啊!儿子和我不是一条心,娶了媳妇忘了娘啊!我的孙子啊!秦浼,你太过分了,你居然和我儿子儿媳妇合起来骗我。”
“我没有骗你。”秦浼反驳。
“你有,你就是骗了我,骗我说我儿媳妇肚子里怀的是孙子。”郭大妈耍起无赖。
看好戏的邻居们窃窃私语,有人指控道:“景四媳妇,这就是你的不对,英雄媳妇肚子里是孙子就是孙子,是孙女就是孙女,你怎么能骗郭姐呢?”
“对对对,就是。”有人附和。
“景四媳妇,骗人是不对的。”有人唯恐天下不乱。
“你该如实说,郭姐才能安排,是孙子就留下,是孙女就打掉,现在孩子都生下来了,你让郭姐怎么办?”
“对对对,孩子在肚子里处理掉没事,一旦生下来再想办法,那就是犯罪,景四媳妇,你真是害人不浅,孩子生下来了,女娃儿送人也没人要,只能自己养,你们说,家里养一个赔钱货,多糟心啊!”
听着那些冷漠近乎无情的话,秦浼脸上布满了阴霾,眸光也不免变的阴戾。
解景琛微微挑眉,眼神扫向院外看戏的邻居们,锁定在最后说话的人身上,不含一丝温度的冰冷,微勾的嘴角透着一抹讥诮。
解景琛伸出手,握住秦浼的手。
秦浼一愣,凝视着解景琛。
解景琛脸上的阴鸷微微收敛,目光也变得温和,深深地看着秦浼。
“就……”许春艳想趁机掺和,让秦浼成为众矢之的,刚开口就被一旁的张姨妈阻止,许春艳一愣,看向在她腰间掐了一把的张姨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