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眸子瞧着泥地四处乱瞟,“他……”
大脑快速运转,一般这种时候,唯有一个字“吹”,最好吹得牛皮起飞、天花乱坠。
“他说堂溪公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眉眼如霜月寒星,武功高强,世间一切美好的词汇都难以形容。”
徐凝神色坚定,堪比入党,一边朝着另一侧慢慢挪动,果不其然这人眉眼舒缓几分,应是,成功了?
青年退回去,眉眼舒缓,看起来似乎心情颇好。我这是糊弄过去了?徐凝不确定地想。
刚松了半口气,一阵阴风袭至脸面。
徐凝蓦地抬头,便对上那张清俊、却让她止不住胆寒的脸。
“你说得没错。不过,你骗了我。”
青年脸上再浮起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味深长地看着徐凝身后。
“骗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堂溪胥转身隐入密林深处。
背影消失,有种不祥的预感。
脚下土地微震,徐凝僵硬地转过头,一大群红衣轿夫如丧尸般袭来。
“哇啊”肢体僵硬,走起路一顿一起,死鱼眼一样的目光死死黏着徐凝。
我丢!
果然还是不能相信反派,给我憋大雷呢!
其实在现代世界当牛马也挺不错,至少不用在这里玩命。
呼喊系统几声,也不帮她。“光羽我恨你!”
偌大的林子少女四处乱跑,不着方向,哪里可隐身就往哪里跑。
“咕呜”“咕呜”
徐凝寻了处草丛躲起来,一分钟不到就听见这奇怪的声音。
像是什么不知名的山野小兽在叫,紧接着是哭泣“呜——”
心上开始长毛,不敢出去,扫视了一圈没听见声音,也没见着其他影子。
才从草垛出来,就听见一阵口哨声,也不能说是口哨声,总之是奇奇怪怪的声音。
随之,一群轿夫围上来。
隐隐约约,大树背后有一抹白色身影,似乎发现徐凝看见他,探身片刻又立即隐回去。
“堂溪胥!你给我出来!”
都不需要拿脚指头想,徐凝立刻猜出来是这家伙。
几秒钟过去没动静。
黄鼠狼可不管已经上手,这人是靠不住的,徐凝看准时机拨开人群,朝方才有白影的地方跑。
结果跑过去什么都没有。
不应该啊,方才还在这儿。莫不是会遁地?
眼见着那群“黄鼠狼丧尸”要追来,四周没一处隐身的地方,唯有这棵树。
徐凝本来是不会爬树的,“丧尸”到来之际迅速上爬,熟练得像只猴子。
树下围成堆的“黄鼠狼”,呜呜呜叫,徐凝心有余悸。
爬上来刚喘口气,便听见有人再吹阴凉风,“幸亏徐姑娘爬得快呢,否则在下便要下去给你收尸了。”此人声音温柔,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徐凝转过身,四目相对。
怒火一下蹿到嗓子眼,不气不气伤身体。
“堂溪公子好雅兴,这夜黑风高的,还有兴致赏月。”
那人直起身,勾起唇角,悠悠道:“不赏月难到看黄鼠狼,或者看你吗?”
徐凝懒得理他,下面“黄鼠狼”退了就溜下去。
她以为是没有了,结果一下来,那玩意儿又扑过来,徐凝便又爬上树。
“在下看徐姑娘那么火急火燎地下去,还以为姑娘是有能耐除掉他们呢。”
徐凝眯起眼,他明明知道我是个菜鸡,还在这里阴阳怪气。
“敢问堂溪公子这群人是怎么了?”想着这人武功高强,后面还得靠他出去,徐凝懒得计较。
瞧着这平静的反应,堂溪胥微微惊讶。
“在下觉着应是中了毒,神志不清被人操纵专门用来攻击人的。”
徐凝思索片刻,想起系统给的资料,“山下城镇近月来偶尔有人横死家中,且死状皆像被野兽袭击就是这个原因。”
“那怎么只攻击我,不攻击你呢?”
堂溪胥抬手抹了一下徐凝的喜袍,嗅了嗅指尖处的脂粉,“应是这脂粉香,这脂粉不仅可以吸引他们,还可以使他们发狂。”
他说得言之有理,转眼却瞥见狡猾的笑,徐凝才觉不对,“那照堂溪公子这般说,最先拆轿子的当不只一个轿夫。”
青年挑眉,“不错,你还不算太蠢。”
“如果我没猜错,真正吸引他们的是声音。刚开始那些轿夫是追的你,因为你先前在吹口哨。”刚上山那会儿,徐凝就听见频繁的口哨声。
堂溪胥挑挑眉,眼神惊讶,又好似发现了什么新鲜事物。
“现下怎么办?”徐凝望着下面围着树的“黄鼠狼”。
青年观察半响,“徐姑娘能跑吗?”
“这有什么难的。”刚说完这句话,徐凝急捂住嘴,不过已经晚了。
一掌落于后背,徐凝吃痛,扑地坠落。
“哇啊”
连忙起身跑,顾不得整理满身泥土。
堂溪胥,你给我等着!
第2章 霜华林(2)
徐凝跑了一个钟头,跑得满头大汗,头面上的发簪跑掉了不少。
坚持不住,眼看那些“黄鼠狼”越来越近,没有躲避的地方。
这样灵动的人儿要是被抓住,就没意思。
青年吹了声口哨,大喊:“诶,黄鼠狼们,在这里。”
那群原本追着徐凝的“黄鼠狼”轿夫,转身朝堂溪胥走来。
轿夫有十来个人,失去了意识,像是被什么药物控制,张牙舞爪,
刀尖划在身上,不知疼痛。
尖甲划破锦衣,刺入皮肤。
空气中弥漫瞬时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堂溪胥紧捂伤口,满手鲜血。
凉风乍起,青年一跃而下,腾空之时用力蹬了一下树身,手中匕首化作暗镖,在“人群”中旋转一圈回到手中。
“啊——啊!”
尸体尽数倒地,冰凉锋利的刀尖染满滚烫的鲜血,堂溪胥用手帕慢悠悠地擦着匕首。
他细细嗅了嗅,皱皱眉,随手扔了那块上好的锦帕。
徐凝跑着跑着察觉到后面没声,转首,月色劲装青年撞入眼帘。
徐凝立马反应过来,气急败坏,也不管他是什么疯批反派,想破口输出:“堂!溪!胥!”
想了半天又想不出怎么骂他。
青年神色淡漠,一步步逼近,薄薄月光下,五官逐渐清晰起来。
“徐姑娘不是问我什么法子么,这便是我的法子。”
脸上挂着浅笑,要不是徐凝知道他是个反派,恐怕还真会被这神情迷惑过去。
徐凝瞪了他一眼,这人又想到什么。
“怎么,难道是说徐姑娘很怕死吗?”
面对倏然的靠近,徐凝屏息。青年低下头来与少女平视,黑曜石般的瞳孔里闪烁着暗光。
“怕、怕啊,是个人都会怕死。我才不要死呢。”徐凝别过眼,双手紧拧衣角。
他那双眼好似能读懂人心,徐凝不敢与他对视。
堂溪胥眯眼看着徐凝,温声道:“那你可要注意了。去药王谷路途遥远,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怕是死一百次都不够。”
话末青年蹲下身来,直视徐凝。
“你!”
少女脸红耳赤,不敢多说其他,扭头独自离开。
寂静如斯,湿润的空气混合着鲜草味,这荒山野岭,堂溪胥武功高强,跟在他身边至少能保住小命,徐凝时不时看看堂溪胥,能见着人影,才心安。
不一会儿,徐凝想起二师兄不见了,小跑上去,急切道:“我二师兄呢?”
女子紧拉住月白长袖,袖子上恰又沾了血,红与极致的白形成对比,刺目惊心。
徐凝顺着目光看过去,忙收回手,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有些激动。”
四顾张望,反复磨搓手指,手心早已起汗。
半响,一清懒声音如细雨落地。
“不知。”
青年靠树,闭眼小憩。
“诶,你。”
徐凝一个人不敢外出,唯有蹲在大佬身边她心里才踏实。
她非常主动,见人睡着,自以为悄咪咪地一点一点挪过去。
没一会儿瞌睡虫找上门来,头一点一点的,不经意间落在堂溪胥肩上。
迷迷糊糊中徐凝正回脑袋,然后又倒回去,正回来倒回去,反复与瞌睡虫斗争。
【支线任务正式启动:寻找徐涟。请即刻开始任务,否则任务进度条将为负值。补充提醒:徐涟有返老还童之症,去药王谷就是为了治这个,现在的徐涟还是孩童身。】
徐凝一个激灵醒来,蹬地站起。
人最讨厌的就是在自己睡得正香时,忽然来个工作。
堂溪胥早就不见人影,徐凝硬着头皮独自前行。
又是一片林子里寂静,没有一个人。
徐凝找不到方向,只能漫无目的地乱走,喜服外袍宽大,走起路来不太方便,这又是冬月的天脱了又太冷,只得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