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太子_谢折织【完结】(42)

  棕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睛处鲜血喷涌而出。

  它再次倒地,但仍不甘心,试图再次站起来。

  荷花少女拔出利刃,刀锋上还沾染着牛的鲜血,她脸色惨白,道:“我叫……云娇。”

  一柄剑,自远处而来,扎进棕熊的脖颈。

  是周煜。

  云娇瘫坐在地,脸颊微红,手中的刀滑落,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

  她抬头看向周煜:“你为何不早救我们?”

  周煜看了眼王絮,轻描淡写地道:“你是谁,我是谁。”

  阳光的斜照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地面的石板路有些许青苔。

  云娇跪在地上,白肤像骨末,红晕如丹砂,黑发如漆灰,影子沉默地落在地上,有些青。

  怨恨就像水珠从岩石缝里渗出,此恨独属柔弱者,满含绝望,尽显疲惫。

  可除了流泪,她还会握刀。

  王絮若有所思,心中被一双手攥紧。

  程雪衣的手伸出来的时候,王絮看到一道一闪而过的烧伤。

  和黑衫女一样,很是陈旧的伤口。

  王絮拉起云娇,正要捡起地上那页纸,一名侍女款步走来,弯腰轻巧地捡走了那页纸:“没事吧?”

  王絮很轻地摇了下头。

  胡不归自炊房抄起一把剔骨尖刀,抡动手腕冲出门槛,见到此前场景,呆了一呆,“老夫温酒上阵,不想这里竟有几个大罗神仙,将这奇事给解决了去。”

  “诶,那又是谁?”胡不归指着马车身后的人。

  一群人走上场来,他们身着玄色官服,衣角处绣着云纹图案,自墙角缝隙挤了进来。

  王絮一眼认出,这些人是大理寺的官员。

  这些人却是朝着王絮走来,侍女柳眉微蹙,质问道:“你干什么?”

  为首那人语气虽恭敬却不失坚定地说道:“我等奉命办案,多有得罪。此事涉及重大,还请王小姐随我们回大理寺配合调查。”

  第28章

  胡不归吃了一惊,一拍周煜肩膀:“你不去追你未婚妻?”

  大理寺似乎在追查一个案件的凶手,遂带走了王絮,还有云娇一家三人以及程雪衣一行人。

  徒留周煜与胡不归于原地。

  周煜安不应声,眸中映出一个身影。

  云娇在小心翼翼地托住荷花的茎秆,纤细的手指卷起衣袖,轻柔地擦拭干净花蕊上的血迹。

  云娇双手捧花奔至王絮身前,软声道:“送你。”

  迂回曲折的光落在她们身上。

  荷花叶瓣轻薄,荷香细细,娇艳妩媚。

  王絮安静了一息,将荷花托在右手心,道谢再答:“一路平安。”

  云娇先是一怔,而后轻轻眨了眨眼。

  “你未婚妻都被带走了!”胡不归的声音令周煜回神,他随口应了声,抬起手心,铃声叮当。

  脑中像铺画卷一样,闪过一段回忆。

  周煜出身尊贵,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日上山礼佛,见有人临溪濯发,心起玩念,一凑近她,未料反被其反手按倒,跌入溪水之中。

  春水冷寒,周煜甫一探头,复又被按入水中,那人似存了心般刻意折磨于他。

  “你可知我的身份?”周煜喊道。

  “你是谁呢?”那人掰过他的下颌,语气轻柔至极,却疏离得如缥缈天云,“我是骁骑将军独女,姜家皇室云——”

  那人很是随意地轻瞟过来,山光与水光相融相汇。只记得阶下花枝冷艳,堂前佛火微亮,残垣与荣光,全映她一人身上。

  而后八年,他与这人相互纠缠,争斗不休,恨不能将对方置于死地。

  两年前,这人送他一串铃铛。

  周煜踏上徐国土地,蝉鸣鸟叫,山高路远,他乡遇故知的事,他以为再不可能发生。

  直到那一天。

  周煜在洗尘宴上遭遇刺杀,他本可以呼喊人来,可发现刺客是她的时候犹豫了。

  他们二人之间,有生死相搏的惨烈,亦有惺惺相惜的微妙。

  岑安的女儿以身替他挡剑,惊愕地转头看向他,可最后的话却像露水一样短暂,“原来是你。”

  在这生死瞬间,四个字承载了千言万语。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周煜生平首次为所作所为懊悔。

  南王一案,周煜心中知晓她也来了。再见到云娇的时候,周煜仔细观察着云娇的一举一动,他亦怀疑,云娇与黑衫女是同一个人。

  可云娇是这样的怯懦,胆小,低眉顺眼。

  周煜再抬头时,眸中恢复清明,慢慢地向云娇看去。

  不是她。

  云娇牵起王絮的手,斟酌着字句:“你能不能,陪我。”

  王絮摇头拒绝,离远了几步。

  正要走上车与程雪衣一同离去,可大理寺官员却拦下了她:“陆少卿有请。”

  陆系舟?

  王絮垂下眼,移开视线。

  一辆马车停在小巷尽头,王絮掀了车帘,不想里面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景象。

  还有一个意料不到的人。

  “自断一臂。”

  车中青年声音清越。

  一个身形瘦长的人跪在地上,不敢相信太子如今这般仁慈,闭上眼睛,抽出腰间的佩刀。

  瘦长个惨叫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手臂应声而落,滚到王絮脚边。

  他捂着胳膊脸色惨白的下了马车,王絮平静地抬眸望向正中坐好的青年。

  眼前人非昨日人。

  案牍上放着一方小巧炉具。铜釜安于炉上,纤弱的青年正煎茶。

  一时之间,水汽渐消,炭火噼啪作响,

  水光与雪光交映,衬得徐载盈面颊淡施红粉,像是点了一抹哀情的胭脂色。

  对上王絮的眸光,徐载盈表情不带一丝笑意,清清冷冷地扫了王絮一眼。

  王絮挨着陆系舟坐下,身侧人看向王絮:“你的手,怎么了?”

  王絮以布帛层层包裹的右手,干净的白帛上浸出了血迹,她盯了徐载盈一眼:“先前被南王案凶手刺伤,方才与牛、熊缠斗,不慎致使伤口裂开。”

  马车轱辘碾过一处坑洼之地,马车摇晃了下,将案上的书卷震落在地。

  徐载盈端起一杯茶,掌心微微发烫。

  风来疏竹,雁度寒潭,要人过而无痕处,于他想必也是同样轻易。

  毕竟情非昨日,人非昨日。

  陆系舟叹道:“可怜,我来帮你包扎一下。”

  王絮伸出手。

  陆系舟自袖中取出瓷瓶与干净的布帛,倒出研磨成粉末的草药,解开王絮手心缠绕的布帛。

  “哎。”陆系舟一声抽气,语中带了些不自然,“这又是不知道遭了谁的连累。”

  徐载盈静了好一会,才抬眼望来。

  王絮手心伤口渗出血迹,边缘微微翻卷,内显粉嫩肉色,有处尚凝着个暗红色的血痂。

  瘦长个断一只手臂轻了。

  徐载盈无需亲自动手,瘦高个是陛下的人,听从陛下之命。此番失了手臂,归去亦是死路一条。

  岑安寻觅诸般踪迹,南王案凶手逃窜至此。嫌疑人计有两行人,程雪衣,名唤云娇的女郎一家。

  岑安命瘦高个以疯牛试探此二人孰会武功。

  谁料他竟自宫中调出棕熊,其行悖逆,大胆妄为。

  岂料,王絮亦在此处。

  徐载盈与陛下并非一心。

  史载之中,父子相残、太子逼宫之事屡见不鲜。古往今来,常有太子在权臣相助之下,逼宫谋反。

  陛下既盼太子成长,又将之控于自己羽翼之下。

  徐载盈如今,看待王絮,也是如此。

  干净的布帛每绕一圈,要稍微重叠一部分布料,确保包扎牢固,打结。

  陆系舟像是孩子抓起了娃娃,眸中尽是新奇。

  徐载盈只觉得他有些碍眼,一直没说话,弯腰捡起掉落的书卷,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

  陆系舟缠得还算工整,到了打结时就显得有些笨手笨脚了,反反复复换了几个方式也不怎么见成效,诚恳道:“我就这么缠进去了,你只要别乱动就不影响。”

  徐载盈轻抿茶水,苦涩在舌尖蔓延。他的面皮又白又薄,现下泛红,更显得面若敷粉一般。

  陆系舟放下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杰作,把自己说得有点心虚,道:“你反正也要静养……”

  不待他说完,徐载盈截了他的话,搁下茶盏,推开书卷,一双眼如针叶雪松,叫人看得疏淡眩晕,语气很淡:“这等小事,也做不好。”

  “你下去。”

  徐载盈凑身过来,陆系舟扫他一眼,长吁短叹地拾起落在车舆上的折扇,毫不留念地下了车。

  王絮静了一静,与徐载盈离得极近。

  他垂眸看来,长发倾泻,雨后的白桦林的香气扑面而来,冷寂带着木质的厚重感。

  王絮手上方才包好的布帛被轻轻地拆开,徐载盈忽顿了顿,“你为何不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女强文 古代言情 相爱相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