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可能是刚刚被诅咒，在自己什么都不能为他做的情况下，只是为了获得信息就去揭他的伤疤，夏妍有些于心不忍。
她突然明白过来，她不能像自己从前想的那样随便乱玩。
尽管这个世界是意识世界，但这个世界里的人不觉得自己是虚拟的，对他们的伤害依旧是伤害。
虽然这里与现实世界不会有关联，她在这里的所作所为不会影响到现实世界的进展，却会影响到这个世界的进展。
她走之后，如果这个世界还在正常运行，那么她带来的影响还是会在这个世界滚雪球。
所谓意识世界和现实世界，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她不能这么残忍。
她要用自己的方法打探出诅咒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夏妍一做出决定，游戏提示立马蹦了出来。
【滴！亲爱的玩家，检测到您在这个世界与沈知舟相遇，这个时候，您将会？】
【A.问沈知舟关于诅咒的事。】
【B.问沈知舟头发为什么会变白】
【C.都问。】
夏妍看着脑海这三个明显就和她想法不一致的选项，愣了。
然后是有点生气，“你什么意思？”
【亲爱的玩家，时间紧迫，请做出正确的选择哦~】
尽管游戏在不停地催促，夏妍还是没有做出选择，她仍在追问：“你们连这点追求自由的权利都不给我吗？我又没说不去寻找真相，只是我不想用这种二次伤害的方式获取真相。”
【亲爱的玩家，为了最终的胜利，有时必要的牺牲也是可以允许的呢~】
元气少女音丝毫没有因为夏妍的质问而有所变化，即便在说看似无情的话，还是那样轻松愉快。
【亲爱的玩家，请牢记您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您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探知过去的真相， 除此之外的其他，您是不用挂心的呢~】
夏妍却并不赞同游戏的看法，她先掐了自己一下，把胳膊掐出一道红色印记 ，然后对游戏说道：
“你看，在这个世界我掐我自己还是会疼，你说这个世界是虚拟的意识世界，可这个世界里的人依旧有血有肉，我怎么能用他人的伤痛去满足自己的目的呢？”
曾经的她已经伤害过沈知舟一次，不管是哪个世界的沈知舟，她都不忍心再伤害他！
【亲爱的玩家，正因如此，所以我们在这个世界才让你当一个反派啊~】
明明是一件很沉重的事，经元气少女音的加工总给人一种很轻松的感觉。
可因为深知这个游戏的尿性，夏妍丝毫没有动摇，她拒绝在这三个选项中做出选择，“除非你告诉我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后，这个世界会停止运行，否则我是不会做出选择的！”
那边停了一会。
像是突然掉线，一片沉寂，就连脑海里的选项界面也被关闭了。
看起来就好像游戏妥协了，不过夏妍并没有掉以轻心。
果然，她的耳边再次响起游戏的声音。
只是这次的生硬却不是之前的元气少女音，而是一道沉重的，听起来年龄很大的冰冷声音。
【玩家，对于您的问题，我们很遗憾的通知您，您的离开并不会导致这个世界停止运行。】
夏妍心一惊，那边换人了！
紧接着脑海的选项界面再次亮起，淡粉色的选项面板，一道光圈在问题下面的三个选项来回穿梭。
预感到他们要干什么，夏妍立即喊停，“停下！你们休想强迫我，即便选了我也是不会听你们的话的！”
语罢，夏妍起身想要离开沈知舟的房间，可刚一站起来，就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将她按了回去。
夏妍动弹不得。
那个冷酷的女声再次开口。
【由于玩家拒不配合，将强制为您执行选项。】
话音刚落，光圈落在选项C上。
【C.都问。】
夏妍：！
不，不要。
她拼命抗拒着，可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掌控，她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一张一合，喉咙发出了声音。
“小同学，你头发为什么变白了？你来到这里，是因为诅咒吗？”
闻言，沈知舟眉眼骤然向上一扬，被问中了心底事，惊讶之后，是无尽的落寞。
“你又不能帮我，问这个干什么？”
不，这不是她想问的，夏妍在心底摇头辩解，却于事无补。
她的身体在游戏的掌控下，还在不停深挖沈知舟诅咒的事。
“那请问你的头发最近一次变白是在什么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呢？比如失去一些东西，或者身旁突然多了玩偶？”
玩偶？
听见这两个字，沈知舟于落寞中猛然惊起，问；“你怎么知道的？”
在最后一次见到那个畜生的时候，他用字典打碎了外婆家的窗户，夜风太凉，外婆让他去客房睡一晚。
结果第二天外婆收拾他卧室的时候，在他床下发现了一个玩偶。
玩偶整体由碎布拼成，头发用银色线绳编织，和当时那男人给他看的玩偶样式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玩偶的样子，是他。
第474章 露馅
“知舟，这个玩偶是哪来的？”
玩偶出现得过于诡异，并且样子还和自己外孙这么像，这引起了外婆的怀疑。
沈知舟随口搪塞了一句同学送的，就把玩偶收了起来。
直觉告诉他，这个玩偶就是他被诅咒的标志。
他后来拿着玩偶问过许多人，他们都看不见玩偶身上的碎片。
于是沈知舟确认了。
整个诅咒传递的过程大概就像水鬼抓交替。
玩偶在普通人眼里和替身眼里是不一样的，在普通人眼里，就是正常人形玩偶的样子，而在替身眼里，就是碎片拼凑而成的样子。
是夜，沈知舟坐在书桌前，将抽屉里的日记连同玩偶一起拿了出来。
他翻开了日记，在日记的某一页沙沙地写着：
「6月27日，关于诅咒有了新发现，这个诅咒不仅会让头发变白，拥有阴阳眼，同时，玩偶也会变成承受诅咒之人的样子。」
「经过七次实验终于能够确定，玩偶在不同人眼中的样子是不同的，怀疑解除诅咒的方式就是找到下一个能够刚看见玩偶身上碎片的人。」
「但诅咒的力量过于强大，强大到会让人一无所有，所以传递诅咒只能作为下下策，还会持续寻找解绝诅咒的办法的。」
一定还有办法的。
台灯暖黄的灯光映照在他银白的发丝上，成了一种很微妙的颜色。
将写完的日记放回抽屉，少年时期的沈知舟关灯上床。
即便因为诅咒曾经所拥有的一切都被改变，他还是对未来充满了信心。他坚信自己一定会找到解除诅咒的办法，不会用传递诅咒这么阴损的招数。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成年之后富可敌国的沈知舟依然没能找到解决办法。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没有特地去寻找下一个能看见玩偶真实样子的人。
无论是少年时期的沈知舟，还是成年的沈知舟，他们始终认为，自己和当初那个男人不一样。
不一样。
——
沈知舟因为夏妍的问题，神色晦暗不明。
夏妍还在与游戏进行拉扯。
“你们真够了！”她在心底厉声指责游戏，“如果一定要用这种强迫的方式推进剧情，那当初为什么要让我进来？直接找一个没有自由意志的NPC不行么？”
回应她的还是那个苍老的女声，并且是以非常严肃的态度。
【玩家，如果没有自由意志的NPC能满足我们的目的，我们也就不会选择你了。】
夏妍毫不示弱，“所以你们现在就能满足目的了？选一个不配合你们的人？”
对方不像之前的元气少女音那样柔和，态度更加严厉，几乎接近于指责。
【玩家，并不是我们选择了你！是你选择了我们！】
“你在说什么？”夏妍怔住了，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她选择他们？
她难道不是因为猝死而被游戏吸引进来的吗？怎么能说是她选择了他们？
“你再说清楚一点！”觉得这其中另有关窍，或许这背后就是她一直想要找寻的真相。
她应该已经离真相很近了。
【哼哼。】
那边笑了两声。
【玩家，您忘了当初对主神大人的约......】
话到一半，突然撞出来一个男声，“你怎么这个也说呀？”
还有第三人？
夏妍耳朵一动，这游戏幕后果然不止一个人。
所以那个元气少女音后来发生的微妙变化应该是被调教过了。
只是这第三个出现的声音感觉有点耳熟，但夏妍现在还不能确定就是她猜测的那个人，得再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