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头。
一口水没有喝过，连卫生间都没有去过，真正的寸步不离。
他怕她的宝贝醒来看不到他会害怕。
他答应过她，会一直守在外面等她出来。
姜露白眼神复杂，心情也格外复杂。
心里忽然明白一件事情。
她和云雾这对亲生父母，永远也比不上小莫在女儿心里的位置。
心情最复杂的是云雾。
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清醒之后的岳寂桐。
她脑子不清楚的时候都下意识躲着他。
等她恢复全部记忆，想起曾经种种，还不知道要怎么恨他。
此刻，云雾心里要被沉重的后悔和自责压垮。
是他对不起女儿。
要不是当年他犯蠢被姜雨白骗了，也就不会出现换孩子的事情，那女儿也不至于流落到孤儿院去。
相遇后他不仅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的身份，还将她硬生生逼得跳了崖。
他错的离谱。
云雾沉默着，忽然叹了口气。
他愿意用余生去弥补她，尽好一个父亲的责任，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手术室灯灭了。
莫西楼紧张的等着医生出来。
医生说需要等她醒来再观察恢复情况，到底是完全恢复，还是丢失部分记忆，可能要等两天之后才能知道。
这两天，他每分每刻都守在她身边，眼睛都不敢错开一下，晚上趴在床边睡觉，也要握着她的手。
第二天下午，她睫毛轻轻颤动。
他感受到她手指在动，察觉到她要苏醒过来，身体忽然紧绷起来，莫名觉得紧张。
不知道她的恢复情况怎么样？
是完全恢复还是部分恢复？
能不能认出他？
不会把他给忘了吧？
那他真的会哭死的。
病床上的岳寂桐倏然睁开眼睛，平静的眼波闪过迷茫，盯着天花板呆了好一会儿，没有一丝动作。
她的眼睛似一汪安静的湖，慢慢有光打破沉寂，有风吹起浅浅波澜，凝聚出神采。
好似终于活了过来。
莫西楼屏气凝神的盯着她瞧，不敢发出声音怕吵到她，心紧紧提着。
岳寂桐用手撑着床坐起来，额头缠着白色纱布，面色略微苍白，有种病弱美感。
那双艳丽眼睛特别淡漠，十分平静的瞧着他。
看她这个样子，应当是不傻了。
但莫西楼的心依然提着，这安静的眼神，瞧的他心慌。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不敢开口说话，甚至有些怕她开口说话。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她冷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面色淡然的盯着他问，“你是谁？”
“你……”他心口一滞，一颗心缓缓下沉，嗓音都有些颤抖，“你不记得我了？”
问出这句话时，他眼眶不自觉变红。
她蹙眉，那双眼睛依然平静，语调无情，“不记得，所以你是谁？”
“我……是你最爱的人。”他盯着她冷清茫然的脸，心口疼的厉害，眼角逐渐被染红。
她竟然真的把他忘了。
她怎么能把他忘了！
难过的情绪包围住他，越想越伤心，莫西楼眼角凝出一滴泪，缓缓顺着脸颊下落。
一滴接一滴……
岳寂桐眼神微动，“你怎么哭了？”
他怔怔的盯着她瞧，神情格外委屈，“你把我忘了……”
她忽然勾起唇角，眼里绽出笑意，猛的扑到他怀里，抬头吻掉他脸颊上的泪，“傻小西，我怎么可能忘记我最爱的人呢。”
他顿时僵住，眼睛眨了下，忽然反应过来，捏住她的下颌，微微眯起眼睛，磨着牙道：“原来你在骗我啊！坏宝宝～”
气的他搂紧她的腰，狠狠吻上去。
要吻死她这个小坏蛋。
然后他一边吻一边哭，泪流的停不下来。
换她哄他了。
岳寂桐终于也体验了一把“怎么哄都哄不好”的感觉。
第177章 桐宝真可爱
岳寂桐第一次知道，原来男生的泪也可以这么汹涌。
她软软靠在他怀里，抬手擦掉他的泪，一遍又一遍，又亲又抱又哄，“别哭啦～刚刚逗你玩的。”
他不说话，只是垂眸落泪，看上去好不凄惨。
“怎么可怜兮兮的？”岳寂桐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像摸小狗似的，又捏捏他的脸，“你现在好像一只可怜巴巴被抛弃的小狗狗。”
他抬眸盯着她，黑眸溢着水光，那眼神好像在看一个负心渣女。
“诶，我想起来一件事，等一下再哄你哦。”岳寂桐抬腿要下床，被他拦住。
“你干什么去？”
“我去刷牙洗脸啊，我这几天是不是都没有刷牙洗脸啊？”
他抬手制止她，“你得养伤，不能乱动。”
“我伤的是脑袋，又不是腿，怎么不能动啊？”
莫西楼一怔。
好像有点道理。
说话间岳寂桐已经下去，穿着蓝色病号服往卫生间走。
他跟上去，在她身后慢慢走，还不忘叮嘱，“小心不要让伤口沾到水。”
“放心啦，我只是洗个脸，又不是洗头。”她伸手打算拧开水龙头，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按住手背。
“还是我帮你洗吧。”
这段时间照顾她照顾习惯了，看到这个场景下意识就想给她洗脸。
岳寂桐眨眼笑笑，“我自己可以的，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人帮我洗脸。”
“之前都是我帮你洗的，就连洗澡都吵着要我帮你洗呢。”莫西楼将毛巾打湿，敷在她脸上给她擦脸，“你还记得这段时间的事情吗？”
温热的毛巾敷在她脸上，她抬头享受他的照顾，眼睛微微闭着，嘴里咕哝道：“记不太清楚了。”
“好了。”莫西楼给她擦了两遍脸，又把漱口水接好，牙膏挤到牙刷上放她手里，“刷吧。”
岳寂桐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我真不是小孩子了，这些自己可以的。”
莫西楼靠着墙，抱着手臂盯着她刷牙，忽然眯着眼睛开口问，“但听你的语气，好像知道这段时间这些事情都是我帮你做的啊。”
她的手臂微不可察的僵了一秒，睫毛轻垂，遮住眼底的光华，含含糊糊道：“有一点模糊的印象吧，大部分记不清了。”
“哦。”他只淡淡应一声，唇角微微勾起，“记不清没关系，我记得很清楚呢。”
透过镜子，岳寂桐盯着他的笑容，察觉出几分不怀好意。
视线从他的眼睛上收回，又仔细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岳寂桐忽然惊叫一声，“呀！”
吓他一跳，“怎么了，宝宝？”
“我怎么胖了这么多啊？”镜子里她的脸好像胖了一圈。
岳寂桐刷好牙，把漱口杯放在洗手台上，转过身嘟起嘴盯着他，“你每天都喂我吃什么啊？把我喂这么胖？”
他笑着走到她面前低下头，捏她软乎乎的脸蛋，“不胖啊，刚刚好，多可爱。”
“你知不知道你每天都不好好吃饭，总要让我用各种方法喂你，比如在餐桌上，在五双眼睛的注视下，你从我嘴里抢吃的……”
“什么啊。”她拉开他的手，打断他的话，“我都记……记不清楚了，往事不要重提，懂不懂？”
她眼睛向下盯着地面，眼底闪过几分心虚。
“是吗？”莫西楼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洗完了吧，走吧。”
“嗯。”她乖乖拉着他的手，重新躺回到病床上。
他坐在她身边，拿出自己的手机，按开侧面开关，低下头，嘴里说着，“我帮你回忆回忆啊。”
然后举起手机放在她脸前，低声笑着，“回忆起来了吗？”
岳寂桐倏然睁大眼，瞳孔一震，看着屏幕上笑的傻兮兮的自己，她伸手就要抢他的手机，“你……你怎么用这个做屏保？你换一张！”
“不换，傻乎乎的多可爱。”他抬高手臂躲着她，不让她抢走手机。
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稳住她，怕她不小心碰到伤口。
“莫西楼，你给我删掉！”
真是太傻了，她受不了了。
“哈哈哈……还有好多呢。”他把她的胳膊禁锢住，挪挪位置，坐在她背后，将她从背后圈住，不许她乱动。
接着打开手机相册，把这段时间自己随手记录的有趣照片，一张张翻给她看，故意夸道：“桐宝真可爱呢。”
一边划手机，一边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你怎么拍了这么多？给我删掉！”
看着他手机上密密麻麻好几页关于她的傻照，岳寂桐脸都鼓起来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不删不删，我要天天拿给你看。”他故意逗她玩。
“哼。”她转过头他脸上咬了一口，下意识开口骂他，“小西坏坏～”
“啧。”莫西楼眼眸微闪，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嘴巴凑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其实我的乖宝宝什么都记得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