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
少女站在一朵开得妍丽的芍药面前轻轻拨弄,细碎的阳光撒在身上,星星点点的金色要闪到人心里去,微风一吹,一缕轻盈的发丝携着少女身上的馨香而来,即使再美丽的花,也不及此刻的少女来的动人。
萧瑾一来就看到这样的纪棠,顿时停下了脚步。
纪棠此时也像是发现有人过来了,小脸微微偏了偏,看到是萧瑾,眼睛一亮,提着裙子就跑了过来,脸颊红扑扑的,开心地叫着萧瑾:“瑾哥哥,我是纪棠,你还记得我吗?”
小七被宿主的演技震撼到了,宿主是怎么做到之前伤害和奚落男主那么多次,还能面不改色装作开心地唤一声瑾哥哥的?
如果纪棠知道它的疑问的话,一定会一脸悲愤告诉它,是退休后(任务完成后)未来的美好生活驱使的。
纪棠期待的看着萧瑾,又有一些紧张,生怕他说不记得了。
萧瑾还没开口,他身边的太监先呵斥道:“放肆!岂能随意直呼陛下名讳!”
今天陈忠有事,这才让另一个太监顶了上来,没想到他这么没有眼色,皇上还没说什么,他倒先表现起来了。
纪棠被吓到了一般,无措地看向萧瑾,大大的眼睛睁圆,眼里含泪,一脸委屈地看了看萧瑾,复又低下了头不敢说话了。
纪棠那被人一喝就低下头的熟练模样让萧瑾想到了她这两年的遭遇,从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沦为伶人,这其中的落差可不是一星半点。
这几年纪棠都是在教坊司的,看来这两年她受了不少苦。
萧瑾冷漠地瞥了一眼那个太监,让人将他带下去,转头轻轻地摸了摸纪棠的头,声音淡然中带着微不可查的安抚:“自然记得,怎么几年不见,还是这么怂。”
萧瑾本来不想这么早见到纪棠,只是时隔多年,纪棠圆圆的猫眼又让他想起了小姑娘幼时的玉雪可爱,一时有些心软。
罢了,就当妹妹对待吧。
闻言,纪棠惊喜地抬头,正想说什么,忽然停下,小心翼翼问道:“那我能叫你瑾哥哥吗?爹娘都不在了,这里我只认识你。”
一年前纪夫人染病去世了,当时那边条件艰苦,请不起大夫,没熬过来就去了,纪棠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至此纪棠在这世上举目无亲,她当时还有多么绝望啊。
纪棠难过的垂下眼睫,脆弱地一阵风就能吹倒。
“你想叫就叫吧。”
看着纪棠这个样子,萧瑾也有些唏嘘,只能说世事无常。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瑾哥哥!”
“嗯。”
第34章 宫斗文里的恶毒嫔妃20
这天过后,纪棠和萧瑾的关系肉眼可见地破冰了,具体表现在萧瑾回去就让人送了许多东西给纪棠。
甚至在纪棠表示自己一个人很孤单后,时不时来纪棠这里坐一坐,陪陪她,只是萧瑾没想到纪棠这么闹腾。
“瑾哥哥,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瑾哥哥,你每天这么忙,累不累呀。”
“瑾哥哥,棠儿给你捏捏肩膀吧。”
“瑾哥哥,你真好看!”
“瑾哥哥……”
纪棠叽叽喳喳的跑来跑去,想到什么说什么,萧瑾被吵的头疼。
但看着这么活泼的纪棠,他又开心,纪棠从刚进宫的小心翼翼到如今这样,萧瑾莫名体会到了一种养成的快乐,以后再多对纪棠好一点吧。
纪棠不断试探着萧瑾的底线,感受到他的纵容后,纪棠越来越放肆了。
“瑾哥哥,我想放风筝!”纪棠拉着萧瑾的衣袖兴奋地指着天上。
“别闹,我还有事要做。”萧瑾倒是想陪纪棠,但今天确实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只能拒绝她。
被拒绝后纪棠有些失落,她不甘心地晃了晃萧瑾的袖子:“我只玩一小会儿,你就陪陪我嘛,我不想一个人放风筝,只有你能陪我了。”
纪棠哀求,又是撒娇,又是示弱,软磨硬泡愣是让萧瑾打消了办公的念头,同意陪她。
旁边的人一脸震惊,乖乖,这纪娘娘连皇上都能搞定,可真厉害,看来以后要小心对待,不能得罪了。
纪棠开心了,她在前面牵着风筝线,胆大包天地指挥萧瑾在后面替她举着风筝,一点都不当他是个皇上。
萧瑾虽觉得这样有失体统,但见纪棠难得这么高兴,也没说什么,无奈摇摇头,认命地举着风筝。
玩闹了好一会儿,纪棠累了,要回去,只是走到一半,纪棠不想走了,又闹着要萧瑾背她。
纪棠停下不走了,可怜兮兮地望着萧瑾,声音娇里娇气:“我走不动了,你背我。”
这一幕莫名熟悉,好像时间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灯会的夜晚,纪棠也是这么闹着要他背,萧瑾有些恍惚。
那天的记忆不太美好,自己拼死拼活救了纪棠,没想到却被反咬一口,萧瑾当时杀了纪棠的心都有了。
“我……我不要你背就是了,你别不说话呀……我好害怕。”
见萧瑾不说话,纪棠以为自己做的太过了让他不耐烦,连忙识趣地表示她可以自己走。
那样子又怂又乖,萧瑾失笑,没想到自己只是失神了一瞬,纪棠就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如此听话,罢了,她当时还小,自己这么大个人跟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萧瑾蹲下,拍了拍肩膀,语气虽不温和,却也没有纪棠以为的不耐烦:“不是要背吗,傻站着着做什么?”
纪棠愣住,没想到萧瑾这样都不生气,她扬起大大的笑容,一脸兴奋地趴到萧瑾背上,萧瑾走的很稳,宽厚的背坚实有力,让人十分有安全感。
就这么一个人走着一个人被背着,一路回到了纪棠宫里,岁月静好。
“瑾哥哥,如果我被人欺负了,你会帮我欺负回去吗?”纪棠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手指,无意识地问道。
萧瑾在看书,真不知道那些破书有什么好看的,纪棠真想给他扔了。
萧瑾头也不抬,随口应道:“怎么?谁欺负你了?”
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敢欺负纪棠?要知道那天对纪棠不敬的太监都被处理了,这般杀鸡儆猴,谁还敢在纪棠面前放肆。
纪棠想说的却不是他们,而是教坊司的那些人,纪棠可都在心里记着呢。
纪棠开始告状,像小孩子一样扳着指头:“有好多,教坊司的周嬷嬷,她之前罚我不准吃饭,钱嬷嬷,她逼我给客人跳舞,还有一个和我一样的舞女,她嫉妒我,经常找我麻烦,还有李家那个二公子,他可坏了,想要纳我为妾,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对了,就是那个钱嬷嬷要把我卖给李公子,你要帮我好好教训他们。”
萧瑾听着听着抬起头来,纪棠还在说,他有想到纪棠之前可能过得不太好,却没想到居然会遭遇这些事,要是她没进宫,不知道现在会怎么样。
萧瑾心疼地安慰:“都过去了,你要怎么教训他们都可以。”
萧瑾以为纪棠会想撤掉他们的差事,或者重重打一顿押入大牢,让他们吃吃苦头,至多打断手脚,沦为残废。
纪棠甜甜地笑了,扑到萧瑾身上,双手紧紧抱着他的手臂:“瑾哥哥真好!”
“我要砍掉他们的手脚,挖了他们眼睛,再割掉他们的舌头,然后把他们关起来,不许让人给他们吃的,让他们受尽折磨而死,好不好!”
纪棠兴奋地说着,甚至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拍起手来,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等着萧瑾回答。
黑曜石般的眸子还残留着恶劣的坏笑。
萧瑾心底有些发冷,眼中映出纪棠期待的目光,她仿佛一点也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好,稚气的眼眸闪着兴奋的光,天真而残忍,这一刻,萧瑾只觉得纪棠可怕。
萧瑾站起来,无情地拂掉纪棠的身体,目光冷然:“我不会帮你这么做的。”
纪棠还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之中,她压根就没想过瑾哥哥会拒绝自己,顺着萧瑾的动作跌到了地上,不可置信地据理力争:“为什么,你说过会帮我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纪棠还没有意识到萧瑾为何生气,只是不解为什么突然之间他就这样了。
面对纪棠的询问,萧瑾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纪棠,仿佛要看到纪棠心里去,看她为什么能如此理所当然的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萧瑾明白了,纪棠一直都是这样,从小就是,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她都是一如既往地恶毒,骨子里的坏。
萧瑾有些失望,他之前看到的纪棠只是他以为的,转身离开,背影冷酷而决然。
“我会教训他们,只是不会那样做。”言语间天生带着一份统治者的威仪与淡漠。
纪棠坐在地上怔怔地望着萧瑾的背影,她只是想让萧瑾给她报仇而已,不愿意就算了,为什么要生气?
她错了吗?
不,别走,她可以道歉的!
纪棠一副茫然无措全然不知道为什么萧瑾会生气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