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深吸一口气:“算了,你想跟就跟着吧,不过先说好,到时候要听我的话,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许给我添麻烦,知道了吗?”
纪棠乖乖点头。
云浅这次开的是前段时间新得的跑车,大红的车身一如她的性格热情似火,只是副驾驶多了一个面色苍白的小白兔。
纪棠吓得脸都白了,颤抖着声音说:“慢,慢点。”
云浅斜斜看她一眼,没有说话,长这么大,可从来没有她云浅迁就别人的道理。
几秒后,纪棠感受到慢下来的车速,眉眼一弯:“谢谢浅浅。”
纪棠现在已经不怕云浅了,相反,她觉得云浅是一个很好的人,虽然喜欢骂她,但是对她很好,给她吃饭,帮她把大狗赶走,给她蛋糕,还带她出来玩。
纪棠有感而发:“浅浅你可真好。”
云浅:“……”
她也想不通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把车速降下来。
注意到纪棠的称呼,云浅拧眉:“你叫我什么?”
浅浅一般只有她身边亲近的人才能叫。
纪棠不懂她为什么这么问,下意识甜甜一笑,眼睛弯弯的像藏着星星,软着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浅浅。”
云浅默然,默默收回目光,笑的真甜。
“……你开心就好。”
算了,就是一个称呼而已,名字不就是给人叫的吗?
云浅捂着胸口,她绝对是上午被纪棠撞傻了,否则怎么会做出如此不合常理之事,迁就她而降低车速也就算了,被叫浅浅居然也没有生气的感觉,她绝对是被撞傻了。
……
“清歌”。
一家酒吧,私密性很强,会员制,能来这的都是经人引荐的,云浅玩得最疯的时候就是在这里。
五颜六色的绚丽灯光晃的人眼睛疼,震耳欲聋的摇滚乐,鱼龙混杂的人群,陌生的一切让纪棠瑟缩一下,躲在云浅身后紧紧揪着她的衣服。
云浅把纪棠带到角落的沙发上,这里人少,还算安全,随意取了瓶果汁递给她:“待在这里别乱跑,我忙完了来找你。”
不等纪棠回答转身离开,火热的身影完美融入人群。
纪棠只来得及叫了声她的名字:“浅浅……”
她害怕的环视四周,像一只误入迷途的小白兔,和这里格格不入。
许多人暗地里都在打量这个被云浅带来的小可怜,却没人上前,这里认识云浅的人不在少数,大家都在暗中观望这个被云大小姐亲自带来的人有什么特别的。
云浅找到之前约她的那人,随意客套一句:“找我干嘛?”
齐跃抿了一口鸡尾酒,笑着道:“瞧你说的,没事找你出来玩玩都不行了?”
齐跃是她在这家酒吧认识的,交情不深,就是偶尔约着玩玩的关系,用她妈妈的话来说就是狐朋狗友。
两人随意聊了两句,期间云浅拒绝了好几位男士的搭讪,齐跃只以为是性别不对,打了个响指,登时多出几位穿着兔女郎服装,娇软可人的女生抛媚眼贴上她。
按理说云浅最吃这种类型了,但是今天却没了兴致,越看越挑剔,这个太作,那个妆太浓,太浪,太轻浮,胸太大,眼睛不够圆,头发颜色不喜欢,总之能挑剔的都挑剔了一遍。
看得齐跃啧啧称奇。
云浅的视线不受控制的看向一个方向,连齐跃都看出了不对劲:“你今天怎么了?有心事?”
云浅一愣,这么明显?
今晚她一直心神不宁,做什么都不尽兴,总是关注纪棠那个方向,就好像……怕人被不长眼的给欺负了。
云浅甚至觉得纪棠是哪里来的精怪,是不是给她施了法术。
她烦躁的拿起钥匙:“今天就到这里,我先回去了。”不管齐跃如何挽留,直直走向纪棠。
拉起人就往外走,高挑的身影挡在纪棠身前,顺便隔绝了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纪棠一只手被云浅紧紧拉住,温热的体温传递,身前纤细的背影此刻却莫名心安:“浅浅……”
云浅头也不回:“闭嘴!回家!”
云浅此刻都后悔死了,她妈真是给她找了个小麻烦,偏偏她还跟着了迷一样没法拒绝。
家?
纪棠茫然,随即露出傻乎乎的笑,刚才浅浅说家。
纪棠心中更加坚定云浅对她很好这一想法。
转眼纪棠来云家已经快两个月了。
期间发生过的一桩桩、一件件事简直让云浅想把她丢出去。
比如:
纪棠看向云浅手中正要吃的蛋糕:“浅浅,我想吃蛋糕。”
云浅不为所动,纪棠今天已经吃了三块蛋糕了,怎么不撑死她呢?
然而对上纪棠水汪汪的渴求眼眸,云浅:
“……吃!”
最后,纪棠吃太多肚子疼,云浅面目狰狞给她揉肚子。
又比如:
纪棠指着云浅手机游戏界面的手机:“浅浅,我也想玩游戏。”
云浅不理不睬,手机这种隐私的东西怎么能随便借给别人用?
然而对上纪棠亮晶晶的眼神,云浅:
“……玩!”
最后,纪棠玩的太菜被队友骂,云浅一边骂她活该一边帮她狠狠打回去,并收获全场MVP。
再比如:
纪棠望向阳光明媚的窗外:“浅浅,你能陪我出去玩吗?”
云浅面无表情,她又不是纪棠的保姆,还要负责陪她出去玩。
然而对上纪棠布灵布灵发光的期待眼神,云浅:
“……陪!”
最后,纪棠玩的太开心,乐极生悲崴了脚,云浅面色漆黑把她背回来。
……
纪棠:“浅浅……”
云浅:“闭嘴!”
云浅望着天边的流云,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有种淡淡的忧伤和不解,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这天,偷听到佣人们讲话的纪棠偷偷跑到云浅房间里,云浅在打游戏,正处在关键时候,全神贯注。
“浅浅!”
云浅手一抖,暗下去的界面显示本轮游戏失败。
云浅捏了捏眉心,语气带着威胁:“如果不是重要的事,趁现在赶快找个人给你收尸。”
纪棠缩了缩脖子,对危险的直觉让她本能后退,讨好笑了笑:“浅浅,她们说你要过生日了,对不对。”
“然后呢?”
“我想陪你一起过生日,好不好?”
她们说过生日会有好多好多吃的,多的吃不完的那种,纪棠想去。
云浅放在桌上的手指无意识敲击,今年她的生日是不准备大办的,只约了熟悉的世交朋友去国外玩,顺便联络联络感情,毕竟都是世家子弟,以后家族生意上难免会有交集。
云浅以为纪棠也想去,把鼠标一扔,整个人向后靠在人体工学设计的舒适椅子上,姿态随意:“你想去?带上你也不是不行。”
纪棠微微睁大眼睛,眸底发亮,等待云浅的下一句话。
“去了之后要听我的话,不许乱提要求,不许乱跑,也不许乱说话,懂吗?”
其实本来也是准备带上她的,趁现在把条件说清楚,免得到时候懵懵懂懂得罪了谁,毕竟她又不可能时刻护着她。
纪棠重重点头:“嗯嗯!”
云浅深吸一口气,瞄了眼电脑屏幕,强忍着抬起右手指向门边:“现在,滚出去。”
她怕再晚一秒纪棠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看着临门一脚失败的游戏界面,云浅心梗塞,真是冤家。
纪棠目的达到,没心没肺跑出去继续玩,顺便偷吃掉厨房剩下的那块蛋糕。
之后的云浅没有一次不后悔今天的事。
……
德国小镇。
清澈的莱茵河从小镇另一端缓缓流淌而来,路两边的樱花树一直延伸到尽头,极富生活气息的街头是喧嚣的人间烟火。
云浅漫步在铺满樱花的道路上,越走越慢,不知不觉又想起了那个人,和这里的樱花一样好看的女孩。
这次帮爸爸解决完这边的拓展业务就该回去了。
回那个充满回忆与悲伤的地方。
事情发生的确实很突然。
她以为自己会很讨厌那个软弱又胆小的小傻子,没有一点她看的上的优点,天天只会惹她心烦和生气。
但她也以为她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可是……
那么活蹦乱跳精力充沛的小蠢货怎么突然就死了呢?
云浅不愿相信。
她肯定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等着她,等她带她回家。
悲伤再次席卷而来,如暴风雪呼啸不给人一点躲闪的机会。
云浅漫无目的穿行在人群中,目光习惯性掠过每个人的脸,无一例外的外国面孔,没有她熟悉的那张脸。
突然,她停住了,余光捕捉到什么,她猛的回过头。
是她吗?
“请问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