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祁煊低下头,没有一丝犹豫:“是,臣弟知道了。”
正好这时,内间的几位太医出来了,见到墨祁煜,俱是一惊,立刻跪下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墨祁煜抬手制止:“好了,别行礼了,先说说情况如何。”
墨祁煊虽然奇怪皇兄为何如此关心这件事,但他也很想知道情况怎么样,只奇怪了一瞬,就将疑惑抛诸脑后了。
太医老胳膊老腿的,短时间里又是治伤,又是行礼,又是被墨祁煜惊吓,小心脏实在是受不了。
最后是张太医,也就是之前为墨祁煊包扎伤口,还被墨祁煜威胁过的那个太医站了出来,他颤颤巍巍回答:“回皇上,纪姑娘情况十分危急,伤口离心脉只有一指距离,要是再偏一点,我们所有人合力都救不回来。”
他尽量把伤势往严重了说,潜意思就是,纪姑娘伤得很重,要是没救过来,他们也没办法。
然而墨祁煜并不想听这些推卸责任的话,宫里都是人精,谁还能不知道谁,他用力甩袖,语气带着薄怒:“朕不想听这些有的没的,你们就说,人多久能醒过来。”
太医们又是一惊,俗话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个时候谁都不敢说话,生怕触了墨祁煜的霉头。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又是张太医站出来说话:“最……最迟明天。”
张太医: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听到明天这两个字,墨祁煜脸色稍稍缓了缓,语气也正常了,恢复以往的温和,仿佛从来不曾发怒过:“下去吧。”
“是。”
太医们迈着老胳膊老腿走的飞快,逃过一劫,均长出一口气。
墨祁煊也松了口气,也是这时候,才有功夫注意之前被他忽略的事。
“皇兄……你怎么……如此关心、纪棠?”
这给了他一种错觉,好像皇兄根本不是担心他,而是想要知道纪棠的情况才来的煊王府。
不得不说,他真相了。
墨祁煜一怔,他表现得很明显吗?
墨祁煜有些不愿意承认:“朕只是觉她救了你,感激她而已。”
墨祁煊:……可你明明刚才还质问我为什么要让纪棠一个女子相救。
算了,你开心就好。
像是为了验证自己话语的真实性,墨祁煜当即表示:“既然你没事,那朕就先回去了,还有许多奏折要批。”
墨祁煊:……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转移话题。
但作为一个好弟弟,他觉得不该拆穿皇兄,于是听话的行了一礼:“是,恭送皇兄。”
墨祁煜转身的毫不犹豫,就是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经过这一打岔,墨祁煊渐渐不那么紧张,也有精力想其它的事情了。
比如纪芷嫣。
“纪小姐,不知你之前说的话,可还作数?”
纪芷嫣此时人还有些傻傻的,脑子像塞了一团浆糊,缩着坐在椅子上:“什么话?”
此话一出,墨祁煊略侧头的看向她,语气危险:“纪小姐这是要反悔?”
纪芷嫣被吓得脖子一缩,脑子一下清醒了,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记着呢,记着呢,不就是那件事吗,我说了只要你陪我去看灯会就告诉你,怎么会骗你。”
墨祁煊缓缓收回目光:“那就好,不然,我还以为纪小姐不想告诉我呢。”
纪芷嫣尴尬一笑:“怎么会呢?”
其实她是有这个想法的。
之前墨祁煊跟她打听她爹的事,还问她爹平时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或者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
纪芷嫣心头一动,正巧,她还真知道一个,经过一点不经意的试探,她发现这件事墨祁煊似乎真的很感兴趣,眼睛转了转,大腿一拍,这不是现成的筹码吗!
于是,靠着这个消息,她让墨祁煊带她回王府,让墨祁煊对她十分容忍,让墨祁煊同意带她去灯会,甚至让墨祁煊不顾危险来救她。
她本来还想着利用这个消息再提许多要求,用来拉近他们的关系呢。
可当亲眼看到他杀人时,纪芷嫣有些惧怕他,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好好逛个街,都能遇到歹徒,人像西瓜一样被砍被捅,说杀就杀。
她好像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这里是古代,没有人权,没有生命保障,随时都可能死去的古代,在这里,身份和地位才是王法。
穿越这么久,纪芷嫣第一次从美好的幻想中挣脱出来,看到了古代残忍的一面。
她心底发苦,有些后悔,有些想念那个生活不太如意但却给她无限安全感的现代。
“您别着急,我、我现在就说……”
“我娘之前跟我说过,我爹每天晚上都要翻一下柜子最底下的衣服,娘说爹是被狐狸……外面的女人迷住了,连她缝的衣服都宝贝的不得了,谁也不让动,每天睡前都要看一看,摸一摸,举止十分奇怪。”
“所以我觉得那件衣服有些不对劲。”
其实这是纪芷嫣偷听到的,当时纪夫人只是在一个人自言自语,在骂那个勾走纪丞相的狐狸精。
当墨祁煊问出那个问题,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纪夫人的那番话。
墨祁煊仔细想了想,之前搜查时,似乎的确没有注意过那些衣服之类的东西,暂且当做纪芷嫣没骗他,先放过她:“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听见可以走了,纪芷嫣从椅子上爬起来,嗖的一下跑的飞快,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撵一样。
第138章 穿越文里的恶毒庶妹14
第二天,墨祁煜又出现在了煊王府。
昨天他回去后,总是心烦意乱,静不下心来,连往日让他乐在其中的政事都无法引起他的兴趣了,脑海里总能浮现出纪棠满身是血倒在阿煊怀里的画面。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为什么总能想到她。
是被灌了迷魂汤吗?
明明没见过几面,可不管是第一次在纪府,纪棠摔倒在他脚下,还是之后一袭红色轻纱宫装的惊艳,亦或是醉酒后抱着他不放的娇憨可爱模样,此刻都无比清晰。
墨祁煜烦躁了一晚上,梦里都不放过他。
最后决定,再去一趟煊王府。
————
墨祁煊书房。
两个极其相似的高大身影相对而坐,一人面前放一盏茶,看起来像是在闲谈。
墨祁煜端起茶盏淡淡抿了一口,风轻云淡问道:“事情问清楚了吗?”
“嗯,问清楚了,已经派人去暗中搜查了,相信今晚就能有结果了。”
昨天从纪芷嫣口中得到那个消息,他就派了暗卫去探查,说起来,皇兄给的人还真好用,只一天就有了消息。
“皇兄,你的暗龙卫办事可真厉害,我这几天都用顺手了,怕到时候我的暗卫回来我会不习惯呢。”墨祁煊调侃着说。
“无妨,你继续用着便是,你的人我已经让暗卫营的人在训练了,不会差到哪去。”
墨祁煊眼睛一亮:“真的吗,谢谢皇兄!”
墨祁煜又抿了口茶:“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接着,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默。
墨祁煜一口一口抿着茶,不说话也不离开,就只这么坐着。
墨祁煊摸了摸头,怎么感觉皇兄今天心事重重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过多久,墨祁煜突然问了一句:“你觉得纪棠怎么样?”
啊?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
墨祁煊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虽然不明白皇兄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还是回答道:“纪棠吗?她很好啊,长的漂亮,人也温柔,还救了我两次,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女子了。”
墨祁煜沉默半晌,语气艰涩又问:“那朕给你们赐婚如何?”
“赐婚!?”
墨祁煊大惊,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还不想成婚呢,皇兄你不是答应过我,不逼我成婚吗?”
“为何?你不是觉得纪棠很好吗?你终归是要成婚的,为何不愿意?”
墨祁煊愁眉苦脸:“不是,皇兄,我是觉得她好,可是不代表我要和她在一起啊,我只是感激她,觉得她人好而已,你想到哪去了。”
墨祁煜眼里透着深深的思索,点头道:“行了,朕知道了。”
“纪棠醒了吗?”
墨祁煊:“还没呢,太医说快了。”
墨祁煜站起来:“朕去看看她。”
啊??
“那皇兄,我陪你一块去吧,正好我也去看看。”
墨祁煜停下动作,回头用眼神制止住他:“我一个人去。”
言语中的坚决让墨祁煊起身的动作定在那里,起也不是,坐也不是,委屈巴巴:“哦。”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皇兄整个人怪怪的。
纪棠迷迷糊糊睁开眼,胸口的尖锐疼痛袭上脑海,痛得她猛吸一口气:【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