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想要的,我都会给。”
女子轻笑一声,毫不留情的将剑刺入他的胸膛,“这样,我们两不相欠了。”
她避开他的要害,剑刺进去的瞬间便松开了手,毫无留恋的离开。
温执玉见状,想要拉住她,可是身体使不上力,整个人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离开了这个世界,又回到了这个世界。
而他的眼前是一场熊熊烈火。
他似乎被困在这场大火里了,他想打开门,可他一靠近,身体便从门的内侧直接到了外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略显透明的手,他这是死了吗?
死了也好,死了她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咳咳…女子的咳嗽从里面传来,声音有些熟悉,温执玉放眼望过去。
“娇娇!?”
女人艰难的爬到门边,手不停的拍打着房门,声音虚弱:“有…有人吗?”
无人应她。
桌子上摆着一只歪倒的酒杯,里面还残留着一点酒,这个时候女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长长的指甲拼命扣着门,想要将门打开,可是门窗在外面被人钉死了,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没用。
温执玉焦急大喊,“救命!快来帮我救救她啊!”
他穿过这道木门,又穿过宫墙,企图找到一个能看得见他又能帮上他的人。
只是,他看见了裴律,裴律的怀里抱着安凝,幸灾乐祸的看着里面越烧越大的火。
他又迷茫的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好像在那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变得沉默起来,凭着自己的感觉往朝堂那边走,果不其然,满地的鲜血,满地的尸身。
顾从甯拿着长枪,跟那群紫衣人厮杀在一起。
他看到了自己。
居高临下的坐在那里,看着外面血流成河,手把玩着玉扳指。
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曾经幻想的计划在这一刻呈现。
顾从甯死了,顾小将军顾允承也死了。
他又回到了锦华宫,里面的火还在烧着,女人的身上压着一根房梁,她的指甲断了,十指尽是血迹,似乎都要露出白骨。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是桌子上的毒酒,砸在她身上的房梁,还是满屋的浓烟,又或是手上的疼痛……
总归,她安静的躺在这里,没了挣扎,可是那火还在继续烧着,逐渐漫延到她身上,最后跟着塌陷的房屋一起化成了灰烬。
“不!不要!”
他猛地惊醒,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胸口上的伤隐隐作痛,可最疼的,还是心……
原来,他把她害的那么惨吗?
所以她知道最开始算计她的人是他的时候,才不肯原谅他?
那她是不是死过一次了……
“皇贵妃呢?”
那太监跪在地上,低眉顺眼的开口:“皇贵妃娘娘被顾小将军接出宫去了。”
那太监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这话该不该说:“您已经昏迷三天了,朝堂上下正准备让黎潇成为新帝,您看这……”
他已经昏睡三天了吗?!
”他有那个本事就让他做,安嫔呢?”
那太监想了想:“那安嫔被人关在芳华宫,精神看起来似乎不太好。”
温执玉看了眼天色,嘱咐道:“看好安嫔,别让她跑了,我去趟将军府。”
他换好衣服,刚到京城街上就看到了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她身边跟着顾允承,还有一个看上去四五岁的孩子。
他们似乎刚从旁边的糕点铺出来,她温柔的掏出一块糕点,笑着递给那小孩。
“谢谢姑姑~”
顾长弓接过糕点,冲她道谢。
小孩子的眼睛最是灵敏,察觉到视线之后,躲在顾允初身后指着温执玉在的地方,“姑姑,那个人你认识吗?”
第66章 穿越文里的祸国妖妃(完)
顾允承见状,连忙抱起顾长弓:“你小姑姑有事要处理,我们先回去。”
顾允初也看到了温执玉,他就那样站在人群中,周围的声音和笑语都变得模糊不清,他那略显消瘦的脸和苍白的唇,看上去就有些心疼。
顾允初想了想,走之前,她大抵是要看一看,他长什么样子的。
温执玉站在那里,想过来抱抱他,可是脚上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顿在了那里,动不了半分。
她越走越近,近到温执玉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与呼吸。
她的手有些冰凉,摸着他眼下的那颗泪痣,又缓缓移到了面具上。
他知道她要做什么,他没拦着。
面具摘下来,顾允初才第一次完全看清这个男人的模样。
又浓又密的睫毛根根分明,因为顾允初的手贴在他的脸上,而轻轻颤动着,肤白如玉,只是现在那苍白的嘴唇给人添了一丝孤寂与无辜。
他的长相很妖冶,比这个世界的人都要好看。
温执玉身体轻颤,抓住放他在脸上手,又小心翼翼的拿脸颊蹭了蹭。
“娇娇…你原谅我好不好……”
顾允初微怔,随即笑了笑:“好呀。”
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瓶:“这里面是毒药,不致死,你吃下它,我就原谅你。”
温执玉颤抖着手接过,没有丝毫犹豫便打开小瓶,里面的药丸看起来白白的,他苦笑着服下。
那药似是入口即化,在他的舌尖绽放开来,甜意充满整个口腔。
顾允初就这样淡然的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她才缓声道:“兄长还在等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男人挽留,她便大步离开。
温执玉看着那马车离他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顾允初上了马车,顾长弓就眼巴巴的贴过来:“姑姑,长弓还想吃糖。”
顾允初将自己身上的糖给他,顾允承也跟着笑了,“初初,你就惯着他吧,很快到了换牙的时候,有他受的!”
顾允初摇摇头,“阿兄别自己装出一副老成做派,小时候我吵着要吃糖,可是阿兄翻墙出去买的。”
顾允承从顾长弓手里捏了一颗,白色的糖丸入口即化,似乎还是小时候那个味道,又似乎变了很多。
顾允承欲言又止:“九千岁,人还是可以的,你真的要这么狠心?”
顾允初别过头,没说话,她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是顾允初了。
直到马车停在将军府才开口:“那些牡丹花会一年比一年漂亮的。”
顾允承没懂,只是点点头。
他自己的亲妹妹,他倒是越来越看不懂了,早知道,小时候她看书的时候,自己也跟着看看了。
三日后,东厂。
温执玉终于拿到蚀心散的解药,谢过慕神医之后,便往将军府赶去。
不知为何,总觉得心脏一阵又一阵的抽疼。
而将军府,入眼皆是一片白色,所有人都穿着白衣,顾老将军也早已泣不成声。
温执玉脚下一阵虚晃,他身上的红衣似乎在这一瞬间显得格格不入。
他随意抓住一个人,声音颤抖着问:“今日的白事…是,是给谁做的?!”
那奴仆白了他一眼,联合其他奴仆将人赶出去:“我家小姐今日丧事,你一袭红衣是想冲撞了她吗?”
温执玉脚下一个踉跄,嘴里念叨着:“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顾允承见状,走了过来:“九千岁还是请回吧,我想我小妹应该不欢迎你!”
他眼眶发红,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温执玉的大脑好像早已停止思考,被顾家人轰了出来。
“这皇帝都死了,皇贵妃在后宫作妖,迫使民不聊生,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谁说不是呢?!她这种坏事做尽的人,就应该下地狱才是!”
那说话的几人突然噤声,只见身着红衣的男人,恶狠狠的盯着他们,仿佛他们多说一句便会死在这里。
心理上的恐惧让他们忍不住后退几步,温执玉便冲过来掐住那二人的脖子,“你们刚才是在咒她吗?她不会下地狱的,她没有做坏事!”
做坏事的人是他啊,他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人,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人会是她?!
“咳咳咳!”
他猛烈的咳出几口血来,意识混沌之际,他好像看到了她笑着朝他伸出手。
真好啊,她是来带他一起走的吗?
冥界忘川。
允初蹙眉看着眼前的女人,问:“你怎么还不去投胎?!”
再继续待在这里,她的彼岸花就要被她霍霍光了!!!
晋柔无所谓的摇摇头,睨了她一眼:“你这人好生狠心,我在阳间的时候,你哄骗我去死,说什么我们应该是姐妹,到了这里,姐妹玩玩你的花,坐坐你的位置怎么了?!”
允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