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安凝也没想明白,裴律为什么突然之间跟换了一个人一样,不过现在看来,他还是在意她的。
“阿律你消消气,你为什么生气,你总得告诉我吧?”
裴律艰难的勾起嘴角:“林丞相带着其他大臣要求朕清宫侧,让朕杀了顾允初,朕身体不舒服晕倒了,刚才是没调整好情绪。”
安凝重重点头:“凝儿不怪阿律的。”
只不过这清君侧……
“那阿律什么时候顺应林丞相的意思杀了顾允初?!”
她眼睛刚哭过,看上去亮晶晶的,她坐在裴律怀里像是一块美玉,只不过却不是以前的美玉。
“凝儿,朕刚才说因为这件事朕晕倒了!”
他可以咬重“晕倒了”三个字,可安凝脸上却没有什么变化。
晕倒就应该找太医啊?跟她强调做什么?
虽然她刚才确实也没注意。
“那阿律可要好好休息,不要累垮了身子!”
裴律:“……”
“嗯,朕知道。”
他露出一抹苦笑,耳边却响起那道娇俏的声音:
“三郎肯定累坏了吧?臣妾给三郎捏肩,保证疲惫感很快就消失了!还有,以后要是再累到自己,我可就不理你了!”
“三郎你快尝尝,这是我亲手煮的醒神茶!”
“哎呀,这点心怎么又没成功啊?我好笨啊!”
裴律看了一眼怀中的安凝,所以他当时为什么会放着顾允初那个傻子不要,来爱安凝呢?
安凝只觉得裴律应下了,便继续追问道:“阿律到底什么时候才除掉顾允初啊?!”
锦华宫。
一人一统拿着铜镜看的正入神,顾允初摇了摇头。
“都说一孕傻三年,这句话倒也不是空穴来风。”
顾允初也不知道裴律那跟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安凝是真不在意,还是眼瞎,总归是忽略了。
裴律为什么会爱安凝呢?
因为她善呀!
高呼人人平等,手里没有其他嫔妃那样算计的手段,从不苛待下人。
来了这个时代已经三年的安凝,真的还能保持自己的初心吗?
在裴律眼里,安凝是纯洁善良美好的,这样的人是不能有一点瑕疵的。
可裴律发现,他心中如同神女一般美好的人,人命在她眼里成了可有可无……
滤镜碎了,他还会爱安凝吗?
“小姐,芳华宫的宫女求见。”
顾允初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007浑身一个激灵,它家宿主刚才就跟她说跟在安凝身边那个宫女会来找她,它一开始还不信,现在看来……
【宿主!你就是007的神!】
“让她进来吧!”
杏儿进来便扑倒在地,根本不敢抬头,她的手腕上有很多鞭痕,没能抬起的脸也高高肿着。
她不是第一次见皇贵妃,也知道皇贵妃的名声。
皇贵妃可能会比她家小主心狠手辣的多,可是在这后宫,除了皇贵妃,真的已经没有人能救她了!
“贵妃娘娘…奴奴婢是想要告诉您,您只是陛下给安嫔找来的挡箭牌,安嫔才是陛下真正的心上人!”
她头仍旧低着,甚至鼻尖都已经贴到了地上,可还是颤抖着声音断断续续的说出这句话。
顾允初就这样托着下巴,直直的看着她,冷着声音:“你是安嫔的奴才,你觉得…本宫为何要信你?”
杏儿浑身一滞,她惶恐的抬起头才看到那张美的不能再美的脸,鼓足勇气才将那几个字说出来:“安嫔她…她怀孕了!”
“当时来看诊的是李太医!皇贵妃娘娘可以查到的!”
顾允初闻言这才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她讽刺的看着杏儿:“你好像很讨厌她?”
杏儿闭着双眸,重重点了点头。
她不过在安嫔身边服侍几天,已经快要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
一开始安嫔对她们是很好的……
可是,明明有桌子,她却非叫他们弯下腰当“人形桌子”,给她吃的东西必须弯腰跪在地上,高举过头顶,说错话便是掌嘴,一次就是几百下!
这些天,她日日担惊受累,生怕在安嫔面前说错话,可还是逃脱不了被磋磨的命运,直到今天,桃儿姐姐死相凄惨的出现在她面前,她才明白,她若继续待在芳华宫,下一个死的就是她!!
在安嫔嘴里,他们都是下贱东西……
顾允初最后一口清水下肚,这才走过去,手指放在杏儿那高肿的脸颊上:“瞧瞧这稚嫩的脸颊,都被扇成什么样了?”
“安嫔样貌并不出众,该不会是嫉妒你长得比她漂亮吧?”
杏儿又连忙低头:“奴婢…奴婢…”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顾允初才接着开口:“本宫没问你,你不必急着回答,你给本宫送了信儿,回到那芳华宫怕也只是死路一条。”
“你先去素衣那里给脸蛋儿消消肿,本宫这里可不留长得丑的人!”
第59章 穿越文里的祸国妖妃(19)
温执玉祭拜完自己的母亲,便盯着那石碑发起了呆。
他伸出手指摩挲着石碑上的字。
眼神有些疑惑。
“母妃,儿臣遇见了一个人,一个很有趣的人。”
他低下头,他脖子上系着一根红绳,这是他上次找顾允初的时候,她笨手笨脚的编的。
因为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整根红绳歪歪扭扭,一点都不好看。
温执玉觉得自己好像变了,看着她笑自己也想笑,看着她为了报复裴律装出来的的深情,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揪住了,酸酸的。
她娇滴滴的,磕到碰到就喊疼,明明他以前的最讨厌这样的女人了,这样的女人会让他想起幼时那些把他当成马骑的裴国公主。
他好像身陷迷雾,看不清自己的样子。
温执玉就这么想着,想着顾允初在他脑海里的一颦一笑,想着她拉着他的胳膊一个劲儿的撒娇。
忽然,他又愣住了,眼神带着几分迷茫与无助。
可是顾允初是顾家的女儿……
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而且如果她知道了当年的事情里也有他的手笔,一定会恨透他的吧。
一想到那双妩媚的眼眸里全都充斥着恨意,他就感觉被压的喘不上气。
他该怎么办呢?
他也不知道。
温执玉也不知道自己就在自己母亲的碑前想了多久,久到天色变得暗沉,久到空中开始飘起小雨。
他这才恍惚回神,上了马车,马车的车窗半掀着,路过街头时,有个摊位正在急急忙忙的收拾东西。
温执玉看过去,看到了牡丹花。
那小商贩见状笑脸迎着:“公子可是要买牡丹?入药赏玩都可!整条街都不会有比我这里成色更好的牡丹花了!”
他自顾自夸赞着自己的货物,很是自信。
温执玉看过去,只觉得这些牡丹都没有她曾经养的那株漂亮。
那种都能养死了,这种怕是也活不了几天。
“你这花…不够好…”
他伸手摸了摸花瓣,学着顾允初曾经的动作一样开始扒拉花瓣,那摊主见状连忙拦住:“您觉得花不好,不买就是了,怎么能这样糟蹋呢?这样蹂躏它,那花瓣岂不是要掉光了!”
温执玉这才笑了,怪不得,她养的那株牡丹死了,她还一脸不愿,觉得是这花娇气!
“我的意思是,我有一个朋友,她曾经也养了一朵牡丹,前些日子开的很漂亮,比你这个要漂亮的多。”
摊主:“……”
这家伙,不想买就不买,怎么还跟他在这里扯嘴皮子呢?!
“您这就说笑了,这牡丹的花季是四五月,现在不过四月初,牡丹应该才刚开花才是!”
那摊主的语气还是客气的,只是眼神警惕,怀疑温执玉是来找事的。
见温执玉低着头不说话,他无奈挥挥手:“下雨了,您要是不买,就别耽误小人时间了!”
说完,他又开始收拾,直到最后一盆放到自己的板车上,这才离开。
而地上只留下了许多叶子。
那个人刚才说,牡丹花应该刚刚才开……
那锦华宫里的那盆又是什么?
成了精的牡丹花?!
锦华宫。
顾允初穿了一件素白色的裙子,手指暗暗扣着门檐,透过外面的的蒙蒙雨,在黑暗中找寻着什么。
温执玉怎么还没来?
他上次不会是在敷衍她,把今天这事忘了吧?
要是真的忘了,她高低要邦邦给他两拳!
她嘟着嘴,直接找了个小板凳,坐在连廊上。
有风吹过来,她就往回缩缩脚,免得雨水打湿了她的白衣。
温执玉到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幕,她看上去气鼓鼓,似乎正在生闷气。
她就这样一袭白衣坐在那里,温执玉捂着自己的胸口,只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熟悉……脑海中,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