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从甯已经从裴律身后跑过来,对着顾允初又哭又抱,鼻涕眼泪全蹭在她的衣服上了。
“爹…”
“你个死丫头进了皇宫也不知道求陛下唤你老爹我进宫,都多久没见了。”
顾从甯话一出,顾允初便抬眸看向了裴律,裴律别过眼去,不肯看她。
她嘴角扬起一抹讥讽,像是想到什么。
——
“三郎~初儿进宫已三月有余,你若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去,便将我爹与兄长召进宫来,可好?”
“初儿,这不符合规矩,原本你在外名声就不好,朕这都是为了你好。”
所以三个月,半年,一年,两年,一直到原主死,都没能见到她的家人。
入了这深宫,半生困于宫墙。
死在这深宫,终身困于皇陵。
“哼!”林业旻冷哼一声,这两个人倒是煽情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顾从甯那个老东西的闺女在这皇宫受了多大的委屈。
“不知爹爹来皇宫做甚?”
顾允初明知故问,可顾从甯却想着把戏演好,他瞪了林业旻一眼:“还不是有人拿着江山社稷要求帝王清君侧!”
“说要是不杀了我家囡囡就要一头撞死在这御书房!”
他语气委屈,小老头就躲在顾允初身后,恶狠狠的瞪着林业旻。
林业旻:啊??
这不是咱俩进宫之前商量好的吗?
怎么还告上状了?
顾允初冲着林业旻,道:“清君侧?怕是为你那不受宠的女儿出气来的吧?”
林业旻嘴角艰难的动了动,虽然知道是一早串通好的,可顾允初这丫头压的她着实喘不上来气儿!
裴律看着把他遗忘的四人双手一挥:“行了!吵吵闹闹想什么样子!”
“林丞相还是回去吧!”
说完他又瞪了一眼林清歌:“好好做你的国母!不要总想着争宠!一点国母的样子都没有!”
林清歌一怔,似乎没想到这话是从裴律嘴里说出来的,她狠掐了一把大腿,泪珠便在眼眶打转,委屈道:“是。”
顾允初原本想着与父亲说说话,可是却被裴律拦下来了。
“初儿,你留下陪着朕。”
顾允初应了一声“是”,便朝着林清歌点点头。
她早就知道,裴渣渣绝对不会放任她和顾从甯有过多交流的。
“爹,我们也有好些日子没见了,你随我回宫,等下留下用午膳吧?”
顾从甯简直要从地上跳起来,“老夫也要去,省得皇后娘娘在给这林老头支招来对付我闺女!”
林业旻胡子抖动了一下,找借口留下就找借口留下,一口一个老头是怎么回事?
他冷哼一声:“顾将军怕是忘了,老夫可比你小上两岁!”
他揽过林清歌:“咱们才不留他这个坏家伙用膳!”
说罢,他拉着人就急急忙忙的往坤宁宫走,而顾从甯气呼呼的从后面跟着。
御书房前面的太监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却并未制止。
而顾允初跟着裴律进御书房之后,她便做出一副不满的样子:“林丞相未免也太过分了些,肯定是林清歌在背后挑唆的。”
“本来三郎说要除掉林清歌,臣妾还在考虑该怎么解决她,不妨三郎支个法子?”
裴律喊顾允初进来,一是怕她与顾将军交谈,二就是催促她赶紧除掉林清歌。
他昨天晚上想了一宿,觉得自己对安凝的态度太过不好了,她一个人孤身来到异世,本就担惊受怕,他还怀疑她。
倒不如赶紧借顾允初的手除掉林清歌以来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
“初儿说的是,林清歌在,指不定又撺掇林丞相在朝堂上编排你呢!”
他眼中闪过一抹暗色,“不如朕替初儿将她叫出来,初儿好来动手?”
顾允初只是回了一个甜甜的笑:“那就都听三郎的~”
这可是你自己迫不及待的!
“其实臣妾过来还给三郎带了礼物。”
她将提前准备的香皂拿出来,外面的包装纸已经被她都掉了:“这个就是臣妾说的香胰子,三郎闻闻,好不好闻?”
裴律接过的那一瞬间,只觉得浑身阴冷,那香胰子差点被他丢出去,他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浓郁的牡丹香传入鼻息,甚是令人迷醉其中。”
刚才浑身的阴冷便消失不见。
“三郎要不要现在试试?”
裴律想了想,立马派人备水。
顾允初主动提议:“臣妾伺候三郎来沐浴吧?”
毕竟惨死在这深宫的姐妹都很期待呢~
“好,还是初儿最体贴朕。”
裴律坐在浴桶中,只觉顾允初有些冰凉的小手在给他捏肩,“初儿可要注意身子,切莫冷待了自己。”
顾允初站在裴律身后,只见七八双小手抚上了裴律的身子,裴律从一开始的凉意,逐渐觉得阴冷,渐渐提不起精神,困意来袭,竟然直接睡了过去。
顾允初这才走上前:“可真是个笨蛋啊,人的手,怎么会没有温度呢?”
她走到门前,背对着那几双手:“别把人的阳气都给吸没了。”
毕竟后面的戏,离了他可不行!
回到锦华宫,顾允初有意无意的往窗台上瞟了一眼,原本放在窗台上的牡丹花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小姐,这是九千岁离开之后,派人送来的衣裳。”
素衣将那身红衣呈放在她眼前,素手只是轻轻一碰便知道这衣服乃是上好的蚕丝,与温执玉的衣服是一个料子的。
“他倒是会疼人。”
第52章 穿越文里的祸国妖妃(12)
雷雨交加的夜晚,淅淅沥沥的雨声伴随着时而轰隆的雷声,她坐在窗前,吹进来的雨水打湿了桌案上的宣纸。
不知下了多久,这雨似乎并不准备停下来。
她素手执伞,随意将裙摆往上提起,露出洁白纤细的小腿,朝着冷宫的方向走去。
冷宫的门不像其他宫殿那般颜色亮丽,稍稍触碰一下便吱呀作响。
素手轻轻一推,随着“吱呀”一声,门便开了,她抬头看着房檐上结的的蜘蛛网,下意识蹙眉。
她来这里,是寻一个人。
她往前走了两步,推开里面主屋的门,却并未见到人。
雨声掩盖了她的脚步声,似乎也没能惊扰这里的住户。
“顾允初!你个贱人!你去死吧!”
身后女人尖利的声音响起,她双手拿着一根麻绳,朝着顾允初的脖子狠狠勒去。
顾允初没有防备,便被人直接拉倒在地,而那女人的力气越来越大,似乎想要夺走她的每一寸呼吸。
她拉着麻绳想要以此来缓解窒息感,艰难出声:“柔妃…就不想知道当初皇后小产之事为何会落到你头上吗?”
果然,柔妃听到她的话愣了一瞬,顾允初借着这个机会,手上用力便将麻绳从柔妃手里抢了过来。
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柔妃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又像个疯子一样扑上来。
顾允初稍微侧身,便叫她扑了个空。
“你就不想报仇吗?”顾允初开口。
柔妃这才停下来,表情又怔了一瞬,随即如同疯子一般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知道你在跟我说什么吗?”
“报仇?!顾允初!你不就是我最大的仇人吗?!”
“我该找谁报仇?!我直接杀了你,杀了你…对!我直接杀了你就好了!”
当年皇后的孩子,明明是顾允初这个贱人害死的,可最后,可最后陛下为了护住这个贱人,嫁祸给她!
为了逼她承认,对她用酷刑!
三天!整整三天!
“晋柔!!”
顾允初冷声喊着她,“我知道你很想杀了我报仇!可你猜我当初为什么会害皇后小产,仅仅只是因为嫉妒她吗?”
晋柔这才停止大笑,跑过来拽着顾允初的衣领:“那你说!那你说啊!只要你肯说!我现在就去杀了她,怎么样?”
顾允初知道,柔妃当年经受了非人折磨整整三天,又被关在冷宫这种地方,神志早就有些不清楚了。
她或许是装的,又或许是真的。
“你还记不记得,同你一同入宫的还有一个叫安嫔,安凝。”
晋柔瘫坐在地上,摆动着自己早已干裂的手指,安嫔…安凝…
“哦,不过是一个七品小官之女,她啊,应该早就被你们磋磨死了吧!”
她傻愣愣的笑着,提起安凝眼里仍旧是轻蔑与不屑。
那势头,不减当年。
当年晋柔因为一开始与安凝一样,只是个答应,两人便是住在一处的。
只可惜,晋柔的父亲整治瘟疫有功,连带着晋柔都升了位份。
成了妃子的晋柔,自然是看不起一个七品小官之女的安凝,可安凝抱着人人平等的理由,在后宫见了晋柔也不行礼,自是惹火了晋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