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贵的司家继承人,整个人笼罩在阴郁中,淡淡盯着窗外,侧脸绷紧,青筋从脖颈露出,就像是在忍耐极度痛苦的事。
司机心里一抖不敢再看。
“喂?是不是司少到了?”
“付少,我和司少...”
“问出什么了?”司梵打断他们,接过通话,“我时间不多,没功夫听你说废话。”
前排的司机打了个寒噤,默默将隔板升起来。
这天,陈泊言终究没有实现愿望。
司梵根本连面都没露。
“....咱俩也算发小,虽然有竞争但感情是有的,我确实想帮你,但我刚才就说了,司少现在耐心不太好。”
“付简一,”陈泊言状态很差,“别废话。”
接连被两个人说别废话,付简一嘴角抽了下。
“..方渺渺还活着。”
骤然听到这个名字,陈泊言有些恍惚。
方..渺渺啊。
真是奇怪,他为了方渺渺得罪林素商,又被司梵厌弃。
可远离盖力沃兹的这几个月,他几乎一次都没想起来过方渺渺。
他喜欢方渺渺,甚至为了接近方渺渺,隐藏当初的事实,假装自己才是方渺渺救过的男孩...
他为她做了这么多,他以为他很喜欢她,可偏偏现在提起这个名字,他只觉得陌生、荒谬。
甚至连她的模样她都快想不起来了。
“要看看她现在...”
陈泊言突然变得激动,“司少为什么不见我?付简一,你是不是没跟司少说?你故意的!司少不可能不见我,我跟了他那么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是个什么东西,司少最信任的是我...”
付简一脸上挂着的笑慢慢散去。
司少最近耐心少,他也不多。
一直留在花海,应付这里的纨绔。
“看来你的脑子还是这么不清楚,”付简一面无表情道,“方渺渺现在在夜家的斗兽场,本来她差点就要死了,是司少安排医生救了她,你觉得这是司少想要报恩吗?”
陈泊言上下牙发颤,对于司梵的手段他是知道的。
不管他做过什么,可是方渺渺是真的救过司梵...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都知道什么?”
-
索兰再次进医院了。
这次不是因为旧病复发,而是因为睡眠不足和营养不良。
莫尔塞到医院时,走廊里围满了人。
他刚一出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莫尔塞冷着脸目不斜视往病房走。
这些卡特利的族人一个个利欲熏心、满腹算计。
怕是都在等索兰死,他们可以趁机分一杯羹。
推门进去,病房里仪器平稳的响声传来,莫尔塞抬眼看过去,索兰竟然是醒着的。
年轻的管家站立在一旁,平常梳的一丝不苟的发丝散下来,下颌多了些青色冒头的胡须,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
见到莫尔塞到了,他眼睛微亮,松了口气。
“莫尔塞少爷。”
索兰眼皮微动,莫尔塞立刻走上前后。
“舅舅,您怎么样了?医生说您最近吃得太少,要不要我给司梵再要一直AR-913?”
索兰微微抬了下手指,莫尔塞抿唇。
年轻的管家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他们舅甥二人。
“她...她是我的孩子。”
索兰的声音像是磨砺的砂石,粗糙、干涩。
莫尔塞垂下眼皮,轻声说:“这只是我的猜测。”
敬安雅多年前就神志不清,失去记忆。
或许只有索莉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莫尔塞拼拼凑凑,也几乎把当初的事拼凑完整。
当年索莉为了对抗萧纯雨,不让索兰对萧纯雨产生更多的怜悯和疼惜之情,不惜设计索兰。
索兰和敬安雅共度一晚后,敬安雅被索莉赶出特区,扔进第三区的风月场所,并且索莉冒认了那一晚的女人。
索兰本就在有血缘的亲妹妹,以及有亲情的假妹妹之间摇摆不定。
在知道他竟然醉酒后和索莉荒唐一夜后,他愧疚、惶恐、后悔。
后来他刻意疏远萧纯雨,萧纯雨死后,索莉更是将这一晚的荒唐当做她的‘免死金牌’。
关停萧纯雨基金会、把卡特利家族当做囊中之物,愈发嚣张跋扈...
但这些都是莫尔塞根据查到的东西推测出来的。
看着索兰灰败的脸色,他已经后悔了。
他太冲动,戳破了舅舅苦苦维持的表象。
如果短期内还是找不到素商,舅舅该用什么当做依托活下去?
即便关着门,依然能听到走廊上的窃窃私语。
莫尔塞眼里闪过怒气。
索兰神色倦怠:“让那些人都滚,遗嘱我早就定好了,一会儿让律师公布吧。”
莫尔塞瞳孔微震,“舅舅,医生说您的身体没什么大事,都是些老毛病,我现在打给司梵,AR-913...”
索兰笑笑:“像我这种恶人,不会这么轻易死的,遗嘱只是为了堵上那些人的嘴,还有...”
他眼皮微垂:“那个叫占央的,很快被押送到花海,你亲自去审。”
“是。”
“莫尔塞,我有预感,她还活着,在其他人找到她之前,把她带回家。”
第384章 是她,秋后的蚂蚱。
莫尔塞离开医院时,律师也到了。
走了很远,他还能听到卡特利家族的那些人在惊呼。
莫尔塞垂下眼皮在电梯口停留了一会儿。
人生真是神奇,不久前他对卡特利家族还是志在必得,并将得到卡特利家族当成阶段性的追求。
不过短短几个月,他的世界天翻地覆。
特区的天清朗无云,真不知道那时候他内心里的暗无天日到底是怎么来的。
“少爷,司梵那儿传来些消息。”
“什么?”莫尔塞回神,“他不是在第三区?还是他又查到什么了?”
卡特利轻声说:“陈泊言突然出现在花海,司梵也一反常态赶过去,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陈泊言?
好久远的名字。
莫尔塞不甚在意:“一个不重要的人。”
卡特利:“我只查到陈泊言已经转学到格特,昨天刚到花海,他在白雾酒店外的巷子里被人打了,打人的是夜子珉。”
莫尔塞挑眉哂笑:“之前的夜子珉跟陈泊言合作,现在的夜子珉把人打了,有点意思。”
“更古怪的是,今天一早夜子珉竟然飞回特区,听说是他又不喜欢格特,不准备在那儿读书了。”
莫尔塞倏然撩起眼皮,“回来了?”
“是,”卡特利说出心里疑惑,“总觉得他像是发现自己犯了某种错,不得不及时止损。 ”
“犯错了,呵。”莫尔塞早就怀疑过夜子珉。
只是夜子洛像是条疯狗,一直护着他。
“先去花海,占央什么时候押过去?”
“刚跟家主的护卫队联络过,大概下午3点走海运到达花海。”
“让人盯死夜子洛和夜子珉,尤其是夜子珉。”
“少爷,刚才那通电话里,家主的护卫队提到一件事,抓占央时或许惊动了南宫凛。”
莫尔塞垂下眼皮冷冷道:“让他们擦干净屁股,南宫凛那儿由我处理。”
占央不仅仅是绑架林素商,而且由查德尔总统牵头、南宫家族推进的‘齐崇叛国案’也和占央有关。
如果被南宫凛先一步抓到占央,估计他们再也没机会问出林素商绑架案的真实内幕了。
特区和花海此时一派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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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梵坐在学生会的主座里,静静盯着面前的资料。
那是格特的新生资料。
夜子珉一反常态非要到格特上学,这些天他一直在格特没出门,偏偏在遇到陈泊言后,一言不发将陈泊言打伤,随即又安静地要求离开花海。
“..司少,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自从跟夜二少认识后,我一直套他的话,我能感觉得出他确实是为了找人才到格特来,可其余的,他又嘴严得很。”
站的远远的今枫,神色紧张。
“今枫,你别紧张,”付简一轻笑着说,“还有其他奇怪的事吗?”
奇怪的事吗?
不知道为什么今枫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戴着口罩的身影。
那天她就站在他今天站的位置。
他现在回想也觉得那天他的举动很奇怪。
竟然伸手想要摘一个脸上过敏的女生的口罩。
只不过...如果不是埃德加捣乱,他那天就已经看到口罩后那张脸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而且越想越觉得奇怪。
那个女生的眼睛不丑,身高也在170左右。
“...要是有一张她的照片就好了。”
“你说什么?”付简一走近,“有一张什么?”
今枫立刻回神,忙说:“没什么,抱歉,想到些不相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