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子洛不急不缓道：
“你母亲的精神疾病是先天还是后天的？”
“什么？”蒋素素愣住，“您怎么会想起来问这个？”
夜子洛撩起眼皮安静地看她。
蒋素素打了个寒噤立刻说：“后天的，至于发病原因我也不知道。”
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她自小有记忆时母亲就有精神病，只是她父亲根本不舍得花钱带母亲去医院，就任由她这么疯着。
所以蒋素素从来都不知道她母亲到底怎么得的病。
“后天？”夜子洛若有所思，深邃的目光在蒋素素脸上转了一圈，“我看过你父亲的照片，你们长得并不像。”
蒋素素倏然抬头脸色涨红：“你什么意思？”
她色令荏苒，夜子洛却很冷漠：“你应该能听懂，我在问你，你父亲是不是你亲生父亲。”
*
晚上8:30。
黑色汽车绕了很远的路，终于经过最混乱的第二区和第三区边界。
林素商光是坐着就体力不支，更别提一直高度绷紧精神的司梵和南宫凛。
“..少爷，能听到吗？”
终于，南宫凛手里的无线电重新响起声音。
前排的两位大少爷同时松口气。
“能，你们到哪了？”南宫凛边说边看向窗外。
“按照您的定位，差不多还需要两分钟路程，少爷，请您的车再加快些速度，您现在走的这段路，在15分钟前经历了一场恶意放火。”
话音刚落，后排发出低呼声。
“那些人在干什么？”
南宫凛立刻转过头，瞳孔刚刚聚焦，在看清对面路旁是什么时，他瞳孔猝然紧缩。
来不及多想，他猛地转动司梵手中的方向盘。
林素商猝不及防朝右栽倒，轮胎摩擦声在黑夜中尖锐的响起，随即是轰得一声爆炸响。
她耳边有一瞬间安静和失声。
因为南宫凛骤然转动方向盘，虽然躲避过一枚炸弹，车头却不可抑制地撞上左边路上的数。
砰！
因为惯性，他们三个人同时往前栽。
幸好有安全带捆着，没有把人甩出去。
可林素商的肩膀还是撞到前座，发出一阵尖锐的疼痛。
她嘶嘶吸着冷气，车内忽然照进一片亮光。
她抬眸怔怔看着窗外炸起的火花。
冷汗从后颈升起，林素商忽然意识到，她们三个刚刚跟死神擦肩而过。
失聪久了，林素商都要以为她聋了。
“艹！”
耳边再次听到响声就是南宫凛这声咒骂。
“王田举，你他妈能不能跑快点！无人机立刻定位，封锁周围三公里，我要知道是谁干的！敢直接对司家和南宫家的继承人出手！我非得弄死他们不可！”
“少爷，已经进行定位，我们距离您还有1000米！”
“安排一对人跟上，要活的，我要亲自审他们！看到底是哪个该死的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
南宫凛阴恻恻下命令时，王田举带着人已经到了。
司梵立刻看向后排：“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林素商脸色惨白，表情带着一丝苦楚：“肩膀撞了一下。”
司梵眼中升起怒意，“随行的人里有军医，一会让她帮你看看。”
他说完紧盯着窗外。
刚才南宫凛眼疾手快躲过的炸弹引起的火还在灼烧。
他脑中出现几股势力，又一一推倒。
没有证据的事，想再多也没用。
这时，装甲车一直断联的卫星广播发生声音。
“嘶嘶..卡特利家族的女儿索莉-卡特利今日通过社交平台宣布，她已经找到已故哥哥索兰-卡特利的亲生女儿，同时，她已经向联邦法院控告司沉璎、林素商涉嫌侵占哥哥遗产...”
南宫凛和司梵怔住，随即齐齐朝后看。
第275章 卑鄙、索莉这个疯子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卡特利家族是几十年前兴起的家族。
只不过卡特利家族嫡系子嗣不丰，到了索兰这一代索性没了孩子。
所以所有人都以为在索兰去世后，卡特利诺大家产将由莫尔塞继承。
索兰身体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这么突然死了还是让人觉得突兀。
更突兀的是索兰的家产竟然因为一纸任命书，被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年轻女人收入囊中。
林素商。
这个名字在短短两天内被整个帝国上层社会的人熟识。
只是还不等大家羡慕，索莉有行动了。
莫尔塞神色晦暗不明盯着眼前的女人。
对方一脸瑟缩，眼神飘忽，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却偏偏命好成了舅舅的女儿。
莫尔塞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丝和舅舅相似的地方，却毫无进展。
他很快放弃垂下眼帘。
可偏偏另一张更漂亮、更夺目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手不可抑制地蜷缩了下，莫尔塞下颌绷紧，将心中绝不可以的念头驱逐出去。
“莫尔塞，她就是索兰的女儿，也是你姐姐。”
索莉语气淡漠，自蒋素素进门后，她一个眼神都没放在蒋素素身上。
“我已经联络媒体，尽快将她介绍给大家，你陪她去试试礼服，并盯着她把规矩学好了，免得丢了卡特利的脸。”
莫尔塞眼睛里露出一丝冷意。
蒋素素有些手足无措，她怯生生道：
“姑姑...”
“放肆！”索莉骤然发怒，她像是被冒犯到瞪向蒋素素，“谁让你这么叫我的？”
蒋素素被她脸上冷冽的表情吓到不由后退一步。
“系统，你说的惊喜大礼包就是这个？索莉为什么是这种态度？”
[不错，你是索兰-卡特利的女儿这件事是由系统推动才促成的，索莉只是太惊讶了，所以一时无法接受你。]
蒋素素还是有些不信。
她在第三区长大，懂得最多的就是察言观色。
索莉不仅仅是无法接受她。
她憎恶蒋素素，觉得蒋素素只是个脏东西。
系统似乎知道蒋素素不相信，它补充道：
[你应该看过新闻，如果没有你，索兰的遗产将有莫尔塞继承。]
索莉深吸口气，再次看向莫尔塞：
“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卡特利的一切被一个第三区出身的贱民支配，林素商和司沉璎很快都得死。莫尔塞，这是我们母子最后的机会。”
莫尔塞手指攥紧猝然看向索莉：
“你又做了什么？”
索莉眼里有一丝疯狂：
“当然是扫除一切挡在我前面的障碍。”
*
第三区某地。
林素商洗完澡小心翼翼穿上干净的衬衣，她垂着眼皮盯着肩膀上一大片淤青，眼睛连忙错看不看。
是躲避那个炸弹时，她的肩膀撞到前座留下的伤。
穿好后她额头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翁！
桌面上的手机冒出信息。
林素商用没伤到的胳膊摸起来。
司沉璎：[看到新闻了？索莉搞的事你不需要介意，索兰那份任命书很完美，就算那个女孩真是索兰的女儿，她对于慈善基金会也丝毫没有威胁。]
林素商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司沉璎很陌生。
司沉璎：[况且，她绝不可能是索兰的女儿。]
林素商思忖良久，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这件事。
作为她本人来说，索兰留下的任命书简直比天上掉金山还夸张。
那些动产连几大家族的人都眼馋，林素商不敢猜测到底有多少。
索莉投鼠忌器找到‘索兰的女儿’，她不觉得奇怪。
毕竟在蒋素素这个和她名字相似、身世也相似的女孩出现时，她就隐隐有预感。
思索无果，林素商不再纠结：[教授，我相信您。]
发完这条消息，她将手机放到一旁不由看向窗外。
第三区的夜空比盖力沃兹黑许多。
司梵和南宫凛把她安置在这间小别墅后，很快被人叫走。
司家和南宫家的继承人被袭击，已经惊动了太多人。
顶层权贵跺一跺脚，不知道多少人头顶的天要塌了。
第二天天刚擦亮林素商就醒了。
她摁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来，谁知扯到左边肩膀的伤。
疼痛袭来，她剩的一点点困劲消失殆尽。
窗外阴云密布，凛冽的风吹着还没发芽的树枝。
第三区的春季和她的处境一样凄凉。
林素商很快收回视线起床。
再次见到司梵和南宫凛是这天下午。
她用手机码了两章，刚刚传到怀春网站外头就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她若有所感地抬头，第一眼先看到南宫凛。
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利落的束脚裤束在军用战斗鞋里。
薄薄的黑色长袖上衣紧贴着紧实的肌肉，衣服和鞋都不干净，有泥土和棕红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