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信没将这小项目放在心上,着手去办了。
前脚他离开,后脚卫从递了封辞职信给谢惜时。
“辞职?”谢惜时抬眸看他,并不意外。
卫从咬了咬唇,颇有些受骗后的不忿与怨怼,控诉道:“你明明就没有双腿残疾,你骗我!你是觉得逗着我好玩儿是不是?”
谢惜时盯着他右眼眼角的朱砂痣,伸手揉了揉跟前还在啄食的小鹦鹉,面无表情道:“既然卫先生干不下去,那便按照合约,赔钱。”
卫从一惊:“什么!?”
“卫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你的合同,主动提出辞职,是需要对公司进行赔偿的,你的赔偿金,是十万星币。”谢惜时轻描淡写道。
卫从瞪着眼,窒息道:“你!你怎么能这样?”
“凡是有得必有失,高工资,必然相应有高违约的风险。”谢惜时耐着性子道。
夏纵在桌上跳了跳,探头探脑望了望卫从。
搞不懂,卫从不是玩家,为什么谢惜时要把人留在身边,半点没把人放走的意思?
卫从气得脸红脖子粗,愤愤不平道:“谢惜时!我是不会屈服的!”
“?”谢惜时疑惑看他。
卫从疾言厉色道:“我绝不会喜欢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谢惜时一笑:“卫先生,我想你误会了,那日你拒绝我,我已经放弃了,现在我正与未婚夫顾鹤轩交往。”
卫从愕然:“什么?”
放弃了?不应该再死缠烂打么?
“现在,我是作为你的老板,维护公司利益跟你谈辞职事宜。”谢惜时一副公事公办态度。
这回把卫从搞懵了。
“若是卫先生执意要辞职,可以去交违约金,交完便可以离开。”谢惜时耐着性子道。
卫从失魂落魄从董事长办公室离开。
放弃了?怎么会这样?她不应该再努力努力,怎么会转头跟顾鹤轩谈恋爱了?
夏纵瞧这架势,食物也不吃了,瞧谢惜时还有闲心翻开文件批阅。
此前她对待卫从属实好得过头,好一通糖衣炮弹,作为梦中男友,他其实也有些吃味,可谢惜时却从不与卫从亲密,也没有那种看他时的炽热眼神,这就更让夏纵想不通,谢惜时想干嘛?
不是玩家,她还把他当玩家玩弄?
不过现在也好,至少谢惜时不会再关注卫从,影响卫从的生活了。
夏纵吃饱喝足后,扑腾翅膀越过窗户往天际飞去。
谢惜时瞧它背影,心底略有些担心,但没把它捉回来。
而且,有些事情,她并不想让小鹦鹉知道,现在正是去办那件事的时候。
警察局里。
各项证据充足,江临渊与谢轻舟僵持不下。
谢轻舟瞧他那吓得跟兔子似的模样,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抱着胸俨然上位者姿态,斜唇冷笑:“撤诉,否则我还没进监狱之前,有的是办法让你追悔莫及。”
江临渊躲在一名女Alpha警察身后,可怜兮兮提出要求道:“我……我可以撤诉,但是、但是你要跟我离婚……”
谢轻舟眼底迸射出几丝寒意,气势逼人:“休想!”
今日他害她丢了这么大的人,她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而且今日种种绝对是谢惜时干的,这小贱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谢惜时厮混在一起,说不定……早就滚到一块儿去了!
难怪,难怪谢惜时隔三差五便机缘巧合救他!
谢惜时进门便见这状况,离婚一事毫无进展。
两人一瞧她来,一喜一怒。
江临渊活像兔子似的跑过去躲在她身后,眼睛红红的,低声道:“怎么办,阿时,她不离婚。”
“哦,我来试试。”谢惜时揉了揉他的脑袋道。
谢惜时问警察要了一间单独的审讯室,并要求关闭监控。
谢轻舟戴着手铐坐在桌子一边,面色难看道:“现在,你如意了?”
“跟江临渊离婚。”谢惜时笑着说。
谢轻舟不屑一顾:“你越要我跟他离婚,我越不离!”
“既然如此,你不要后悔才是。”
谢惜时注视着她,眼底有些许兴味:“我啊,很期待你后悔的样子。”
谢轻舟皱眉:“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谢惜时盯着她但笑不语。
然后,狠狠扇了自己两耳光。
谢轻舟一惊:“你做什么?”
“很快,你就知道了。”谢惜时笑意更浓。
待离开审讯室后。
江临渊一眼就瞧见谢惜时脸上的两个巴掌印,以及她眼中谈判失败的愧疚与怅然。
“对不起,我没能说服她。”谢惜时羞惭道。
江临渊当场心疼坏了,冲上去恶狠狠扇了谢轻舟两耳光,旁边的警察连忙拦住他,把他拉开。
是时候逆转一下人设了!
若是一直弱势下去,谢惜时该对她腻味了,他得有些Omega觉醒、反抗强权的成长线才成。
谢轻舟遭那两耳光扇懵了,暴怒:“放肆!”
那挨打一句话都不敢说的小美人,竟然敢扇他耳光?!
江临渊遭几个人拉着,一双眼红彤彤的,泫然欲泣模样:“你怎么可以这样?!她是你女儿!就算你不同意跟我离婚,你也不该……你也不该……”
说到后面,说不下去了。
“我没事,你别惹恼她……”
谢惜时忙劝道,眼底满是担忧,“毕竟你们还没离婚,到时候她一直咬着不同意就不好了。”
江临渊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转过身委屈崩溃大哭。
谢轻舟心情烦躁。
随后警察继续跟进协商离婚事宜。
没多久,谢寒声和张凉也来了,又是好一通劝说。
谢寒声一口一个期望全家团圆,想要完完整整一个家。
谢轻舟不想坐牢,也不想最后真闹上法庭,最终答应离婚,并且对江临渊进行赔偿。
不过离婚手续得两周后再办理。
原因无他,谢家易主,财产分割是个大问题,她得找律师跟进。
谢惜时率先离开警察局去开车。
江临渊后面出来站在大街边等车,谢寒声拿着他掉落在警察局的手机出来递给他。
江临渊望着他的脸停顿了一秒,唇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手指在他手腕上轻轻抚过,缓缓握住手机,眼底含着三分怜悯三分妩媚三分诱惑道:“寒声,我和你父亲都是苦命人,这辈子算是被谢轻舟给毁了……”
谢寒声被那灼人的指尖温度烧得朝后一退,耳根微微泛红。
“江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难道真的甘心?”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若是不甘心,”
江临渊将一张门卡塞到他手里,笑眯眯道:“可以来找我聊聊,我很会当知心哥哥。”
谢寒声吓得手一抖,门卡掉落在地。
这时,谢惜时的车开了过来。
江临渊上车,系好安全带,又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冲谢惜时犹犹豫豫道:“阿时,上次你说的报答,我……”
“你没准备好?”
谢惜时看都没看他一眼,微微笑了下。
江临渊岂会不知道Alpha们的心思,越是容易得到越不会珍惜。
他可不会傻乎乎的冲上去对谢惜时献身,无论如何都要推三阻四,面上羞答答道:“对,我……我没准备好。”
果然,谢惜时安慰道:“我会等你准备好。”
江临渊松了口气。
随后,他提出要搬出谢家老宅住。
那谢轻舟囚禁他,折辱他,以为离婚和赔偿就足够补偿他了么?刀子棍子没捅在她身上,她永远不知道疼!
反正谢惜时攻略得差不多了,继续留在谢家老宅,他怎么好实践新的计划?
而且,他还没好好享受其他人给他的爱,还没玩够就走,属实不是他的风格!
谢惜时假意挽留,最终拗不过。
旋即让沈信帮他找了市中心最好的公寓。
“我,能今晚就搬过去么?”
“今晚?!”
“嗯。”
“好吧。”
与此同时。
卫从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后,满是失魂落魄,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偏偏上谢氏集团顶楼他透口气都能瞧见大片大片的向日葵,他坐在旁边的秋千上愁眉苦脸。
现在,他开始有点后悔拒绝谢惜时的追求了。
或许,他其实也有些喜欢谢惜时,只是不喜欢她那副资本家嘴脸,总是高高在上又强势霸道,根本不听人说话的样子。
其实,她人挺好的。
可是,谢惜时已经跟顾鹤轩在一起了,
卫从懊恼玩着手指,眼睛一点点变红,鼻尖酸酸涩涩的,眼泪不知道什么从眼眶里掉落下来。
不行,他不能跑去当第三者。